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8)
“他大概是突然呼吸困难，喘不过气来吧！”浦采玉温柔地为文儿把脉，然后摇摇头。“他的情况很不妙。”
“她是爹找来的护卫。”李承晔随意地瞄了浦采玉一眼，然后搭在李承曜的肩上。“走！上你那儿喝一杯，我们兄弟俩很久没聚一聚了。”
“你放心好了。”浦采玉不厌其烦地安慰她。
“好。”文儿露出灿烂的笑容，点头如捣蒜地答应。
“老身略懂一些。”浦采玉谦和地抿了一下嘴唇，谨慎地道：“其实，不需要懂医术，老身就能医治文儿的‘病’了。”
文儿一睁开双眼，看见自己最崇拜的父亲就站在眼前，不禁高兴得喊了出来。“爹”
“因为，老身就可以治疗文儿了，不需要麻烦大夫。”语毕，浦采玉平静地拿起搁在床边的茶水，起身走到窗前的桌几旁，以手中的茶水浇熄香炉中闷烧的异香。
可是，那些大夫花了毕生的工夫在研究医术，应该多多少少看得出文儿的病不单纯才对，他们为什么还装聋作哑呢？难道就因为怕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被外人笑话吗？
即使杜月娟的嫌疑最大，极有可能就是下毒的人，但浦采玉还是愿意相信她爱护文儿的那份心，她不可能是下毒的人。
原来，这名男子是李承晔的异母弟弟李承曜。
“文儿，你哪里不舒服？”李承晔紧张地拧起浓眉，他从来没有见过文儿露出这么痛苦的表情。
“你在暗示什么？”李承晔的黑眸闪了一下，想起了她在下午时的神秘口吻。“你有话就直说吧！浦婆婆，用不着拐弯抹角。”
“是。”
浦采玉无辜地耸起那双纯白得不含半根杂毛的雪眉，不答反问：“你知道文儿的身体为什么一直那么虚弱吗？”
“知知道了。”亢奋的情绪褪去后，文儿的脸色开始发白，同时呼吸也变得十分急促。
浦采玉轻轻拍抚文儿的胸口，像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般，低柔地安慰他。“文儿，别怕，只要你放松下来就没事了。”
“去把那名丫环唤来。”李承晔板着一张臭得发黑的俊脸下命令，恨不得马上揪出那个下毒之人。
“那你把婆婆手中的药液服下去，文儿。”浦采玉从怀里拿出一只小巧的药瓶，放在杜月娟的掌心，示意她喂文儿服下。
“那玩意儿没毒，但是，只要它的香味与外头的花香混在一起，就成了一种慢性毒香，如果长期闻下来，足以耗损一个人的精血，使一个原本健康的人莫名其妙地萎靡不振，最后慢慢置人于死。”
; 他的模样好小、好虚弱
自幼体弱多病的身子养成文儿乖巧的性子，让杜月娟非常好带，但也使他失去了小孩子特有的活泼，这是比较让人惋惜的一点。
浦采玉见状，干脆点了文儿的昏穴，帮助他平静下来，少受一点苦。
“听说爹派你去泉州办事，办得怎么样了？”
事关文儿，他不得不深入了解，况且，她那欲言又止的神秘态度也引起了他的兴趣。这时，一个年轻俊秀的男人走进屋里，只见他一脸兴奋地搂住李承晔。“大哥，你总算回来了，小弟都快想死你了。”
“浦婆婆。”文儿眨了眨困惑不安的眼眸，转过头去开始寻找他父亲的身影。“爹”
“大哥不也是依然健朗。”李承曜含笑望向屋内唯一的陌生人。“大哥，这位是”
李承晔快步走到摆放香炉的桌子前，挑起一抹粉末凑到鼻端轻闻。“你说这玩意儿有毒？”
“毫无所知。”一道凌厉的锐芒从李承晔的眼眸迸射出来。“听浦婆婆的口气，这似乎不是普通的薰香。”
浦采玉察觉到他的怒气，于是缓缓向他致歉。
“快办完了”
他们虽然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但是，两人从小靶情就好得很，可以说是穿着同一条长大的。
谁说权贵之家的子女必定会勾心斗角呢？
“天杀的畜生！”李承晔握紧了拳头，怒不可遏地咆哮。“月娟，这些薰香是打哪儿来的？”
李承晔眯起了眼眸，不太情愿地答应她。“好吧！我一个时辰后会过来找你，希望到时候你把话说清楚。”
“怎么说？”李承晔发觉屋里的薰香散去以后，整个人忽然轻松了许多，也不再感到昏昏欲睡。
“慢性毒香？”杜月娟惊骇地倒抽一口气；而文儿则睁大双眼，似懂非懂地依偎在她的怀中。
“没错！他这两年老是生病，身子骨也愈来愈差。”李承晔那乌黑深沉的眼眸中，隐约闪着心疼的光芒。
她之所以常给人一种慢吞吞的感觉，主要是因为她喜欢深思熟虑后再行事，以减少错误的产生，像今天发生在文儿身上的事，她不知在脑中前前后后想了多少遍，才决定揭露出来。
“小王爷晚一点会来看文儿，所以，文儿要乖乖听话喔！”杜月娟揉了探他的小脑袋，心中早已把文儿当成自己的儿子看待了。
“庸医！”浦采玉暗暗嘀咕一声。“当然不对，文儿的身体跟一般健康的小孩没什么两样。”
等到李承晔的脚快要跨出房门时，浦采玉那迟缓的声音才响起。“不用了。”
浦采玉不再犹豫不决，小心翼翼地问：“小伙子，你对炉里的香料了解多少？”好吧！就告诉他好了，他是文儿的父亲，理应有权利知悉此事。
只见李承晔沉着一张英气勃勃的俊脸跨进屋内，忿忿地质问浦采玉。“你为什么要文儿服下你的药？”
“等、等一下。”浦采玉慢半拍地叫住杜月娟。“你先不要出去，月娟。”
这位浦婆婆也未免太多才多艺了吧？
难怪今天下午她浇熄薰香之后，他突然感到精神气爽了起来，原来是这些香粉搞得鬼，不过，他刚刚嗅了一下，并没有闻出什么怪味，只觉得它的味道比平常的香料浓郁一些而已。
“文儿，这位是浦婆婆。”李承晔以三言两语简单地介绍浦采玉。“以后你要乖乖听浦婆婆的话，知道吗？”
“我去叫人请大夫来。”李承晔大跨步地走向门口。
“文儿到底是怎么了？”李承晔那张粗犷的俊脸绷得紧紧的，他除了担忧文儿的突发病情外，更加纳闷她这个外人怎么会比他更清楚文儿的状况。
“浦婆婆，文儿真的不要紧吗？”杜月娟那清秀的脸上有掩不住的担忧。“他睡了好久喔！”
浦采玉正要点头之际，正巧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于是停顿了一下。“有人来了，晚一点再说吧！”
“为什么？”李承晔蓦然停下脚步。
此时此刻，他心中只有一股杀人的冲动一一一他非得宰了那个折磨文儿的畜生，为文儿报仇不可！
“这是小儿李隽文。”李承晔见到她心不在焉，只好隐含着怒意为她介绍。“浦婆婆，今后你就担任文儿的贴身护卫吧！”
“好啊！”李承曜咧嘴一笑，与自己的兄长勾肩搭背地走出去。
这老女人到底有什么企图啊？
浦采玉不置可否地扬起雪白的眉毛，然后在床沿坐下来，好奇地问：“文儿的身体似乎很差？”她倾身翻开文儿的眼脸，果然瞧见里面的血丝已经变成灰色了。
既然决定揭发此事，浦采玉就没有隐瞒的道理，所以，她毫无避讳地全说了出来，一点都不担心会招致什么样的后果。
李承晔皱起了眉头。“大夫说文儿是先天不良，所以，才会动不动就生病，有什么不对吗？”
文儿听话地躺回床上，一副开心不已的雀跃模样一一若不是他爹的要求，他一定会兴奋地在床榻上又叫又跳。
这是唤她来的目的，相信她应该可以胜任才对。
文儿躲在奶娘温暖的怀抱中，只露出一双骨碌碌的黑眸。“爹呢？”
文儿的奶娘是个二十三、四岁的年轻寡妇，自从她丈夫、儿子死于一场意外后，她就把所有的心思全投注在文儿身上，对他疼爱得不得了。
“让你久等了。”不过，她的眼眸始终没有离开床上的小男孩。
文儿惊慌的眼眸中早已储满了泪水，根本无法放松下来。
“别起来。”李承晔上前按住他小小的身体。“文儿，大夫说你要躺在床上多休息。”
跟文儿的奶娘聊了一会后，浦采玉见时辰差不多，于是，走到床前解开文儿的穴道，等待小男孩慢慢苏醒过来。
李承晔欣喜地拍了拍他的背部。“承曜，一年不见，你的身子结实了许多，看来你长大了不少。”
“问得好！月娟。”一个不悦的嗓音从门外响起。
“浦婆婆，这是什么药？”杜月娟警觉地望着手上的药瓶，她虽然和浦采玉相谈甚欢，但是，并不清社她的来历和为人，要她喂文儿喝下这种来路不明的药，是不是太贸然了一点啊？
即使浦采玉刻意放柔了动作，不过，仍然吵醒了只有六岁大的文儿。
“文儿，别怕，奶娘在这里。”杜月娟赶紧坐在床边，将文儿那弱小的身体搂在怀里。
啧！真是令人不敢恭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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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请的大夫都是京城中最顶尖的，而且，也问过不少各地的名医，他们的诊断一致，应该不会有误才对。
“别哭别哭”杜月娟连忙轻哄文儿几句，才把他的眼泪哄住了，然后，她镇定地回答李承晔的问题。“通常是由府里的丫环负责添加香料，至于什么时候用了这种香料，我也记不清楚了。”
“你总算来了！”李承晔转过魁伟的身躯，不满地瞪着她。她虽然年纪大了一点，但是，她真的有必要走得那么慢吗？她分明是在考验他的耐心嘛！
或许是她喜爱研读书籍的缘故，所以，她各方面都涉猎得比寻常人多一些，才会一进门就发觉了不对劲。
浦采玉整理了一下思绪，有条不紊地启口。“文儿的病是香炉内的薰香所引起的，他中了一种慢性毒香。”
李承晔讶异地挑起墨眉，并没有被她那奇特的举动给吓到，只是感到有些不解。“你懂医术？”
李承晔的怒吼声立刻把文儿吓得眼泪直流。
徐风吹来，凋零的落叶随着西风飘舞散落，不过，两兄弟那友爱亲密的交谈声却为萧瑟的秋末增添了一丝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