第二十章 风起青萍3(2/5)
“这有什么奇怪的。”
她本想让小景和轻罗也如此叫她，只是那两个每每都脸色煞白，差点没就地磕上几个头，只能作罢。
“这个自然，从小就听说姑母端庄聪慧，行事作风乃我等楷模。”
……
不是又想起了，是从来没有忘记过。
她的目光悠远起来：“那时我还不曾在太后身旁服侍，只远远见过一面，小巧玲珑的，偏就那双眼睛，晶莹剔透不染纤尘，藏着股劲儿……那股劲儿具体是什么，我活了这么多年，始终没懂……”
这孩子瞧着姿色不差，可绝不到那般摄人心魄的地步，哪能让一向循矩的孙儿反常如此？于是抬手道：“靠近些。”
百里琴神色如常，言语依旧平静：“叶妹妹无需担忧，良嬷嬷都同我说了，你也是无心之失。方才太后她老人家可有责怪于你？”
叶萩经过半晌折腾，腹中早就被吓得空空如也，登时两眼放光，觉得这三公主面冷心热，实在是好心肠，于是也没有多客气。
百里琴静静听她回忆往昔，神情一动，道：“嬷嬷是觉得，长宁公主她……”
叶萩扶额扒拉几下，从破碎的纱帐中爬起身，可定睛一看身边的老人，顿时心肝一颤，俯身就拜。
叶萩歪了歪脑袋：“这倒没有，只是神色悲戚许多，似乎……”
完了！太后是被我吓傻啦？
良嬷嬷自然也顾不得其他。在宫里当差十多年，哪里见过如此场面！一拍大腿叫道：“诶呦，长宁公主欸……”
太后当然毫发无损，叶萩暗自叹道，她可是本着极强的求生欲，用尽毕生所学躲开的，只是很不幸，骨碌碌滚了好几圈，撞在榻沿上牺牲了这颗英明神武的脑袋。
帷幕下的人没有吭声，只微微摇头。
那首儿歌在夏国家喻户晓，几乎每家每户都会在襁褓前哼唱。她自己，也是有很多年没有听到过了。
百里琴愣了愣，又温言道：“我长你几岁，不如就称呼一声叶妹妹吧。反正等不了多久，咱们也是亲亲的姊妹呢！”
良嬷嬷微笑道，“如今总算明白了，那样冒失的丫头，旁人没见过，太后怎可能会觉得陌生呢？”
眼中，却变成满心疑惑——
这下真的死定了！
叶萩咽下一口糕点，道：“三公主客气了，直接称呼叶萩就是，如此我还习惯点。”
良嬷嬷瞥了一眼，摇摇头道：“这东西一看就是十一殿下做的小玩意儿，唬小娃娃的，太后倒是老早就见过。不过她老人家向来不喜死物，自然没能入眼！我倒觉得，是因为这萧国小公主……”
她杏眼睁大，正色道：“方才太后她似乎认错了人，握着我的手唤着‘岚儿’……我也实在不小心，倒是将太后给吓着了。”
叶萩恍然，赶忙去掀纱幔，岂料刚抬起手，便有一物圆滚滚的顺着纱帐掉了进去，正是从百里弈那求来的花绣球！
只见太后端坐不语，满头帷幔遮盖，头脸都看不真切，更别说是愤是怒。
她心中一动，犹豫着将话咽回了肚子。那眼神哀戚而悠长，分明是透过她的面孔寻找着另一个人的踪迹。
正想趁机问个明白，只见小翠慌里慌张跑到亭中，往叶萩面上扫了一眼，犹豫着低头道：“三公主，方才在路上沾上的朱砂，一遇水居然没了！这可真是奇怪！”
“咳咳！”叶萩顿时呛了一下，满脸通红的拿起茶杯灌了一口，“也……也好。”
薄如蝉翼的帐子瞬间“刺啦”一声”一声断裂，轻飘飘落满床榻。
有此想法的自然并非叶萩一人，一旁的良嬷嬷早就魂飞天外，面如土色上前悄声道：“太后……您可有受伤？”
正当她暗中呲牙咧嘴时，良嬷嬷颤巍巍揭开了太后头上的纱帐，然而出乎意料之外，露出的眸子既没有怒不可遏，也没有惊恐万分，反而满噙热泪，一副潸然的慈祥面孔。
“星儿亮，草儿青，刀戈无声卫夏宁；羊儿肥，马儿壮，护我男儿闯四方……岚儿，你回来了？”
此时一干贵女早就由马车送着出了宫，园中只余繁花斗艳，静谧祥和。
“再后来先帝宠妃王氏一族夺权，将幼时的陛下和长公主送到星煌城当作质子，骨肉分散十余年，再见时，小捣蛋鬼已长成亭亭玉立的姑娘家了！受封郡主，英姿勃发！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良嬷嬷反而笑了：“端庄聪慧是不假！可很少有人知道，长公主小时候可是个不折不扣的混世魔王！在宫里是一等一的闯祸精！”
百里琴从袖中取出手帕包裹的花绣球，早被压得发黑：“可是跟这东西有关？让太后睹物思人了？”
百里琴怔了怔，继续听她面露神秘道：“琴公主可知道长公主是何等风姿？”
“长宁公主初来乍到，可我总觉得她身上有什么东西，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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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嬷嬷重重叹口气，引着百里琴在亭中坐下，道：“太后这心病也是许多年未发了，今日误打误撞的，居然又想起了长公主……”
难不成这“岚儿”便是宫女们口中的长公主？
百里琴轻轻掩上门，朝一旁的良嬷嬷蹙眉：“我离开这么一小会儿，怎么太后的心病又复发了？还有长宁公主她……”
她揉了揉额头，发现已经肿起个小包，按下去生疼无比。
百里琴照例让良嬷嬷进殿内守着，差了小翠拿来一碟糕点。
她一进门，就看到太后泪眼婆娑，牢牢拉住那萧国公主的手，念着一首儿歌。
就在她微微愣神之际，旁边的良嬷嬷轻咳一声，眼神朝那浅蓝纱幔转了转。
百里琴看她吃得开怀，面上也少了些惯常的严肃，只觉这孩子天真活泼，太后先前的忧虑实在多余了，于是微笑道：“长宁公主在这里可吃得惯？”
像是应她的叫唤，一堆纱帐里也“诶呦”一声，露出双明亮的圆眼睛。
这可不妙了！看这角度，怕不是要砸在太后的脑门上！
还能如何靠近？隔着帷幔几乎能将银白的发丝根根数清了。
她只听得那苍老的声音喃喃念着，如同咏叹一首悲歌：
两人说了一会儿，叶萩就推门出来，小脸苍白道：“琴公主，太后她睡着了。”
随后便是“咚”一声撞击，听不出是谁撞在了哪里。
……
百里琴变回往日不容直视的冷淡：“这等事情也如此大呼小叫吗？朱砂自然是能洗的掉的。”
她暗叫不好，手指却已经跟着绣球伸了过去，就在触到柔嫩花瓣的刹那，脚下裙角突然一绊，居然一个跟头栽进了纱帐里。
百里琴见她这窘迫的模样不由一笑，岔开话题问了些不相干的小事，叶萩心不在焉，只稀里糊涂答了，最后放下糕点，担忧道：“琴公主，太后她……不会有事吧？刚才似乎有些怪怪的……”
“可……可
叶萩愣在原地，没有听到殿门吱呀作响，也没有听到门外早已传来宫女惊喜的声音“三公主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