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2/3)
楚志国红着眼睛怼道：“我自己的儿女，要是他们有伤，我砸锅卖铁也要治。”
一场闹剧就这样落幕，年春花虽不甘心，也只能迈着脚回去。
其实这只是一句安慰的话，但年春花听见福字就跟行家一样，在心里不屑地冷笑，福？
白佳慧侧躺着，脸上没一点笑意，眼底都是化不开的落寞：“我睡不着。”
那边，白佳慧也在床上辗转反侧，她的男人楚志平几次睡得昏沉沉，都被白佳慧吵醒。
楚志平的气焰蔫儿了下去，还是道：“你无非就是怪妈，可是，妈就是那个性子，她对哪个媳妇不是那样？”
“你们想，是虚无缥缈的运气重要，还是自己实实在在的实力最重要？学校老师考试，是看谁运气好得高分，还是看谁会做题得高分？工厂里选工人，是看运气，还是看实力？”
虽说是免费医疗，可哪儿能一点不花钱？
之前有生产队的人就想抓蛇取胆，后来被制止了。
要是私底下卖，还会更贵，城里那些人想泡蛇胆酒，又没有蛇胆，红麻子蛇剧毒，蛇胆反而更贵！哪怕是在卫生站，也收得起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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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被楚枫打死的蛇非常完整，保留了蛇胆。
只有年春花暗地高兴，难怪福团说他们今天有大倒霉事儿，出门就碰到蛇，该！
花婶儿眼热地看着地上的死蛇：“光是蛇胆就一元五，而且经过处理的蛇汤鲜美得很，比鱼汤更好吃。”
陈容芳耐心地开解两个孩子：“虽然你们遇见了毒蛇，但妹妹打死毒蛇，是妹妹眼明手快、胆大心细有实力的一种体现。你在树上见到毒蛇，没有大喊大叫刺激毒蛇马上咬你，争取了救援时间，也是你镇定的体现。”
毕竟生产队第一件要事就是生产粮食，不能投机倒把。而且，蛇这个东西，找一天也未必找得到，要是碰见什么国家保护蛇种，不小心打死了，还要蹲监狱。
白佳慧扬声道：“再偏疼一个人，不能拿其他人当草吧。”
哪怕是在最赚工分的秋收时间，一元五也是两个劳动力拼命干一天才能赚到的。
陈容芳一看，脸吓得雪白，这是红麻子蛇。
楚深到底是个小孩子，惶恐道：“爸爸妈妈，我和妹妹真的是没福的瘟鸡崽子吗？树上居然有毒蛇来咬我。”
福就是福，没福就是没福，怎么没福的事儿也能变成好事儿？没福的人也能赚到钱？
白佳慧也跟着一抖被子坐起来：“我心里不好受，楚志平，我嫁给你后生了二儿一女，我只在生大儿子的时候吃了一个鸡蛋，等生二小子三姑娘的时候，你妈说我不是第一次坐月子，不只没鸡蛋吃，还要收拾家里家外，我坐月子没坐好，现在都有妇科病，一到阴雨天，那里就痒得钻心。”
今天直面了福团的福气有多恐怖，楚枫心里反而踏实下来，毒蛇能被打死、树下的尖石能被捡走，这种杀人的“福气”也不是一定能得手。
深夜，劳作一天的人们已经疲倦睡去，夜空星光点点，群山包围下的生产队沉睡在静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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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被蛇咬是天大的坏事儿，怎么都能被那两个瘟鸡崽子变成好事儿呢？这一切简直出乎了年春花的认知。
她心里烧啊，要是两个崽子回不来了，楚志国的钱就是她的了。
她扭脸对楚志国道：“小娃儿都是摔摔打打过来的，可不能去卫生站，有点小伤小痛自己养养就行了。”
楚枫楚深这才去睡觉，楚枫心里也踏实许多，幸好哥哥没受影响。
有些地方的红麻子蛇是赤链蛇，没有毒，但是，本地的红麻子蛇一般指的是尖鳞原矛头蝮，被咬了很容易出人命。
应该是意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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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春花有些着急，为那两个没福的这么治？不值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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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志平猛地坐起来：“这是谁招惹你了？”
花。
楚志平道：“那妈不是说了福团有福气吗？妈是当家的，总有偏疼的人。”
楚志国道：“明年，爸爸妈妈一定送你们去学校。那钱，是你和妹妹赚来的，爸爸妈妈一分都不动，都拿给你们读书。”
她心里窝着一股邪火，委屈透了。
现在两个崽子不只没出事，还可能要花钱，她这心里就像割她的肉一样。
不划算。
“你妈比豺狼虎豹还凶恶，这点我早就知道了，可是福团一来，就吃了四个鸡蛋，你让三妮看了怎么想？三妮这几天话都说得少了。”
“运气固然有用，但对我们普通人来说，运气是抓不住的东西，我们只能抓住自己的心态和手艺。咱们如果没有运气，咱们就多点细心，多点劳力提升实力。”
白佳慧冷笑：“沾光？楚志平，我赌你沾不到光。”
这种好事儿，怎么就落在没福的陈容芳他们头上了呢？这条蛇是陈容芳的自留地上发现的，自留地上的就是农民自己的，这是第九生产队的规定。
楚志国强自镇定，一双手隐隐发颤。
宋二婶也高兴极了，拍拍陈容芳：“这就是那句话，咋说的来着？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
白佳慧失望地看着他：“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明明好手好脚自己能赚工分，偏偏要等着别人的福气？你要别人的东
陈容芳立即道：“怎么会呢？你们都是爸爸妈妈的小宝贝。”
“你小声点、小声点。”楚志平慌了，“我知道你不好过，咱们等等，福团一来，弟妹确实有份轻松的活儿，福团说下雨也就真下雨了。要是福团真的有福气，咱们跟着沾光，对福团好一点又怎么了？”
有人趁机揶揄打趣：“算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春花儿，她又不是神仙，怎么知道谁有福谁倒霉？”
读书不是看运气好得高分，而是看谁会做题得高分，这句话让楚深对读书起了浓厚的兴趣。
听见这峰回路转的一句话，本来沉浸在找到孩子了的安定中的队员们，都回过神来。
“春花儿就是好面子，爱说那些有的没的，实际说的没一点道理。”
楚深慢慢平静下来，终于没有那么惶恐。
蛇？大家都被吓到了。
“就是，皇帝不急太监急的。你一个做奶奶的不会连孙子孙女看病的钱都要抠吧？”
楚志平闷着脑袋，妈在这点上做得确实欠妥。可是，他这个做儿子的又能怎么样呢？
白佳慧讽刺地道：“如果这就是我作为媳妇的命，那我的女儿呢？当媳妇的时候苦，当女儿的时候总不能太苦吧。当初她病了，想吃鸡蛋红糖水，你妈也骂她公主的身子下贱的命。”
回到家，陈容芳、楚志国细细听楚枫楚深说完今天遇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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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志平惺忪着睡眼：“你干啥？咋还不睡觉？”
楚枫则清脆对陈容芳道：“妈妈，之前卫生站不是收蛇胆吗？蛇胆可以拿来泡酒，还可以拿来提炼药材，卫生站之前一元五收一个蛇胆。”
“现在家里这么穷，好东西就都给了福团吃，那些还有我们俩拼死拼活挣的一部分，我们尚且得不到。到时候哪怕福团真能带什么东西回家，你以为会有你的吗？”
年春花一见是花婶儿这个趁火打劫的，真想撕烂花婶的嘴。可这里人多，现在局势对她也不利，她可不敢跟花婶在这里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