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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是提到阮菁就不笑的那张脸，似乎是看见阮识在发呆，夏寻直接将名片塞进了他的手心里，淡淡地说，“不会害你妈的。”
“我只是…”
没有再多逾越的动作。
鼻尖被埋在夏寻所属的气息里，阮识动了动了身子，随后说，“你长高了。”
“就在这儿睡吧。”阮识轻轻开口道，在困乏之中又突然补了一句，在床上翻了个身把后脑勺对着夏寻，“你生病了，我没有多余的被子。”
“喵～”蛋黄伸出一只爪子勾住了夏寻的领带，表示抗议。
话音落下之后便再也没有人说话了，地毯上蜷成两坨的猫咪小声地打起了鼾，阮识捏着蛋白的爪子，修长白嫩的手上凸显出两道青筋，随着手指的活动而稍稍鼓起。
夏寻伸手揩去他的泪水，心脏被狠狠地掐住，痛苦的无法畅快呼吸，“哥，我…”
夏寻把手里的吹风机放下之后，阮识才得以自由地大口呼吸，他被夏寻搂着腰，手掌传递的温度快要灼伤自己的皮肤，他低头，额头就会抵在夏寻的肩膀。
“好。”夏寻轻声应道。
阮识看着它们吃完，之后再把地上的垃圾都整理好扔到垃圾桶，夏寻跟在他的后面，路灯下折射出的阴影笼罩住了阮识，他回头，一不小心撞进了夏寻的怀里。
阮识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时回过了头，看到夏寻的脸因为热气熏蒸而稍微有了点血色，他的身材高挑优越，若隐若现显出藏在上衣里的腹肌。
夏寻闻言却是笑了笑，他虚扣着搭在腿上的十指，嘴角边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望向窗外蔚蓝的天空，将略有凉意的声音传递给了李医生，“既然治不好，那就可以放心治了。”
夏寻顿了一下，手上的力量收紧了些，像是要通过这个表达出什么。他盯着阮识的侧脸，将人拉进自己的怀里，轻轻抚摸着阮识的背部，喉结滚动了下，说，“不是。”
早饭是夏寻做的，他煮了粥和蛋，旁边还有他早上买回来的油条和小菜。阮识坐下之后慢慢地吃着，喝了两口粥就开始剥鸡蛋，两只手稍稍用力就把它变成了两半，露出里面还在冒着气的蛋黄。
阮识用手捧了一把冷水浇在脸上，冰凉的液体让他的脑子稍微清醒了点，水滴沾上他额角的碎发，落在上面又很快地坠下。
他对着镜子看了一会，除了眼睛有点肿之外其余一切都好。
“你先去洗澡吧。”阮识从夏寻怀里接过了蛋黄，避开对方的目光走到蛋白正窝着的地方，“衣服我帮你放在浴室外面了。”
“你为什么突然回来？”阮识哑着嗓子开口，说一句话便掉一滴眼泪，他的鼻尖红红的，在夏寻手里的肌肤透着凉。
流浪猫狗的危害还是比较大的，这群经常在宠物医院门口溜达的小东西全部被霍桐抓了进来做绝育手术，以防在外面繁衍破坏生态平衡。
阮识的沐浴露是牛奶味的，不腻，味道很醇。
夏寻打破了沉静，他握住阮识环在小腿上的手臂，覆上了一手湿润水渍。他掰过阮识的身子，却发现身边的人早已哭了许久，漂亮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像是波光粼粼的湖面被风吹起的涟漪。
昨晚他把夏寻的肩头都哭湿了，后来被夏寻抱回床上的时候已经是迷迷糊糊失去了精力，大概是被阮识的情绪感染，夏寻帮他盖好被子就要出去。
“怎么不擦干？会感冒的。”
手腕被人握住，夏寻在床边蹲了下来，带着湿热呼吸的吻落在了阮识的手心，像是羽毛轻轻划过，起了一层酥酥麻麻的痒感，“我去客厅睡。”
阮识屈起膝盖将下巴搭在上面，背部流出优美的线条，他一只手环抱住自己的小腿，说，“刚才我打过电话到医院了，荷包蛋今晚有护士照顾。”
“我好怕啊。”顾翩一双眼冒着泪光，然后说，“所以钱可以再多给点吗？”
阮识的眼眶红红的，被拽住的衣角一边被人用了些力气，夏寻站着俯视了一会阮识，黑色的眼眸映在黑夜里，交织在夜色中看不清情绪。
把人彻底控制在自己怀里。
地用脸侧蹭着阮识的发丝。
在阮识醒来之前，小助理就把车钥匙送到了夏寻手里，并在夏寻关上门的前一刻鼓起勇气扒拉了一下，可怜兮兮地说，“老板，我觉得霍桐好像发现我在跟踪他了。”
是不是又要走。
夏寻失笑了一声，捏了捏阮识微凉的指尖，声音很轻，“我知道霍桐在帮你，你就当我吃醋行不行？”
阮识看到他的背影开始莫名的心慌了起来，在夏寻迈出步子的时候伸出手去牵住了对方的衣角，紧紧地攥在手里，声音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你去哪儿？”
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下去，偶尔几滴落在窗沿，啪嗒一声游进耳朵，夜晚显得尤为寂静。小小的四方阳台装着不锈钢栅栏，是普通房子里的普通配置，对面楼的灯光隔在一道一道缝隙间像晚场放映的最后几部电影，随着时间一场一场落幕。
“这已经是癌症晚期了，再怎么治也不行了，没什么希望。”
“不是我。”蒋明珠弱弱地开口，而后用食指悄悄指着门口，留下半边视野给阮识，“是他们两个买的。”
阮识今天很忙。
阮识被他抱着，却突然发现自己只能在夏寻的肩膀上露出两只眼睛，还是因为夏寻弯了腰。
“如果我妈按着人生轨迹走，坐完牢就出来，那你是不是就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但意外的合身。
他们医院弄了个官网，把每一只猫狗都取上了名字，挂在首页找人领养。附近的居民不算多，但有些主人带着宠物过来想找二胎的，就从这些里面挑选。
阮识漂亮的琥珀色眼睛像玻璃弹珠似的转动了一下，正巧对上了夏寻毫不掩饰的笑意。
“不过越来越胖了。”
夏寻透过阮识身后的玻璃看到他脖颈上蔓延的绯红，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阮识的腰，轻轻嗯了一声。
他靠在椅子上缓了一会，听见门吱呀一声便抬着眼望去，只见蒋明珠拎着两大包饭菜，表情痛苦体力不支，看样子手都快断了。
因为夏寻先霍桐一步将他准备要为阮菁找的那位医生请了过来，并且在阮识临下车前将这位医生的电话给了他。
夏寻身上的西装已经不是早上从家里穿走的那套
夏寻伸出手把鸡蛋拿了过来，捏出了里面的蛋黄放在自己的碗里，说，“蛋黄给我吃吧。”
阮识留了一些清淡的肉类和米饭装在塑料袋里，和他们一起收拾好桌子才离开，他在医院的抽屉里拿了几个塑料碗，把饭菜装了进去，出门放在了不远处的拐角。
胖橘误会了。
“因为你知道我妈快死了是不是？”阮识突然抬头，说出的话打断了夏寻的动作，他的眼神被定在远处，良久才抖落着睫毛上的小水滴抬起眼，盯着夏寻的眼睛，“是因为这个吗？”
他不仅要帮预约来的动物做手术，还要去检查那些术后不方便回家而住院的小动物，从椅子上起来的时候他头有些发晕，毕竟只有早上吃了一些稀饭，而现在已经晚上七点了。
慢慢沉淀下来的心脏经不起任何折腾，它们没有再次如擂鼓般的雀跃跳动。而是静谧在身体里，用胸膛软化，连着皮肤和脉络，紧紧缠绕，融入对方的骨血，直到能彼此感知。
阮识被夹在夏寻和洗手台的中间，耳边是嗡嗡强而有力的电器声，夏寻的指尖随着热风拨弄着阮识的头发，依着身前人的偷偷后退而向前更近了一步。
夏寻握着那只手，侧脸在阮识的手心里小心地蹭了蹭，随后把那只手放回被子里盖好，手肘撑在床沿微微起身吻在了阮识的额头，鼻息萦绕在两人之间，“晚安。”
阮识的视线一直落在夏寻的侧脸上，听见声音才像是缓过了神来，开口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嗯。”夏寻应了声，站直之后确实要让阮识抬头仰视着他，脚边一团毛茸茸热乎乎的物体在拱夏寻，他弯腰抱起蛋黄，拨弄了一下它的两只小耳朵，对上那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随后笑了起来，看着阮识说，“它还记得我。”
阮识摇摇头，抬起手随便抹了一下，“不会。”
阮识没说话，而是转过头试图在夏寻的脸上寻找什么，但他什么也没发现。
“都是流浪猫狗？”夏寻蹲在他旁边问。
“李医生是着名的肿瘤科医生，我帮你约好了，周末就可以带着你妈转院了。”
阮识惊讶，走过去替她拎着，“你怎么买了这么多？”
阮识揉揉眼，大脑放空了一会之后对着天花板发呆，随后慢吞吞地在床上坐起了身，拿过旁边的衣物进了洗手间。
“怎么不会，你半夜都咳嗽了。”夏寻不容置疑地拉着阮识的手走去了洗手间，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吹风机，插上电后把人固定在自己的胸前，“我给你吹干。”
哭过之后的大脑有一段时间是缺氧的，阮识的脑子不做思考，只将他最深处的潜意识揭出水面。
远处的一坨蛋黄猛地抬起了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诉说着不可置信，“？？？喵？？”
“嗯。”阮识说，“附近的都被抓过来绝育了，每只都在找领养。”
可以。当然可以。
阮菁的情况夏寻早就已派人打听清楚，他知道阮菁得了癌症，并且扩散得非常快。他在来之前已经见过了李医生，将阮菁的病例给医生查看。
阮识正在撸猫的手僵了几秒，坐在地毯上的身子又转了回去，夏寻坐在了他的身边，那种带着浓郁纠缠的气息牢牢包围了他，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脸上正有一道灼热的视线。
阮识醒的时候身旁还有余温，从窗帘一角倾泻而来的阳光正好覆在夏寻睡得那只枕头上，他伸出指尖在光晕下轻轻按了按，刺在瞳孔里的光芒让他闭着眼依稀想起了昨晚。
夏寻刚刚抱他的时候就闻到了淡淡的香味，他出浴室的时候头发还是湿漉漉的，阮识给他拿的只是一件简单的白t和一条黑色运动睡裤。
于是最后夏寻上床和他一起睡，并且一直抱着他。
阮识不爱吃蛋黄，因为他觉得腥，而且很噎。
夏寻跟着出去，没过一会儿就见到对面喵喵汪汪的一群，排列有序的一只一个碗，画面看起来意外的和谐。
阮识挤着橙子味的牙膏在牙刷上，一只手撑着盥洗台的边缘慢慢刷牙，嘴边冒出一圈白色的泡沫，混着清甜的香橙味。
“吹好了。”阮识小声提醒道。
夏寻站在客厅的窗边打着电话，听见里面传来的声响之后回头看了一眼，在电话里把要交代的事情全部说完，挂断之后朝阮识走了过去。
夏寻和霍桐带的饭菜太多了，即使有蒋明珠这个大胃王，四个人还是剩了许多。
吹干一些湿掉的碎发花不了几分钟，阮识却觉得像是有几辈子那么长。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揪紧了身下的裤子，呼吸随着中档的热风喷洒在了夏寻穿着西装的胸前，鼻尖是很清新的味道，像是春雨之后的第一缕阳光。
“哥，你别生我气。”
只是想不通夏寻为什么要帮自己，四年前撤销对阮菁的控诉就已经是他最大的仁慈了。
夏寻的车在外面停了一会，在看见阮识进去了之后才缓缓地开离这条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