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2/8)
“乔子寒？”楚太太惊呼，连楚慕贤也不禁侧眸。
趴在窗台上眺望幽黛的远山，听到他在身后唤她。夜深人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已无可遁逃。
“有了电视，谁还听电台？”楚伊菊反唇相讥“落伍过时的东西！”
但很快的，她无须再发愁，因为楚太太一个止步，也看到了她。
不记得从何日开始，她对他的感情稍稍变质了，在饭店里，当她看见他跟别的女人打情骂俏，她就已经意识到这种微妙的变化，而这几天，眼见他所扮演的“女婿”如此成功。她的心更是愈发驿动。
乔子寒如果不去当演员，真是演艺圈的一大损失。这三天以来，他成功地扮演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女婿，不仅楚太太被他迷得晕头转向，就连一向不轻易夸奖人的楚慕贤，也流露满意的神情。
但楚伊菊还是忐忑不安，因为夜晚就要来临，应该跟丈夫亲密“回房休息”的她，却显得不知所措。
“应该只有我一个人叫做‘乔子寒’吧。”他的大掌暗暗抚上禁伊菊的背脊，抚住她的心跳。
“虽然我们那儿偏僻了点，不过山上空气很清新，到那儿玩两天，对你跟爹地的身体一定会有好处，况且，伊菊也好想多黏你们一会儿对吧，伊菊？”他扬眉丢了一个眼色给她。
那爬满绿叶的凉爽阳台，足以仰望星空的玻璃屋顶，湛蓝的露天浴池，还有风中飘来的蔷薇甜香，不跟“幸福”二字联想在一起都难！
络？”
“她是谁？”终于，她忍不住地脱口而出，完全没察觉自己的口吻，就像个质问丈夫的妻子。
“嘘，”乔子寒示意门口“伊菊，看看谁来了”
“是呀，我最喜欢你的了，”楚太太几乎要掏出手帕抹眼泪“特别是那本情人花！”
“你就是希诚？”楚慕贤严肃开口。
“小菊——”毫无防备的，亲切的呼唤向楚伊菊迎面扑来，楚太太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脚下有些踉跄，向前挪动两步，又犹豫地站住“小菊，是我眼花吗？真的是你吗？”
楚伊菊低下头，不知怎么搞的，忽然想偷笑。
“希诚，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这个问题，楚太太当然要问。
“楚先生，请问这位小姐是”
“妈咪”原本还僵硬着的舌头，此刻总算有了知觉，而眼泪也随之倾流而出。
幸好，有随机应变的乔子寒站在她的身边，这家伙还命令方琳火速用电脑做了一张“结婚照”摆在相框里，使得这出戏愈演愈逼真。
她愣愣地站起来，手足无措地想出声，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紧张和惶恐再次涌上心头，把她的窘态展露无遗。
难道他指的是他那幢山间小别墅？不，他帮了自己这样大一个忙，她已经感激不尽了，怎么好意思再鸠占鹊巢？
“你现在还会等我的电话吗？”乔子寒簿唇轻扬，语意暧昧。
“她是唐妙儿。”乔子寒却答得大而化之。
乔子寒躺在灯光的暗处，脸上的表情也藏着。他听了这话，似乎怔愣了一下，然后翻身面朝着墙，打了个呵欠。
“子寒，你觉得我应该去吗？”一个简单的问题，足以测试他的心。虽然，她不相信这段时间他对自己的照顾只是出于善心，那温柔的话语和暧昧的眼神，已经隐约透露了他的心意，但，经历过情伤的她，却已没了自信。
一颗跳动的心终于平缓，楚伊菊松了口气。
可是，他在小鲍寓里照顾她时，也曾衣衫不整地走来走去，也曾躺在沙发上，面对床上的她，为什么当时她就没有“想入非非”？
楚伊菊甚至想，如果当年希诚也像他这般嘴巴甜、胆子大，很可能那时候父母就同意她的婚事了。但这也只是“如果”而已，或许，父母现在态度的变化，并非因为发现女婿是个好女婿，而是因为他们的女儿已经长大，不再是天真无知、容易上当受骗的十九岁，不用他们再担心。
女儿？楚伊菊猛然抬眸，两眼更加红了。
“唐妙儿是谁？”她明明问的是两人的关系，他却只给了她一个名字。哼，装模作样的家伙！
“对呀，我就是希诚，”不料，乔子寒竟嘻嘻一笑，潇洒上前，如绅士见到贵妇般，躬身吻了吻楚太太的手背“妈——”
像是倦鸟归巢，她往前飞奔，向着母亲张开双臂，扑进久违的暖怀。
“他们一定会原谅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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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怀抱，这样的回答，是否表示父母已经原谅她了？
“呵，”乔子寒忽然笑了，一把搂住她“小菊菊，如果你再皱眉，我会以为你在吃醋哦！”“呸！”她双颊抹上玫瑰色，拍掉他色色的手，刚想扬声反驳，却被他伸出的食指点住樱唇。
“我们那儿”？楚伊菊一片懵懂，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地方。
可是他是如此红透半边天的一个男人，会为了她抛下一切吗？她并不见得比他身边的女人漂亮多少
母女俩哭成一团，好奇的记者只得把八卦的目光投向呆立在一旁的男人。
幸亏财经版的大记者们从不屑不入流的爱情，否则这谎言会立即穿帮！
“呵——”他漫不经心的语调道：“好困呀！小菊菊你还不想睡吗？我可支撑不住了。”
饭店大厅顿时沸腾了，楚氏夫妇一瞬间有了女儿又有了女婿，此等大事，不上头条新闻简直浪费！于是记者们拍照的拍照，赶回报社发稿的发稿，一群商界名流道贺的道贺、握手的握手，热闹非凡。
楚伊菊只得回眸一瞧，瞬间脸儿立即微红。此刻他已换上日式睡衣，松垮的衣襟露出一大块胸肌，原以为对男子体魄早已绝缘的她，这会儿心湖竟不再是死水，泛起了丝丝微澜。
或许，这场闹剧可以再上演几天，等到有读者发现那个“某富商的女婿”貌似他们的偶像时，她父母也该已经回美国了。
“好啊、好啊！”不待楚伊菊阻止，楚太太已经大力地点头“我最喜欢住在山上了。”
嘿嘿嘿楚伊菊差点笑出声。可爱的母亲啊，你知不知道你骂的是谁？
“是呀，那本好让人感动哦天底下怎么会有那么不近人情的父母，把女儿赶出家门我看的时候，哭了两天！”楚太太热情高涨，大谈读后感。
“那我可能会被你的仰慕者干掉哦！”“怕是你的小女朋友气得把你干掉吧？”她那双凤眼斜睨了一眼楚伊菊。“好了，不多说了，我还有个采访要跑，记得赠我一本签名书，ok？”
记者非常敬业，指着陪同前来的乔子寒，继续刨根问底。
“你居然不知道唐妙儿是谁？”乔子寒错愕地瞪她“她可是目前最出名的电台dj！”
一口气顿时涌上了心，楚伊菊把头扭向窗外。凭什么她得听说过这个女人？他那语气似乎谁不知道“唐妙儿”这三个字，就成了天底下最孤陋寡闻的人，真是岂有此理！
哗——
“我写，”乔子寒毫不避讳地透露“有个笔名叫乔子寒。”
“讨厌啦！”她捶了他一下“就知道你从来不在乎人家！”
而楚伊菊实在不忍告诉母亲真相，掠夺她此刻的兴奋。
她不知道厨房的餐盘放在哪儿，不知道浴室的水龙头怎么开，她甚至连“自己的”卧室在几楼都不清楚。
不知怎么了，看着这两人熟络的打情骂俏，楚伊菊竟发现自己心中宠上了一层不愉快的影子。呵，好奇怪的感党，就算此刻这两人滚到床上去，也不关她的事！为什么她独自坐在一旁，稍稍被忽略，竟就像被整个世界遗弃了？
“喂——”那个妙儿又开口了“这个月你的新书出炉，是不是该请我吃顿饭呀？”
“伊菊——”
但错误已经无法弥补了，楚太太乍见英俊青年彬彬有礼地吻着自己的手背，甜甜地叫自己一声“妈”立刻心花怒放，流露出丈母娘瞧女婿的目光，并且愈瞧愈有趣。
妈？
“她是你的忠实读者，”楚慕贤指着楚太太“每个星期都跑唐人街，等你的新书出炉。”
“我不要满汉全席，我贪恋男色，只要你一人出席”她指尖划呀划，划着圆圈，攀上帅哥的衣领。
“对呀，爹地。”乔子寒又是爽快地点头。
因为离开希诚太久的缘故吗？身体和心一样，是需要抚慰的，何况，她那曾被开发过的身体，真的干涸太久了
“你就是那个写爱情的乔子寒？”楚幕贤似乎跟他太太一样，对“女婿”的职业兴趣盎然。
其实，楚太太并非只问她，而是问“他们俩”
楚伊菊忽然想到来之前，乔子寒对她的安慰。呵，真的好准，这个男人不仅花样百出，竟然还是个预言家。
楚太太看得满意极了，楚慕贤也无话可说，倒是楚伊菊，因为冒充女主人的缘故，反而有点紧张。
伊人扬长而去，楚伊菊却低着头、掐着手指，愈发沉默。
希诚？呵，不，叫她如何告诉他们，希诚已经永远的抛弃了她，到美丽天堂当快乐的天使了家人团聚本该皆大欢喜，难道又要让四周立刻降温？父母年纪也大了，听到女儿受这样的苦，会是怎样的心情？
于是喜怒不形于色的楚慕贤，立即转向新闻界，简洁有力地宣布“这是我女婿！”
脚底一滑，楚伊菊差点昏倒！这家伙在搞什么鬼？“妈”是可以乱叫的吗？
“我的书出炉，为什么要请你吃饭？”
如雪花般栖息在林间的小别墅，不仅没叫这位母亲失望，甚至还让她欣喜地惊叹。
“刚才妈妈问我，是否愿意跟她一起回美国”
“咦，奇怪了，难道你现在都不稀罕电台帮你打书了吗？我最近在做文化节目哦！”“原来是想敲诈！”乔子寒放声地笑了“不过，小姐你好像搞错了，急着打书的，应该是方琳和出版社，你去找他们，肯定能敲到一桌满汉全席！”
“我也特别喜欢那一本”乔子寒似乎发现了楚伊菊的笑，大掌从她的背心上滑下，悄握她的手。他的瞳眸里满是暗示的意味，而且是只有他们俩能看得懂的暗示。
若他爱她，就强迫她留下，或者跟她一起走。不要再像希诚那样许诺照顾她一辈子到头来，却让她落个孤单的下场。
眼前视野中一片喧哗，在记者与商界名流的簇拥下，饭店门口步入一对衣着华丽的中年夫妇，即使分离再久，楚伊菊也认得他们，因为，那是她从小就看惯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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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菊，你在想什么？”得不到回答，乔子寒的声音再次响起。
呃，情人花？
“那是希诚吗？”楚太太低声向女儿询问。
她，开不了口。
“那么，这位先生又是”
楚太太会这么迅速地点头是可以理解的，任何母亲都会急于想看看女儿婚后的住所。因为借由到家中探访，便可以窥见女儿的生活是否幸福。
“妈，饭店毕竟不如家里舒服，你跟爹地愿意赏个脸，搬到我们那儿小住几天吗？”像是不忍楚太太过于出糗，乔子寒岔开话题。
石像般的楚慕贤绷着脸，瞧不出半分表情。良久，他嘴角微微牵动，抑制住不为人知的哽咽，缓缓回答“她是我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