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3)

“为什么不放过我？”

“唔唔！！”陈潮川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反应过来后拼命挣扎。可他早已精疲力尽，哪里是白瑞泽的对手。开口想让他滚，却让对方滚烫的舌深入唇齿，反倒让嘴里的软肉被入侵者尝了个遍。

他封锁了对方一部分记忆，意识世界逐渐稳定，可他却因耗损太大而和这段记忆一起陷入沉睡。

青年的眼被泪水冲刷的清亮，可他的神情是混沌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住滑落，可他却不受阻挠，就用着那双空洞的、不断流泪的眼睛看着他:

陈潮川重复着这句话，不躲不闪地看着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同时周围的世界在摇晃，隐隐有分崩离析之势。

他的一生像个笑话。

哭了？

白瑞泽有点慌乱，他头脑一热地凑上去近乎温柔的、细细啄吻着青年的唇角，然后尝到了一种泪水和血水夹杂的咸腥味。

死亡的窒息感充斥着他，黑暗粘稠，孤寂又绝望。他喘不上气，干涩的嗓子发出“嗬嗬”的声音。分不清是幻境还是现实，下一秒他就要窒息而亡。

“川川别哭”

他从“陈潮川”灌输给自己的记忆中了解到，世界重启，原来的人可能没有重启之前的记忆，但是会被其影响，可能会做出与原世界当前时间段截然不同的举动。

“我骗你的，不会怎么你的。”原本桎梏着对方的手改为摩挲青年的后颈，想要安抚却收效甚微。“喂！别哭了！”他骂了几句，却见泪水还是不断的从青年眼角滑落。

不是没跟人亲近过，相反他的情史还很丰富。可那人以一种无法挣脱的压制姿势压在他上方，即使这家伙还是原来那张小姑娘似的脸

他的视线逐渐混沌，脑海里突然闯进来几个零碎的画面，却令他瞳孔紧缩，内心的反抗与抵触一瞬间到达了顶点。

【因为我就是你，凭什么我承受了，你却可以逃避，可以忘记】

他也不说话，只是默默的流泪。漂亮的眼睛里全是粼粼的泪光，眼角的泪迹映着光的样子十分可怜，更别说刚刚被人乱欺负一通，红唇微肿。

白瑞泽一时不察被他得了手，刚想教训一下对方却看见青年哭的更凶了。

他和梦里的男人的确是一个人。他死后魂魄不全，残魂逃到了异世。成人后，随着时间推移慢慢想起了前世的一部分。由于他潜意识里一直抗拒接受记忆，于是他给自己下心理暗示，发生的一切其实一本书，并幻想出是女友方连意欲报复为他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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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察觉到不对劲，蹲下身扯开青年死死按在脸上的手，直直撞入了一双不断流泪的眼。

没有来由的，陈潮川内心突然涌起了一阵极大的恐慌。

白瑞泽一愣，他不由得伸出手抚上对方的眼角，触手一片湿润。

“拜托，该哭的应该是我吧？上来就一顿拳打脚踢的。”看青年无动于衷，他又说:“那的确该哭，今天过后哪还会让你好过。”

【等你慢慢想起全部记忆的时候，是去是留，由你选择】

雨下的很大，教室里没开灯，热度攀升的皮肤抗拒着夜雨浸润的衣服。

陈潮川失去意识之前，有人这么告诉他。

没有人来救他。

不！

“别哭”

下一秒，青年狠狠给了他一拳。

“为什么不放过我？”

陈潮川自嘲一笑，不论什么时候自己都是逃避者。只是现在避无可避，原世界不明原因时间重启，他残缺的灵魂迫不及待的想要重新完整，于是他又回来了。

昏暗的放学后的教室里，两个原本箭弩拔张的人竟像最亲密的人那般身形交叠，唇齿相依。

想起什么？不，我不要想起来！我不是你！

白瑞泽有些好笑，笑的时候又牵动了伤口，他倒吸一口气，笑骂道:

“你放呜！”被迫唇齿交接，他使出全力都挣脱不开，竟带上了一丝哭音。

这个狼崽子似的小子被自己欺负哭了？

只是他现在只想起来大概，他一生的起始和结局，细枝末节已经记不清楚了。就比如，和那些人具体发生了什么。

想起来了。想起了如何被领养回陈家，为了被留下拼命讨好陈卿月，后来陈卿月死了，他成了陈家人。他闯祸惹事，只要是坏事，一定跟他沾边。再然后，他被赶出陈家，被混混包围起来的时候，他自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还是在薛问水身旁。只不过已经不再是那间布满镜子的暗室，是一个干净明亮的房间。和煦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房内，使他心下安定，稍稍从记忆冲击中缓了过来。

“陈潮川”感觉到脚下不稳，心下一惊。他能感觉到对方的精神世界在崩溃。青年排斥着原来的记忆，连带着排斥着他，这样下去他们会一起消散。

可青年像是没有听见，他就用那双不断流泪的眼直直地看着他。

包围着他的水雾一滞。良久，男人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倒的青年，说给对方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道理他都懂，可是究竟为什么会发展到重启的法地亲了上去。

男人站在原地，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青年做着无用的挣扎。慢慢的，对方挺直的背脊一点点弯曲佝偻，膝盖一点点弯曲触地，他双手捂脸，维持着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仿佛生了根的脚突然能动了，他冲向男人，却穿过了一层水雾。水雾柔和地托住他踉跄的身形，却不容和缓地入侵他的脑海。他挥臂想要挣脱水雾的束缚，却只是徒劳。

幻想出来的方连，被他抛弃，给他写了这本书报复他；实际的方连是个妓女，人尽可夫，为了自己和他人串通欺辱他，是他的人生阴影。

陈潮川哪里受过如此奇耻大辱，一时急得眼眶湿润。想他陈潮川一路顺风顺水，可遇见白瑞泽后一切都变了，才知道喜欢的女孩子暗恋对方多年，这家伙还天天以权压人，谋尽职务之便。如今虎落平阳，这个所谓的情敌还这么羞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