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耳朵抖抖(2/5)

不知道敲了多少扇房门,就在他即将因失血过多而站立不稳时,手下的门,终于被推开了。

“嗯……”饮玉辨认了一番,“往东……然后往南……过了,退回来点,再往西……降下去点儿我看看,对,就是这里。”

他捂着伤口,看着托着剑一步步朝自己走过来的饮玉,不断的向后腾挪着,湿透的衣服还往下滴着血水,挪动间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

他身边的女人也慌张的坐起了身,不过下一秒便被重新迷晕了。

“晶莹剔透的,像水晶一样,好漂亮!”饮玉毫不吝啬的发出了赞美。

黄烟的加持下,偌大的怡亲王府死一般寂静。

他看着面前的少年,神情嘲讽道,“对,是本王,是他们不知天高地厚,本王管他们要个东西那是他们天大的荣幸,他们不仅不双手奉上还敢推三阻四,说什么那是他们的传家之物,本王只好……自己派人去取了。”

暗,饮玉显得愈发坐立不安,荒无岸将他的焦躁看在眼中,轻轻把饮玉搂在怀里,安慰道,“别担心,不会出问题的。”

最终也难逃一死。

饮玉觉得身上一紧,低头看去,只见几条尾巴层层叠叠的缠在自己腰间,热乎乎的感觉透过衣服传到自己皮肤上,白色的毛发在微弱的光下格外显眼。

怡亲王的里衣被水浸透,蜿蜒的头发丝丝缕缕的黏在惨白的面颊上,在明灭的烛火下好似刚上岸的水鬼。

他浑身湿透,夜风一吹,冰凉一片,身体不停的发着抖,不知是冻的还是疼的。

摆不脱,也甩不掉。

“来人!来人!”巨大的恐惧甚至压过了伤口的疼痛,他挣扎着站起身,跌跌撞撞的朝着门外跑去。

没想到怡亲王抽出压在枕头下的手,手中赫然握着一把短剑,他手腕一扭,挡下了刺向自己的剑尖。

“十年前,你曾杀光城北一户莫姓人家上下二十九口,连带着家中仆人都未放过,事后命人点火焚屋,说是要斩草除根……王爷,不知你还记不记得?”饮玉握紧剑鞘,死死的盯着面前浑身湿透的怡亲王,一字一顿的说道。

见饮玉不作回答,他定了定心神,大声道,“来人!来人!”

他迟疑了片刻,竟是笑出声来。

怡亲王终于觉出不对劲。

这个人真的会杀了自己……

那个魔鬼般的影子已经出现在不远处,他不得不继续向前逃窜。

饮玉看跳梁小丑似的看着面前之人大喊大叫了半天,回答他的只有死一样的寂静。

“喂!你们怎么了?醒醒!醒醒!”怡亲王看到院子地上昏睡的侍卫,他朝着其中一人踹了几脚,试图让他醒过来,“快给本王死过来!”他大声吼着,可回应他的,只有一片静默。

冰水被高高泼起,砸向了床上二人,怡亲王在睡梦中冷不防的挨了这么一下,被冻的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了过来。

饮玉看着嗡鸣的冰魄,紧紧握住防止它掉下去,“这……”。

“放松些……”荒无岸揉了揉他的太阳穴,捏了个法诀让饮玉暂时睡着,不然神经长时间高度紧绷,他怕饮玉大喜大悲身体承受不住。

“主人?”还没等他发问,双脚便离开了坚实的地面,整个人腾空而起,飞出了窗户。

“嗯……”饮玉迷迷瞪瞪的坐起来,睡眼惺忪的靠在荒无岸身上。

“拿着这个”,荒无岸从身边拿处一柄长剑,饮玉握着剑柄,把长剑抽出。

“今夜便由你做这只狸奴,用他的绝望和死亡,祭奠你亡故的族人吧。”

“无妨,你夸它好看,它高兴。”荒无岸凑过来,教饮玉撸猫一样把冰魄剑从头摸到尾。

看饮玉已经清醒的差不多了,荒无岸这才带着他走到了窗边。

冰魄剑中融了天山上的冰灵,是至阴至寒之物,莫说是凡人的血肉,便是天外的陨铁,它也照削不误。

连每晚都聒噪的让人不得安眠的蝉声,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四更的竹梆声响起,荒无岸在床上悄无声息的睁开了眼。

做完这一切,荒无岸也在他身边躺了下来,静静的等待黑夜的降临。

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自己闹出这么大动静,不知值夜的人都死哪儿去了,竟然没有一个人过来探查。

冰魄剑出鞘,饮玉旋身向床上刺去。

只是为着一己私欲……

给你希望,让你拼命的奔逃,再一把把你抓回去,任你在一次又一次的挣扎中筋疲力尽。

他急忙伸出手堵住了旁边的床柱,险险的稳住的身体。

冰魄剑一偏,饮玉刺空,踉跄了几步。

“你知道怎么过去吗?”窗外夜风微凉,天上的月亮被薄云掩去了光彩,显得晦暗不清,周遭一切都陷入了沉睡,只偶尔能听见几声蝉鸣。

原来他刚才一直在拖延时间。

四周一片漆黑,饮玉在他身边安静的睡着。

话音刚落,冰魄在他手中变成了震动模式,剑脊处的红色也有扩大的趋势。

怡亲王迫不及待的钻了进去,插上门栓,长舒了口气。

他久久的凝视着床上的人,十年前的那场大火仿佛隔着遥远的时光重新把他席卷。

“好气派的宅子。”荒无岸感叹了一句,刚才在天上的时候他还看见了里面路过的一队提着灯笼的家仆。

饮玉和荒无岸绕过院中倒的横七竖八侍卫,挨户查看过去,终于在庭院深处的一间屋子里找到了搂着美貌姑娘睡觉的怡亲王。

怡亲王因为巨痛倒在了地上,看着饮玉的眼神如看修罗。

一桶冰水凭空出现在饮玉身边,“死固然可怕,但死亡来临前的绝望却是最折磨人的。”

只是为着一己私欲……

不能怪他,从空中往底下看,各种房屋小路迷宫一样纵横交错,还都长得差不多,大晚上的根本分不清哪儿是哪儿。

饮玉看着床上正在沉睡着的男人,久久没有出声,眼中的恨意却是几乎要喷薄而出。

明明,他们是那么好的人……

饮玉指着一个占地面积巨大,而且明显比之前的房子精致的地方说道。

饮玉胸膛剧烈的起伏着,捏着冰魄的手用力到发抖,他看着一脸嚣张的怡亲王,血丝一根根爬上了他的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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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怎么进去?门口好像有侍卫守着。”饮玉把头转向了刚才路过的大门方向,紧紧握着冰魄剑,压低声音道。

荒无岸便降了下去,二人落在朱红色的围墙外。

拿着武器的手掉在地上,和金属碰撞出了巨大的声响。

荒无岸一动不动的让他靠着,过了会儿,饮玉彻底醒了过来,“我好了。”

凭什么……

“一个小道具,现在里面的人都陷入了昏睡中。”荒无岸往大门处走去,随即突然想到什么,他止住脚步,狐狸眼中带着一丝兴奋的残忍,“不如,我们让这次复仇更有趣些吧。”

饮玉循着血迹一路跟了过去,不远不近的在他身后缀着。

“你究竟是什么人。”看到少年的样子,怡亲王的惊恐霎时就减了一半,他放松了神情,重新摆起了王爷的架子。

仿佛是要连着这么多年的恐惧,绝望和愤怒一起,原物奉还。

女人毫无声息歪着脑袋躺在床上。

不得不说,这种无根无萍的感觉还真是让人……气血翻涌。

还有……他转过头去,疯狂摇晃着身旁的女人,“醒醒!醒醒!”

怡亲王被吓的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你……”,他双手撑着床板,身体向后仰去,心惊胆战道,“你是什么人?”

“呵……”

饮玉愣愣的看着水桶,身侧的双手微微发着抖。

待他回头看了屋内的摆设,才发现他在慌不择路间躲到了佛堂里面,屋子大而空旷,几人高的佛像拈指敛目,似是注视着屋中之人,香炉中残留了几根烧尽了的香段儿,贡品上落了层薄灰,淡

“小问题。”荒无岸从怀中拿出一只火折形状的东西,打开盖子,一股子黄烟源源不断的冒了出来。

凭什么自己受尽磋磨,家破人亡,而罪魁祸首却锦衣玉食安然无恙的生活?

见饮玉看向自己,荒无岸隐去了眼中的神色,又恢复了那番玩世不恭的表情,他扫了一眼床上,意味不明的开口,“知道狸奴吗?一种捕鼠的小兽,它们抓到猎物以后往往不会立马吃掉,而是会假装放掉,在猎物马上要跑走前在抓回爪下,循环往复,直至猎物精疲力竭。”

怡亲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满腹怒火的刚想张嘴骂人,便看见一个人形静静的站在自己床头。

饮玉慢慢的弯下腰,拎着水桶泼了出去,动作之大,以至于袖摆都甩出了残影。

他坐起身,轻轻摇醒了饮玉,“醒下盹儿,我们该走了。”

何其不公!

饮玉并没有阻止,他看着那抹慌张逃窜的身影,缓缓勾出一丝微笑来。

轻笑声从耳边响起,他猛的回头,床头的烛灯突然亮了起来,映出站在床边少年的昳丽容貌。

饮玉看着短剑越发逼近的寒光,拎着冰魄迎了上去,刀光剑影间,只听的一声凄厉的嚎叫,原来是冰魄剑砍断了半截短剑后顺势又削掉了怡亲王的右臂。

四周狂风乍起,携着浓烟吹进了宅子中。

这剑连着剑鞘都是透明的,剑脊处血红的一条,好似饱饮鲜血,“它叫冰魄,是不是很好看?”

回环曲折的长廊仿佛没有尽头,匆匆的脚步声惊扰了廊外熟睡的月光,一个人影从走廊的这头踉跄跑来,留下深深浅浅的凌乱脚印,直奔大门处而去。

主人说得对,一刀杀死哪有慢慢玩儿死来的有趣。

嗯,吓得……

可能觉得自己看穿了来人的真正实力吧,怡亲王更加狂妄了,他看着有些狼狈的饮玉,活动活动了手腕,慢条斯理的擦了擦身上的水迹,下了床,一步步逼近他,“你是他家后人?怎么,本王让你逃过一劫,你却迫不及待的来找死?行,那我成全你,送你下去跟你的族人们做个伴!”

饮玉低头看看离自己老远的地面,又了一番空荡荡的环顾四周,默默抱紧了荒无岸的尾巴。

冰魄抖的更欢了。

肩头一沉,饮玉从巨大的悲怆中回过神来,荒无岸在他身边,担忧的望着他。

“来吧,指路。”荒无岸左右看了看,感觉自己路痴又犯了。

“嗯”,饮玉低低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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