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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琛刚端起茶杯，突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变，迅速走过去。

他忽然又想好好看他了。

期间梦到他已经许久没有梦到过的爷爷，这是很神奇的事。从某种角度来说，他就是爷爷带大的。

蒋琛说：“快了。”

于望便前往他的书房。

“明天晚上。”蒋琛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琛大忙人，吃饭了吗？记得吃饭，不然对身体不好。

当他被安德找上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有了新工作，没想到安德只是焦虑，看到他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就过来找他寻求慰藉。

在美这么多年，蒋琛也不是吃素的，联系律师只是维护公司的合法权益，面对抹黑、诋毁、造谣、诽谤，请律师是最官方有效的做法，同时还需要私下的大量运作。

有些事儿不知道总比知道的好。

他问过爸爸，为什么爷爷看起来很凶，爸爸说因为爷爷很厉害。厉害的人就会很凶吗？还年幼的蒋琛不理解，他只是觉得爷爷不开心。他又问妈妈，妈妈说可能因为爷爷太孤独了，因为奶奶在他还没出生时，就因为脑溢血去世了。相比起爸爸的言论，蒋琛更认同第二种说法。

于望的腿都在发软，他张着嘴喘息，目光一寸一寸地移到蒋琛脸上，像看一个陌生人，视线畏惧而惊恐。

他耳尖红红的离开了，突然想起什么，说：“我能用一下你书房里的电脑吗？我得查个资料，手机查的有限。”

这四天他要么是在酒馆和老板聊天，要么就是在酒店看电影睡觉。

没有回音，估计是在忙。

甚至是不苟言笑。

蒋琛示意他坐下，笑笑没说话。

蒋琛点头。

于望不由自主站起来，“怎么回事儿？”

舆论发酵的很快，蒋琛干到这一步也取得了不少的成就，业内不少人都知道，因此报道一出，他的手机几乎顷刻间被打爆。

于望当然大大咧咧的样，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他知道，他也瞬间变了脸。而这个知道的契机就是在当天下午，他看到了一份报道。

等于望毕业，两个人的合同关系解除，他也就离开了。

蒋琛翻着各式各样的信息和电话，手边放着威士忌。

电话挂断，他什么都没说。这让蒋琛有些惊讶，他以为他会问自己看到没有。他伸个懒腰，站起身，前往浴室洗澡，刮胡子。

于望转身，吓一跳：“你回来了？！”

于望托着下巴发了会儿呆，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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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实在是一个太有魅力的人，他清心寡欲的禁欲外表下是从未被人窥见过的野性。

于望知道他回来时还是在晚上，他从公司到家，一看，灯亮着，他忧心忡忡地都没看到坐在沙发上的蒋琛，还以为是自己忘了关了，一边心疼电费一边心无旁骛地朝厨房走去，尽管他很担心，但是他也很饿。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蒋琛看他坐在自己身边，于望刚想说什么，蒋琛的电话响了。他站起身，

“看你好看。”于望大言不惭，“看你心情好。”

路上，他给律师打了电话。

因为爷爷已经很可怜了。

最后一通电话是于望，他显然也收到了消息，蒋琛沉默了两秒，接了。于望说：“什么时候回来？”

“所以你要多陪陪爷爷，知道吗？不要调皮，捣蛋，让爷爷生气。”

于望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的视线紧紧地停在屏幕上，一瞬间忘了自己在哪儿。

却没想到有人比他更期望他尽快回来，那就是安德。

他知道蒋琛知道报道的事情了。

于望看着他，听到他说：“我知道是谁做的。”

所以爷爷，奶奶，爱情，是他在继爸爸、妈妈、他之后又一次认识到的概念。

“我很抱歉。”于望听到他说：“关于你的身体。”

所以他当了一个好孙子、好儿子、好哥哥，因为这就是他应该做的。

“看我干什么。”蒋琛注意到他的目光。

他点亮屏幕，点击用户，正在想怎么连密码都没有，就愣住了。

蒋琛笑笑，于望就更看愣了，这似乎还是他第一次当着自己的面这么随性潇洒的笑。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他终于不用再隐瞒这个秘密，也终于不用时刻注意，他的状态甚至比刚才还要慵懒。

与其他和蔼友好的老头相比，他的爷爷是一个非常沉默寡言的人。

他看到了什么？这是什么？

他今天在翻译的时候看到里面提了一本书，被蒋琛用很淡的钢笔印圈了起来，当即引起他的兴趣，却在手机上搜不出来，就想看电脑上能不能搜到更多资料，或者电子版。

于望看到他眉眼间的淡然，但唇角勾起的笑又让于望觉得他心有锋芒。

蒋琛退了酒店，回家了。

一份针对公司的负面报道。

他张张嘴，喉咙仿佛被掐住了，说不出话，直到有人走近，才猛地反应过来，瞬间站起来后退好几步，踉跄地靠着墙，灯光下，他的脸肉眼可见的惨白。

蒋琛看着他的目光，看他惊魂不定、不可置信的模样，心里突然安稳了。

于望说：“好。”

于望毫无察觉地坐在他的位置上，打开电脑，发现都没关机，他啧了一声，谴责了一下蒋琛这个败家子，这么昂贵的电脑怎么只这么合上，回头坏了有他修的。

但是就如他对布朗斯说的一样，生意做到他这个地步，他也不是多有野心的人，很难对他人虚以委蛇或者看谁的脸色，此处不留爷，更有留爷处，相比他在国内的经历和遭遇，在美这五年，顶多是他人生阶段里的一个副本，打通或者打不通都无所谓，他可能不会回国，但也不会一直留在美国。

他不说

这次的报道只是个震慑，在蒋琛上次再次拒绝布朗斯和乔纳以及那位官员的要求后，对方决定不再给他好脸色。这很正常，一个在他们国家挣钱，还拒绝他们加入的公司，蒋琛越淡定，蒸蒸日上，他们越眼红。基于本国国情和一些不能说出口的敏感原因，蒋琛只说：“会解决的。”

就这一句，于望的心就放了下来。

蒋琛合上了电脑。

这是父母向他传递的思想。这个思想他一直沿用至今，尽管期间衍生出了很多岔路口，在他渐渐长大成人的时候，但是责任两个字就像骨头里流淌的血，哪怕细胞每七年换一次，也没有换走他的脊椎骨。

不是他矫情，是他已经习惯了有蒋琛在背后搂着他睡的那份安心，现在他不在，他怎么睡都不安稳，但是之前睡客房都没事儿，他也不好意思说，只能在心里期盼蒋琛早点回来。

那时父母都忙，工作正在上升期，这个满头白发的老头就担任起接孙子上下学的任务，还给他炒拿手好菜，那时候爷孙俩唯一的娱乐活动，就是一大早起床，特别是节假日，起的比上学还早，在鸟刚鸣的时候，他就和爷爷一起去公园，跟着练太极，或者看其他爷爷奶奶锻炼身体，自己也活动活动身子骨。

这是他说出差的第四天，住在了酒店，就他自己。

蒋琛站在门口闭闭眼。

他快步朝他走去，“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跟我说？”

蒋琛看着他，敲了敲茶几。

每次吃之前还给蒋琛发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