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怜取眼前人（8更）(2/3)

李偃见她一直盯着自己手看，挑眉撮弄道：“怎么？想尝尝我碗里的？”

“狼心吃多了上火”赵锦宁就晓得他又在故弄玄虚，也不理会，胳膊一抬，方胜罗纹袖口露出春葱玉指，她指了指前面坐满食客的小摊儿，“夫君我想尝尝那个。”

她拿起来一看，滚边云纹里果然有同se丝线绣的“锦”字。

只是没想到李偃会这样说：“这有什么，花容月貌藏起来做什么？妻子长的标志，为夫面上甚是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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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曾落过几滴微雨，桌凳上的水渍未g，妇人一面擦拭，一面用眼觑赵锦宁，笑道：“这就是大官人新娶的娘子罢？”

在灶台前忙碌的小贩看见来人，向身旁妇人努了努嘴，妇人忙不迭放下手中活计，顺手抄起布巾，笑着出来照应。

在她没有能力打破陈规前，也只得遵循，况且，远来南京她孤身一人，被李偃冠上李家少nn身份，并不想惹他不悦。

“这帕子”她捏着帕子仰脸去问他。

“瞎说，”赵锦宁娇嗔道，“有你在，能忍心看我撞上去吗？”

连续多日有雨，直到今儿晚间，星子隐隐绰绰地挂在了稀薄浮云后，才算是雨过天朗。

而且还是在人来人往的街上，李偃犹在纳罕她竟真吃了，不远处却传来一阵咳嗽扬声，调笑戏谑。

李偃见她一手撩起帷帽面纱，一手握着汤勺，用的很是艰难。

“前儿已经坐过了，”赵锦宁贴近他，用宽袖作为遮掩，纤指悄悄蹭了蹭他的手背，“夫君”

一路再无别话，车轮连轴转，赶在日落时分进了城内。

李偃嗯了一声，深笃笃的眼神直直望着她：“你的东西，无论大小，乃至一根头发丝儿我都无b珍视”话一顿，唇边g出个讥讽笑容，“反观你呢？”

李偃似是不愿多提，只点点头，“两碗桂花圆子。”

说话间已走到小摊前，布棚内的几张桌子坐满了人，他们便往摆在外面的方桌去。

这话问得赵锦宁垂头无言心里五味杂陈的，既惊讶又惶恐，还有几分无法形容的滋味，缠夹不清，品度不出。

“我想尝一尝，不吃怎么能知道ai不ai？”

马车一经桐桂街，桂馥扑窗，赵锦宁便知是快要到了，她顺着飘荡窗幔往外瞧，前方不远，那家酒酿圆子小摊依然摆在道边儿。

“是回家，还是去酒楼饭馆儿？”李偃问完，驻足又道，“要不去西厢月酒楼，他家有一道凤爪炙心肝儿烧的最好，带你去尝尝？”

软糯香甜，还带着一gu酒的醇和。

李偃倒十分从容，阿了一声，下颔微点：“你的。”

这手帕正是当年在咸熙g0ng，她拿着为他擦冷汗的帕子。

她眼似秋波，里面虽倒映着他的面孔，也只不过是汪洋大海中小小一粟罢了。

赵锦宁捋裙正要往条凳上座，李偃却拦她：“等等。”

赵锦宁盯着这方半新不旧的蓝绿se锦帕，不由得怔住了，游船那晚他也是拿的这条，当时她便觉得有些眼熟

赵锦宁诧然道：“这么多年，你一直贴身留着？”

本朝对nv子的约束禁锢极多，尤其是那些达官显贵之家，用妇德禁锢nv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非要出门行走，也不得抛头露面，讲究人家，出门坐轿坐车，戴面纱着帷帽。

李偃饶有其事道：“取新鲜芦花j的爪子，去骨，塞上卤好的鹅肝、狼心，再炙烤。”

赵锦宁樱唇微张，hanzhu勺子，将几颗小圆子细嚼慢咽，“的确”她俏媚一笑，“你的好吃。”

等他要回握她的手时，她早已避开距离，帷帽底下的脸蛋虽看不真切，但能听出是带了笑的：“我有些饿了。”

她不赞同，但贵为公主，用嬷嬷的话说：“是天下nv子的典范。”

赵锦宁拿过帷帽戴好才掀帘下车。

说着他就举起勺子递到她唇边。

他把搅凉的酒酿圆子，推到她面前，“我不在乎别人看你，我只在乎你的眼里，都看谁。”

他向来知道她的规矩多，只是太看不过眼，也顾不得许多了，抬手就给她摘了帷帽，“戴这劳什子，多不方便。”

“坐马车坐的骨头都要散架了，夫君陪我下去走走可好？”

这还是头一次，他用自己的勺子喂她。

“呦~快来瞧瞧人家，学着点儿，你虽b不过人家生的貌美，但好歹也长了一张嘴，快来把爷杯里的给酒吃了！”

一时，两碗热腾腾的桂花酒酿圆子端了上来，李偃喊她：“快坐罢，不是想尝尝吗？”

赵锦宁杏眼微瞠：“你不介意我抛头露面？”

李偃说也罢，“不撞南墙你不知道回头的。”

他从x口衣襟内掏出一方锦帕，铺在了凳上，“怕有cha0气，好歹垫上，安心些。”

李偃望着被画舫拖出长长水纹的河面，问赵锦宁：“要不要做船回去？”

“这还不够”李偃淡淡道：“快吃罢，凉了。”

小摊临水靠岸，紧挨着秦淮河，有一艘从北驶来的奢华画舫，里头坐了几个搂着粉头喝酒取乐的浮浪子弟，

她惯会ga0这些小动作，羽毛挠心似的搔到你痒处，还不让你挠。

赵锦宁弯眉一笑：“那你现在看到了吗？”

h昏后，大家呼朋引伴，邀上好友，一起游船饮酒，听曲儿赏灯观景，泛河的画舫小舟也就多了起来，b起前日来说热闹不少。

夫妻十多载，亲密无间，他常被她喂吃喂喝，还常到檀口里去寻0

四年前在咸熙g0ng，他递给她玉佩时，这只手似甜白釉一样jg细漂亮，现在深深浅浅几条疤痕盘虬在手背，倒像是烧坏的冰裂纹，不禁让人感到惋惜。

口感虽不错，但到底是甜食，她不敢多吃，吃了一小半就放下羹勺。

“罢，罢，”李偃狭长眼尾往上一扬：“但愿，待会你还能这样伶牙俐齿”

李偃现在对她可谓是一呼百应，无有不从的，立马叫翔云勒马在路边驻停。

赵锦宁讶然道：“这是什么菜？从来也没听过呀？”

赵锦宁看着碗里圆鼓鼓的白团子，不知是不是心情使然，她竟真觉得有些饿了，送到口中一嚼，味道竟出奇的好。

李偃打眼一瞧，恰是酒酿桂花圆子的招牌，“偏甜，你是不ai的。”

妇人笑着应了，转身向灶台前忙碌去了。

目光闲闲，自然就落到了李偃身上，他正用左手搅动瓷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