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2/8)
她抚抚嘴唇，仿佛在回味一颗香味久散不去的糖果。
“千竹会要偷袭黑街？”王永荣恍然大悟。
林家侧门已经打开，一个女佣正提着菜篮子走出来。
“没有。”
这次不再是浅吻，他火热滚烫的舌迅速启开了她的贝齿，辗转反侧中肆意品尝她的甘甜，仿佛饥渴的人遇到醇美的泉水，直至窒息也不愿离开。
他该作决定了吗？
但她没有这么惨，吃穿用度与别的家庭成员一视同仁，大妈没有讲过一句重话，兄妹们倒也客气，而且还帮她物色了门当户对的翩翩贵公子。
“我把车停在这里，你自己过去，等你进门后我再离开，推得动这轮椅吗？”他蹲下身子握住伊人的手。
楚文俊？
这就是身为黑社会男人的悲哀，一方面拥有大量财富，大可尝遍天下胭脂；另一方面如果真遇到了自己心中所爱，就会患得患失，如同得到了一件美丽但易碎的水晶。
那金黄的枫叶，那山间奔涌的瀑布，那阳光灿烂街头的草“戒指”那颗蚌中的珍珠还有那玄色的吻。
“什么意思？”林伊慕一怔，感受到他与往日的不同，特别是那幽然的口吻。“你是说”她猛然领悟。
爱？是吗？
枪伤刚愈的林伊慕点了点头，她靠在轮椅上，轮椅是狄昊天为她准备的，无论说什么，他都不让她下地走路。
“傻瓜，你还要留着你的第一次给将来的丈夫。”他微微一笑。
他从不知道爱是什么，原来竟是这样的。
“啊？”手下忙着报告战况，没料到大哥竟会忽然提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一时反应不过来“什么怎么办？就这样，满好啊。”
是孤儿院的孩子，正在金黄的阳光下玩耍嬉戏。
“为什么不要我？”
这般清冷的感觉，为何她在过去的一个月不曾体会？
本是多日来心之向往、奋不顾身追求的事，忽然之间变成失落，她发现自己不知从什么时候已经恋恋不舍，想留下看看深秋被霜染红的枫叶，想跟他在一起。
是啊，如果强留她，将来她会跟他成为仇人，从先前她绝食、割腕、淋雨，到那次在山间的奔逃，一再表明了她要离开的决心，何况回到林家，出人头地似乎是她母亲对她的期望，看得出她对一切都无所谓，就是抛不开对母亲的承诺。
两人同时感到一阵心悸，她望着他，双颊瞬间烧红，而他却避开了她的凝视。
从前一直不承认有爱情的存在，以为囚禁她，只是单纯的男人对女人的强掳，带点侵占领土的霸心，但当她求自己放了她的时候，心酸酸到极点，化为心痛，强忍着的泪水吞进喉咙，苦涩如饮烈酒。
“昊天，你”她虽然青涩，但非无知，隐隐感到他的痛苦，羞怯半晌后下了决心“你想要我吗？”
想要她吗？大概，只有石像才想拒绝这诱人的邀请吧。
该自私地留下她吗？
一道闪电划过他的心幕。
“喂！”王永荣见状立即追上去。
最后的晚餐？他苦笑。
狄昊天站立车头，望着她被人簇拥的样子。既放心又伤感。
“交易还没进行。”
从十多年前两个帮派抢地盘、抢生意开始，黑街就跟千竹会结下梁子，两年前对方害阿平坐牢，更加使宿怨不共戴天，只不过有国际刑警在碍手碍脚，双方只是暗斗没有明争，如今也该是挑明的时候了。
他神色微变，误解了她的意思“放心，他们已经把订婚典礼延后了，报上登的。”
她想着这个可能永远也无缘再见的人，泪水直流了下来。
林伊慕涩笑，还好她这只破鞋没有被命令扔掉或处理掉，是否该谢天谢地？
王永荣此刻的表情犹如听到世界末日即将来临，惊恐得直跺脚“你是说——大哥爱上那女人了？”
身为豪门子弟的他，不似一般念法律的青年，辛辛苦苦考得律师执照后，要靠诉讼费度日，他入这一行，是为将来从政打基础，所以奉劝那些企图出千金请他辩护的被告们，趁早打消自己的白日梦，楚文俊只会把他的口才供献给政府。
一定的，在这种古墓般的环境里，是人都会变成化石，无论他曾经是什么形状。
“我要戴！”她说，像是撒娇。这些日子不知不觉中，她已对他撒过几百次娇了，从小到大除了母亲，宠她的就只有他。
他们的相遇只是她人生中一段短暂的意外插曲罢了，可有也可无。
林伊慕虽然不断称赞菜色鲜美，却很少动筷子，他也一样，两个人都怀着相同的心事而吃不下。
jjwxcjjwxcjjwxc
而他自己却被推向崩溃的边缘，汗水止不住的滴落在她的胸前。
转身眺望医院的花园，那儿有几个孩子的欢笑吸引了他的注意。
但他却仍然以为她在故意摆出无所谓的神情，不让他内疚，感动之余搂住她的背，轻抚良久后终于说：“放心，到时候你的伤已经全好了。”
放她走？他终于答应要放开她了！
她救了他三次，一次在车上、一次在水中、一次替他挡子弹，如果说第一次她不是出于自愿，那后两次呢？尤其是当她为他挡下那一枪时，她是在用自己的命换他啊！而且那样不加思考，仿佛一种本能。
“恐怕是。”
“昊天”她决定再努力一次，最后一次了“你有没有想过离开黑街？我知道你曾在美国取得硕士学位，离开黑街也不会饿死的，对吧？”
jjwxcjjwxcjjwxc
黑街，毕竟不是永远的居住地，自己陷在这儿也就罢了，没道理拖下无辜的人。
这样有用吗？做掉一个杀手，对方会再派十个；损失的场子，不过是对方的九牛一毛而已，只要身在黑街，危险就不会间断。
“昊天，抱我！我要你抱我！”林伊慕觉得体内窜起一股会引她爆炸的热流，但她不知该如何发泄，只是苦苦地哀求他的怀抱，差点要哭喊出声。
想听她吹如高原般空旷的口琴声，想看她坐在枫叶间的剪影，想笑她在山间蹦蹦跳跳的姿势，还有吻她在日光下透明的唇。
短暂的夜晚就这样过去了，两人仍然相拥着，直到下午才离开枫旋街。
“就九点钟吧！”玄色的影子抱她上床，俯身的时候他的脸无意间触到了她的唇。
“我走了，”她推着轮椅忍不住回头，沙哑地问：“你说过要等我进门才离开的，对不对？”
是啊，危险将近，多余的女人都该打发掉！那她呢？
“好好睡”他再次重复，一时间颤抖的心想不到别的话语。
每次交易大哥都要亲自盯着，即使是老头子去世的那一年也不例外。
一般妾氏生养的女孩，在家里受到的是什么待遇？上通常都把她们描写得很惨，遭大妈毒骂、遭异母兄妹欺负，整日饥寒交迫、伤痕累累。
至于父亲则从不会拿正眼瞧家里的人，他太忙了，忙赚钱、忙着在外面选情妇，偶尔呆在家里——比如今天，也会忙着报纸。
但他不能，她还要留着清白寻找更好的归宿，他不能如此自私，这个深长缠绵的吻只是一种道别而已，没有其他。
但现在想想，父亲在看母亲画像时的忧郁神情，似乎那背后还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也许母亲不是病逝的，而是离开了父亲，反正他们从来就不是夫妻，只不过生了一个儿子而已，要离开是很容易的事。
他顺着她，伸手解开她的衣襟，深吻一路往下，吻过她的雪峰，吻过她的小肮，到达最隐秘的花园，蜂般贪恋地吮吸，应和她的愉悦，排解她的痛苦。
“爸。”林伊慕低声叫着。
“阿莫，我知道你一直中意阿欣，你们两个在一起也好几年了，想过以后该怎么办没有？”狄昊天忽然发问。
“大哥呢？”王永荣东张西望，晚到了两个多小时，最怕狄昊天严厉的眸子。
“哈——”她舒展肢体“终于可以回家啦！喂，狄昊天，你今晚要请我吃大餐喔，你们枫旋街上有什么可口的馆子？”
狄昊天笑笑，轻轻扶起她的脖子，手绕过去，一条项炼无形间系住两个人的心。
“明天，明天我亲自送你回去。”
转过那堵遮挡的墙，林伊慕看着自家院门，泪眼模糊了，这真是她要回的家吗？怎么毫无温暖动人的感觉？
“唔。”他骗她。
“还没进行？”开什么玩笑！“还没进行大哥怎么会飞回去？”
是感激她为他挡了一枪，还是已经厌倦了整日需要照顾的她？
“大哥，看来我们跟千竹会多年的恩怨这次要挑明了。”
“其实我好想看看被霜染红的枫叶喔。”林伊慕在他离开的一刹那，心中顿时凝满勇气，心语不自觉倾盆而出“你说过，只要我留在这里就能看到的，对不对？刚才骗你的啦，我不喜欢太早起床，明天我想睡懒觉，唔”絮絮不止的唇被突如其来的吻堵住了，他再也忍耐不住，这样的告白只要不是傻子，都会听得出来。
这就是她的家，一群僵尸跟她住在一起——他们不吸她的血，只是逐年逐月地吸取她的热情，吸掉她作为人的温度。
“啊！三小姐！”提篮子的女佣看到林伊慕大惊失色，忙向宅子里高喊“是三小姐回来了！”
“回黑街了？！”王永荣大惊，旋即一头雾水“为什么我才飞过来，他就飞回去了？交易完了？那要我十万火急的赶过来做什么？”
也许再过几个月，订了婚，有了日夜相伴的未婚夫后，她不会再记得他。
看他那副火烧的模样，方紫安懒得理他，只丢下一句“他要你全权负责这次的交易，不得有误。”接着转头便走。
她又回到了这个冰冷的家，秋天清寒的空气使偌大的客厅变得更加空荡荡，林浩宇坐在沙发上看报，这个父亲并没有对女儿的归来表现出任何喜怒哀乐，仿佛她不是失踪了一个月，而只是出去逛了一趟街。
眸子从老花眼镜上方抬起，瞥了她一眼，在轮椅上停留数秒，再落回报纸上。“受了伤就到医院治好，订婚典礼延后了两个月，这段时间你不要再到处乱跑了。”这是唯一的话语，算是关心吧。
“三小姐，楚少爷来了。”女佣敲门报告。
“快去吧，有人出来了。”他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嘴里却无奈地催促着。
楚文俊是一个明星检察官，这是别人私底下给他的称呼，因为他打官司如同做秀，每赢一场都会把自己英俊严肃的照片刊登在报纸上，告诉市民们他多么有才华，多么有正义感。
“国际刑警又要耍小把戏？”
一旁的林太太正指点女佣如何摆放瓶中的花，淡淡地插上一句“对了，如果处女膜破了，记得要去修补。”漫不经心的语气就像在说“如果鞋子破了记得去修”
“听说我明天可以出院了？”她待在这里都快闷死了。
“嗯”她涩涩地笑“当然是愈早愈好。”
最后他缓缓站起来，吩咐下人将碗盘撤走，接着给她一个晚安吻“好好睡，明天我叫醒你，想几点钟回家？”
“对，”郑重的眸子告诉她自己没有在说谎“我要放你走。”
与其留她在身边将来怨恨，不如放她自由？
“没有。”
还有一个人她也看不见，那人应该在她的身后不远处，一堵墙的旁边，他答应待她进门他才离开，现在，他是不是已经走了？
林伊慕的表情僵住了，是啊，她怎能忘记妈妈、忘记自己的承诺？
热吻加升了两人的体温，不知不觉中褪了衣衫，肌肤相贴，贴着慰藉对方，贴着排解自身的痛苦。
发动车子，他决定离开她的世界。
“没想过，即使阿欣肯，我也不会答应。”阿莫眼中闪过爱怜的神色。
顿时一群人跑了出来，都是平时伺候她的老妈子，还有工人，院子里乱了起来，鼎沸的人声回荡在空中。
“大哥，你没拍拖过不懂啦，我就是太喜欢她了，所以才不想连累她，你想，如果阿欣当了我老婆，将来有一天你知道，我们这一行很危险，我可不想她当寡妇或者被仇家、条子盯上，而且，女人结婚生孩子会很辛苦，我宁可现在有钱供她花，让她开心就好，阿欣很有志向的，她说要回去把高中念完，将来还要考大学哩，说不定她可以遇到更好的男人，与其留她在我身边将来怨我，不如放她自由，让她想到我的好处。”
“想想你妈妈，伊慕，不要匆忙做出让自己后悔的决定。”他怎么会不懂？
狄昊天开着车，林伊慕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枫叶——她也许再也看不到的枫叶，两人默默无语。
“你爱上她了。”那天他提出要带伊慕回去就医时，方紫安一语道破。
“有没有想过”狄昊天欲言又止，下意识拨动着指上的尾戒。
此刻，这位明星检察官正坐在二楼的起居室，等候自己失踪多日的未婚妻，下午的阳光照着他闪烁不定的眸子，生为一个黄种人，他的眸子有些奇怪，不是幽黑，而是有点泛灰，林伊慕每次无意中窥见他的眼，都会想起不知从哪本里读来的，描写间谍的语句——竖起的领子上瞥来一只冰冷的灰眼睛。这让她不寒而栗。
她的表情让他释然，又让他难过，没有占有她是明智的决定，可是过了今晚，也许再无亲近的机会了。
该放她走吗？他多想要她留下啊。
“好啊。”她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如果这时流露失望的神色，岂不是很奇怪？
狄昊天靠在医院的走廊上，企图厘清自己的情感，却愈理愈乱。
就算她只是一个单纯没有背景的女孩，像阿欣那样，难道他真忍心让她跟在一个黑社会老大的身边担心受怕、恐慌度日吗？不，她会心忧，而他会心痛。
她不想懂，只想强辞夺理地让他离开那个危险的圈子，不幸的是，她竟真的懂——她自己不也是身不由己吗？
“你还好吗？”她伸手捧住他的脸庞，天真地问。
记忆中，替自己挡过枪袭的曾有两个人，一个是狄雄风，他的父亲，还有一个是阿平，他的护卫。父亲这样做，是为了家族的血脉能够延续；阿平这样做，是一种报答，报答狄家对他的养育之恩。
“嗯？什么典礼”林伊慕陶醉在链子的光泽中，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淡然答道：“是吗？”
“喔！大哥你是说结婚？”阿莫顿时大悟。
看到她的笑容他倒失望，虽然这失望埋在心底，这辈子都不会让人察觉。
;这不是故作轻松，而是她真的有好久都没有想过那桩婚事了，自从跟随他远赴南美，整个林家的阴影都被她抛诸脑后，唯有那次梦到母亲的指责，她才发现自己原来已乐不思蜀。
“完了！完了！”他跺脚的动作变为跳跃的姿势“大哥三十年来无情无义，怎么忽然爱上了一个女人？爱女人也就罢了，偏偏挑了个最最不可能有搞头的，还为她丢下几十亿的买卖！中邪了，是不是千竹会下了蛊毒？”
“吻我，吻我”她搂着他的脖子喃喃哀求。
他点点头，对她挥挥手。
虽然那时她是囚犯。
“林伊慕中了枪伤，他要陪她回去就诊。”方紫安说完呼出一口气，算是叹息。
“嗯。”他点头。
“为什么？你不爱她？”他倒诧异。
转过的身忽然定住，袖子被一只手轻轻拉住。
林伊慕上了楼，隔着护栏远远地观望这一家人，不禁心惊——二十年后，她会不会也变成他们的同类？
林伊慕这才想起还有一个即将成为她未婚夫的人。
“你真不懂我的意思？”林伊慕失望了，她刚才不是已经暗示过了吗？她要留下来。
父亲好像没有娶妻吧？他从未见过自己的生母，只听说病逝了。
“大哥，你放心，虽然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好过，可兄弟们都勒紧了裤子，把枪口擦得亮亮的，该打发的马子都打发了，该攒的钱都凑好了，你尽管下命令，黑街半片枫叶也不会少！”
明天！好快，虽然还有二十多个小时，却像只剩一秒钟那样令人心惊。
难怪他身边大多数兄弟会被视为冷面的摧花杀手，世人在指责他们的同时，是否也想过这个中的无奈？
可她呢？非亲非故，非恩非义，他甚至还是她的敌人！
可怜的王永荣，哭丧着脸飞到指定地点，却不见大哥，只见一明艳美人叉着腰、冷漠地站在机场外，算是迎接他吧，美人？没错！但那又有什么用？可远观不可亵玩焉！那是阿平的马子，碰不得。
“是让楚少爷到这儿来，还是让他在起居室等着？”女佣问。
林伊慕看到几个异母兄妹从楼上的窗子拉起帘子看她，林太太站在门前，射来凛冽的目光，却不见父亲，也许是正在客厅里抽着雪茄，等这失踪多日的女儿前去请安。
躺在病床上的林伊慕脸上露出一丝惊喜，她的黑珍珠失而复得，坠在白金炼端，摇摇晃晃荡在她的眼前。
本章尚未读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家对她的泪水并不感到惊奇，纷纷断定是匪徒对她的恐吓，让她连日来的委屈无法排解，现在好了，终于回家了，终于可以哭了。
林太太出生名门，身份规定了她不能像一般市井小民那样破口大骂，受过的教育也决定了她不会像一般得势的女人那样喜欢冷嘲热讽，有不满时，她绝不会敲着桌子尖刻地说：“你怎么这么不自爱”她只会不理人，而她的子女也以她为榜样，一颦一笑都似一个模子里出来的，举手投足完全机械化。
纤细的玉臂攀上他脖子的时候，喘息更甚了，她青涩的回应撩起他更多的激情，汗水濡湿了他，身下的硬挺肿胀得让他痛苦。
这天晚上，他们一边观赏枫叶，一边吃着狄昊天吩咐大厨做的拿手菜。
忽然一通越洋电话命他迅速飞往南美洲。
“我到起居室去。”她实在不想在卧室里会见这个男人，如果真有谁可以进驻她睡眠的天地，那也只有他。
“大哥，查出来了，”一个手下打断了他的沉思“这次偷袭是千竹会的人干的，我们在南美那边的兄弟已经把那人做掉了，还挑了几个千竹会的场子，给他们一点教训。”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半晌，琢磨语句，力图让她明白“慕，我不能离开那儿，黑街是我从小生长的地方，很多事一出生就注定了，没有人会相信狄雄风的儿子能成为奉公守法的社会栋梁，我小时候也曾经以为自己能摆脱黑帮的命运，但是十五岁那年，父亲要我亲手开枪打死一个叛逃的属下后，我就没有退路了，我并不是说黑街的人都是出于无奈才沉沦的，有的跟着我也是因为想赚大钱，但很多时候我们身不由己，你懂吗？”
“如果要了你，我就再也舍不得放开你了，慕，懂吗？”他爱怜地抚着那被他吻肿的唇，下巴的胡碴摩擦着她颈上敏感的肌肤。
“那是为什么？”他觉得自己打破了脑袋也猜不出来。
狄昊天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中了邪，他只知道自己的确是中了毒，爱情的毒。
院门“铛”一声锁上，喧嚣声不再听得到。
这些孩子，当初收容他们只是为了给他们一个暂时的家，将来求学或求职，终究会让他们离开。
已是林家门前了，他们把车停在一面墙边，相互凝视，算是告别吧。
“回黑街了。”方紫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