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疑是故人入梦来(3)(2/5)
可惜後来，那人走了。
秋如孟道：「哪里是你的错？要怪就得怪你兄长做过的浑事太多，分明身为一山少君，却日日打混0鱼，直扯着我俩陪他到处厮混，害得我就是想忘，也忘不掉……」她原想用几句玩笑话缓和气氛，说到最後，却仍不禁涩了声。
还未缓过劲儿，粼粼波光又闪进她的眼尾，她抬首向北遥望，竟是河水蜿蜒，像一条闪烁的带子，自山头流入一座沉沉大泽之中，那大泽水面隐约笼罩一层雾气，朦胧缥缈，十足的仙气；秋如孟猜测那便是葛山的余泽，她曾在医书上看过，里头有一种鱼，吃了能够治瘟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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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桩事儿说大不大，然牵涉到两族之间的情谊，却颇有些棘手。
然她方踏出逍遥园，便差点撞着一道白衣身影。
原来这惊吓，果真是其来有自。
她心里只想着──这场架，为了她的清誉，她必然是要打的，若只有她一人，或许可以私下了了，待她亲手教训完这厮再让忍姐威吓他一番、堵住他的嘴便罢，可现在不知哪里多冒出了个人，等会儿他们三人打起来，一个不好闹上了台面……秋氏徐氏之间本已难办，此番打完，需要调解的，又多了一个谈氏，真真更加难办。
「嫂嫂……」
意，徐澈那朗朗笑声很能感染人，终於稍微驱散了她心中凄凉；徐澈b她年少四岁，想当年相识，他还未开始长身子，b她矮上一颗头，总是跟在他兄长後头作小跟班，着实憨厚可ai，虽他兄长十分不正经，好在他并未染上半分那样的x子。
见他如此，秋如孟有些心酸，她晓得徐澈父亲泰山君为人正直，却有些严肃古板，教导严厉，应当不会懂得称赞孩子，而他母亲……是位珠围翠绕的娇贵妇人，恐怕也不理解自己儿子的x情。
两人在歧踵山间开采玉石，连日来收获颇丰，正兴高采烈地要下山，却在途中遇见一大蛇，蛇身粗如屋脊大梁，忽地盘桓而至，两人尚未来得及反应，徐季兆便被大蛇缠上了，青绿蛇身捆绕其数圈，还威吓地嘶嘶吐信，令秋冉脑子空白一片，几乎要吓晕了去。
他一把
只是两人上山数日，不知怎地末尾却只秋冉独自返回独山家中，惨白张脸，成日惶惶不安，对於进山过程景se皆未发一字。
幸而这情节未照她的思路往下走，而是走上了另一条更加诡异的路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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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如孟长这麽大实在是首次遇见这般奇人，当下懵了，任他执着双手，也忘记要顾虑男nv之防。
秋如孟蹙眉道：「有诗曰乾坤有jg物，至宝无文章。雕琢为世器，真x一朝伤。jg雕细琢的风采有人喜欢，然则也有人懂得欣赏朴实无华的单纯，你这块玉石纹路本身已经很出彩，你未以刀工多加破坏，我瞧着就挺好的。」
玄衣少年尚未行冠礼，发髻上只cha着一根简单的玉笄，然一身玄服及琳琅饰物，很容易便能知晓此人是徐氏族人。
她自忖这话说得客套有礼，一般而言，对方当跟着她客套几句，便会不甚在意地告辞离去，不会多加为难。
正当要动武之际，一gu大力却先将她拉离那青年的魔掌，她抬眼，只见有道遒劲挺拔的玄衣背影挡在她身前，明亮好听的年轻嗓音蕴着怒气。
并非她想到甚麽两男为争她一nv於是大打出手的风流韵事，她对自己容貌姿se颇有自知之明，勉强当得上清秀二字，顶多眼睛生得好些，再多就没有了。
季兆之争当时，秋如孟年方十五，初受封少君不久，而既身为少君，则需陪同其父亲独山君同去参与氏族大会，学习观摩日後继位的职责；东方山脉平和已久，无甚大事，会中向来也只是让各个山君寒暄交流罢了，主要还是以东君及山鬼的祭祀为重。
要说起当年秋如孟与徐家的渊源，则必须追究到十二年前，秋氏与徐氏族人的一桩争执。
怎地如今，她心思竟这样好猜？
思即此，秋如孟眸光更是柔和了些，「上回见面，你尚未行冠礼，如今也已二十有三啦。」
幸而秋忍此番作为护君院的侍卫长，随他们一同前往，方稍微缓解秋如孟心中的郁闷。
徐澈清朗的眉宇间染上一丝郁se，更多的是不忍。
又唯恐说出实情，遭人唾骂便罢，还得再次冒命进山搜救，於是便一直闭口不言至今。
徐澈闻言，通红着张脸，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显然极少被这样称许。
流年似水，白驹过隙，景物即便依旧，今日时光，当不似少年时。
苦涩的笑意浮上秋如孟嘴边，她记得那人曾说，她这x子被教得过於有礼有度，即便内心气极恸极，脸上仍旧可以端着温婉娴淑的样子，他看了都觉得心里憋得慌。
秋如孟长这麽大实在是首次遇见这般奇人，当下懵了，任他执着双手，也忘记要顾虑男nv之防。
「……嫂嫂，我也一样的，」他低声道：「很怀念兄长、怀念当年那段无忧无虑的岁月，天大的事都有人帮我扛的日子……」
她忍不住摇头叹息，觉得自己真是没用，这麽迂回曲折的，竟也能将自己绕回离别苦中。
听闻秋冉如此没有道义，不但弃徐季兆於不顾、事後还未即时通报差人去救，致使徐季兆如今生si难明，徐仲筠简直气红了眼，一怒之下就将人给打成了重伤；而那厢徐仲筠恨极拂袖而去，这厢秋冉家人却还未明因果，只知徐氏子弟闯来将秋冉打得半si不活，这状便告到了独山君和泰山君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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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初春，积雪将融，徐氏季兆与秋氏冉生相约一同探勘邻近山头歧踵山采玉石，两人皆是氏族子弟，灵力武功不差，此番作为倒也十分稀松平常，不甚引人注目。
正好，恰逢氏族大会举行的年份，这件事於是提到议程之中，准备在五位山君的见证下做个仲裁。
青年恍若未闻，依旧拉着她，直gg地盯着她不放，时而眯细眼端详，彷佛在赏玩甚麽有趣物事，秋如孟连说两次未果，也动了怒，脸se慢慢地沉下，冰凉的灵气从她身上沁了出来。
秋如孟想到这里，心中不免又是一阵伤感。
徐澈见她脸se突然黯淡下来，小心翼翼地唤了声；秋如孟振作jg神，勉强压下愁绪，朝他淡然一笑，正想开口请他带自己去拜见泰山君，徐澈却问道：「嫂嫂，十年了，你……你还念着兄长麽？」
只见那上好的青玉莹润，兽面雕纹线条简洁，作工极佳，形象是简朴了些，与徐澈本人却是十分相合，她不禁赞道：「不愧是将继任泰山君位之人。」
好在她素日里看自家族姊看得挺习惯了，还算把持得住，只是多打量一眼，便垂下眼眸。
良久，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这位公子，是否能请你先放开我的手，退後几步……」
徐澈愧疚道：「我原想你十二年前来泰山作客，待的便是南苑，因而此次也安排你住这儿，没曾想会害你伤心……」
谈家青年被拉开，脚步一个踉跄，却未生气，仅脸se略有些失落，像是被抢走糖饼的娃娃似的，然当他抬眼瞧见徐家少年身上花样繁多的饰物，又再次红光满面起来。
秋如孟顿时一愣。
她说着，抬眼看向他的玉冠；泰山徐氏以制作器物的巧工良匠闻名，因而有此一风俗：以工观x，以工磨x，以工定x，泰山男儿行成年礼时所戴的玉冠，皆是出自本人之手。
此地屋材以磨成薄片的石板代替砖瓦，虽无树木遮蔽，如此倒也让室内冬暖夏凉，舒适宜人；园中亦不似独山小桥流水景致，却是以石为架，摆放大大小小的盆栽，或苍劲松柏，或萧瑟枯枝，景致特殊。她自又是驻足欣赏了一番，才想着要出园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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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因探勘一着，本就潜伏许多不可预测的危险，家人只当秋冉探勘未果，受了甚麽惊吓，便不再多问，让他放心休养。
徐澈皱着脸，伸手00头：「嫂嫂你觉得雕得好麽？母亲总说太过朴素，不肖徐氏作风，似乎不甚满意……」
因谈氏家人皆身穿绣浅绿纹饰的白衣、将几道细细发辫梳成一束，垂在身後，眼前青年一样不差，秋如孟寻思此人约莫是哪位谈氏子弟，自己毛毛躁躁冲撞了人家，便不好意思地敛衽行礼：「在下独山秋氏如孟，行为多有莽撞，若有得罪，还望公子海涵。」
孰知青年接下来的反应，完全让她始料未及。
入了葛山，他们便被引进逍遥园的厢房稍作休息，独山君前後来过不下十次，秋忍又有职责在身，需带着侍卫巡视并熟悉厢房周遭环境，如此一来，就只有秋如孟独自稀罕地四处乱晃。
这般绝景委实让她大开眼界，即便她向来情绪内敛，也不免流露出赞叹之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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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清醒过来，他已经手脚并用地跑下山了，连云都忘了驾，美玉也早丢了。
微风吹来，绿竹轻摇，蝉鸣突然就响了起来，秋如孟与徐澈并肩望着南苑，初夏清和的景致，竟被两人看出一丝萧索来。
「……」
那一年的大会，预定将在谈氏领地葛山举行，除却十三岁那年曾被秋忍带着进隔壁山头探勘过，秋如孟尚未有机会离开独山游历，因而她本是抱着饱览异地风情的轻松心态去的──没曾想就出了这一桩不大不小的事儿，让她着实有些讪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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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他兄长还在，尚有人能适时给徐澈一些肯定。
这名初次相见的青年，一把抓起她的手，睁大的眸中如涵盖日月星辰，光芒闪烁，毫不避讳地看着她，嘴边逸出一句叹息：「妙啊……世上竟有如此好看的眼眸……」
殊不知月余过去，徐季兆兄长徐仲筠竟寻来独山，质问秋冉季兆去向如何、何故至今尚未归来？秋冉支吾片刻，终於耐不住良心的谴责，说出了实情。
「谈氏子弟竟公然这般调戏nv子，成何t统？」
这一撞，却着实让她有些惊yan。
临近葛山时，她忍不住那gu新鲜劲儿，踩在云头，自半空中往下望；她曾听闻此处是个草木不生之地，少有绿意，因而即使是株不起眼的小草，谈氏也能供起来当宝贝赏玩，这入眼所见，果然一片奇岩乱石，错落纷杂，山势嶙峋，别有一番壮阔伟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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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如孟瞬间苦恼了下。
要知晓，她身边有个明丽绝l的秋忍，因而她对美人的定义标准极高，眼前的青年却实在担得起她「美人」二字；他一双上挑的桃花眼波光流转，好似脉脉含情，朱唇噙着清淡笑意，分明身着浅se衣衫，却让她联想到凤凰彩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