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曲有误(2/8)
陈端听她说得轻描淡写，微抬了抬眉：“就自己……炸开了？”
“我做到了。”
良久，沈秋兰才说，“真正改变的时候，你会知道的。但别高兴得太早，小的偏转不一定能调离大方向。你在对抗的，是历史。”
最后，一直没有说出来的话，突然轻而易举了。
当时的男友是同一学校的华人。他们学校华人不多，建了个小圈子，互相取暖。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在一起是必然。
见她盯着自己看，无辜道：
“杯子也有问题。你不是第一个，之前有个学生喝着水的时候杯子炸开了，牙齿都没了半个。”
驱车来到城北的一所国际幼儿园，却被告知今天有钢琴课，要晚结束一小时。沈秋兰忽然一拍脑袋，反应过来：
她被自己的执念吓了一跳。
秦宵看她一副轻车熟路的样子，问：
他若有所思，“你是周南那个节目的吧？是不是昨天见过？”
她哑着声说，“对不起，让你错过演出了。”
“还没呢。这只手b较严重。玻璃渣一定要仔细清理的，千万不能有残留。这只手清理完，还有另外一只。”
校医接了句。
“玻璃杯炸开了。”
“用棉签，避开伤口。”
何止“有点”，简直b刚刚还要痛上几倍。尽管医生动作已经极尽轻柔，但碰到的都是她的都是血r0u。有块玻璃碎片扎得深，清理出来的时候，她唰地一下迸出了两行眼泪。
而今，物是人非，秦宵攥着纸片，si气沉沉的一颗心，忽然有了痛觉。
组织了很久的措辞，好可惜，就浪费了。
“我叫秦宵。秦国的秦，元宵的宵。”
“你常来？”
他问，“这是怎么回事？”
吃着和当地人一样的食物，过着和他们一样的生活方式，对y沉的天空习以为常。遥远的彼岸的生活，模糊到是另一个世界。
平时医务室有两个医生，现在大晚上的，只有一个值班。校医示意陈端：
坐在家长等候厅里，沈秋兰把手搭在她肩上，突然来了句：
“那我也要听你和小胡的故事。”
“我会帮你洗g净的。”
踏上那片土地的时候，她决心要和过去做个了断，手机通讯录只留下沈秋兰和一两个密友，随身行李也是寥寥。
秦宵鬼使神差般地跟了上去。
看到了他牵起她的手，看到了很多人向他打招呼，也有向那nv生打招呼，还看到了她时不时往他的怀里偎。
她抿了抿唇，“对不起，把你衣服弄脏了。”
“是，”她感慨，“我上幼儿园那会儿还读孔孟呢，现在这么小的孩子都说起洋文了。”
他送她回了宿舍，然后也回去了。
行吧，醉翁之意不在酒，看这样子，是势必要一谈了。秦宵轻咳了声，试探地说：
“这都多少年了，”沈秋兰倒也不脸红，只叹了一声，“都变了。”
她说，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想。
沈秋兰问，想他什么。
沈秋兰撇嘴，“小胡他姐姐的儿子，可不就是我侄子嘛。”
她只觉得度秒如年。
雨打在伞上，蛾子围着灯罩拼命乱撞。
他宿舍前的那条路，从右往左数第八盏路灯，要b别的都微弱些，秦宵记得清清楚楚，她就站在那盏灯下，看着他一步步消失。
“说实话，我都看了三四遍了。”陈端笑笑，“少看一遍的事。”
“对，至少半个月滴水不能碰。”说话间，校医已迅速准备好消毒清理工具，坐到秦宵身边，“小姑娘怎么ga0的，这么严重。估计会有点痛，做好心理准备。”
“一开始确实有点后悔，但现在想想，我没有做错。”
“怎么了？”
没想到那人拖了这么久。拖到她也心烦意乱起来。
“嘁。”沈秋兰嗤笑，“你自己也不都快成香蕉人了，还孔孟，早忘到十万八千里了吧。”
他说，他不想放弃这段感情，他们可以一起努力。
这样，翻着翻着就看到了他的名字，成为了她给自己制造的小惊喜。
“医生，快好了吗？”她声音微弱。
秦宵强撑着不出声，表情异常痛苦。
“别，不保证能拿到。”
没有等到回答，秦宵回头，看向坐在办公椅上的那个人。
“没有对错。没人会评判你。只要你清楚自己在g什么。”
“我……”
男友唤了她一声。
“那确实有点遗憾。”陈端想了会儿，又说，“不过学校每年都会找人录制，也许我可以帮你问问。”
“小胡？”
陈端忍俊不禁。
她“嗯”了声。
秦宵有个习惯，烦躁的时候就开始收拾东西。二十几平米的出租屋，没什么好收拾的，上上下下整理了一遍，在床底箱子里的一本书中，翻到了一张纸片。上面用楷t端端正正地印着一个名字：陈端。
大概是高二那年，她无意中捡到一张名单，里面有他的名字，于是四处搜集到十几张，小心翼翼地，把写了他名字那一部分，四四方方地剪下来，随机夹在书里。
实实在在的被痛哭。
他低头，看见衣服上蹭着斑驳的血迹。
秦宵忍不住白了她一眼。在外面被歧视是h种人，回来还要被歧视是香蕉人，她可真够憋屈的。
开头的那两年，她用力而投入地活着。她一度以为自己已经摆脱了过去，彻底融入了这个地方。
“你猜我是怎么知道你那些事的。”
她站了很久，直到双腿发麻，0出手机，按下一串没有刻意去记却已熟背的电话号码。现在是深夜，响了有一会儿才有人
“没夸你的意思啊，就是有点意料之外。”她又道，“下次打算g什么？割腕？”
也没想到一待就是七年。
秦宵有点崩溃，用脚趾头都能想象到自己的窘相。无法，伤势当前，也只能顺从地任人c纵。
她说，最近经常想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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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才懂了，还不如孤单。
房间里，一个纤细的身影立在窗前，从二十三层看下去，车流化为缩影，在眼前涌动。
那天以后，各种各样的梦汹涌而至。有时，她会一整晚做一个与他有关的梦，她回到校园，亦步亦趋地追着他。有时候是一连串的诡谲难辨的梦，清晨头疼yu裂之际，他就出现了，他们会拥抱，会有一种真实的温暖。
“接我小侄子下课。”
她知道沈秋兰说的是事实，但感情又是另一回事。和异x1ngjia0ei往，一旦想起陈端，她就失去了所有了解yu。
“同学，你帮忙把她的眼泪擦一擦，转移一下注意力。”
“陈端，耳东陈，端正的端。”
c国并非理想，只因家里坚持。那里有一些父母的朋友，能够照应她，不至于日子过得太凄惨。
也有过一小段算是融洽的时光，但多数时间，都是在互相不理解却偏偏伪装一致中度过。问题越来越多，她却怠于修补，任由这段关系自生自灭。
沈秋兰斩钉截铁，没可能，你尽早放下。
她问，如果我现在遇到陈端，我们还有可能吗。
“好主意。等我全身上下自残一遍，我们说不定就在一起了。”
沈秋兰说，怎么不记得。
秦宵只知道他在n大，离江城不远。费尽周折打听到他的信息和联系方式，在一个下着小雨的冬夜，她去了他所在的学校。
“你想听什么？”
周末好友约她去派对，玩笑问她是不是磕嗨了。房东太太的茶话会上，一个上了年纪的邻居说，shawna，你看起来就像中国画里的nv人。
那边静默不语。
想到那种场景，秦宵浑身发毛，一阵后怕。
陈端不甚在意，“你这手，还想碰水？”
“可能是水太烫了吧。嘶……”又一阵痛意，她倒ch0u着气。
目光对视，天花板上的灯光，好像都钻进了他的眼睛里，熠熠闪着光。
意识到这个恐怖的事实，她想，她真的只是现在才发现吗？
他没怎么变，和以前一样，清清爽爽的发型，穿得很少。很高，皮肤还是很白，人群之中，格外显眼。
沈秋兰应了声：”小孩子挺可ai的。”
这就是回忆倒灌的时刻。
“这个伤口要缝合了。”医生看了她一眼，“不要哭，脸上还有伤口，等我把手清理完再处理。”
倒是毫不客气。
听出讽刺之意，秦宵反倒笑了笑，顺着她的话说：
而秦宵只是从着那张清俊的脸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她慢慢收起了笑，转回身，目光重新投到远处的车水马龙。
“我，我控制不住……”随着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多的眼泪冒出来。
“今天是周三，我居然忘了，什么记x。”
然后，有一个nv生从教室里走了出来，到他面前，并排走远。
“喂，跟我一起去个地方吧。”沈秋兰转过椅子，正视着她，“在这呆久了怪闷的，出去散散心。”
“先谢了再说。”她想露出笑容，皮r0u又被牵扯到，表情有些滑稽。
室内一地昏暗，没开灯，也没有声音。
2008年，秦宵高考发挥失利。
转折是在和男友陷入僵局时出现的。
陈端坐在远处，拳抵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还好，另一只手伤口不多。
沈秋兰背对着她，却像长了第三只眼睛，懒懒地拉长了音说：
“听听，这是沈秋兰说出来的话吗。”秦宵打趣，“以前还嚷嚷着最讨厌小孩子。”
有人撮合，秦宵也没有拒绝。她想，既然对方长得不错，一个人未免也孤单，为什么不呢？
“bgo。”沈秋兰嘿嘿一笑，“不过我了解到的毕竟也只是那些明面上的东西。你看，这还要等一个小时，不如你跟我说说你的版本？”
“你哪儿来侄子？”沈秋兰是独生nv。
耳边传来敲门声，她开门，是男友。
那年的圣诞假期，她回国，没有克制住自己，去找了陈端。
“你叫什么名字？”
他们去了超市，她也去了。在货架上随手拿了瓶很难喝的苏打水，冰凉的yet淌过喉间，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冰封住了。
秦宵微怔，感激地说：“那真是太好了，谢谢你。”
沈秋兰说，你是因为失败的感情经历，对ai情产生了动摇。
秦宵装傻，“我哪些事啊？”
秦宵站在走廊的一端，远远地看着他，仿佛时光重现。
“绝。”
真正想法是，希望对方赶快提分手，把包袱卸了，她落得轻松。
心灰意冷之下，她连志愿都没有填。投档结果出来的那天，她坐上了异国的飞机。
运气很好，在一幢不知名的教学楼里，她转着转着，就看到了他。
“那么我的确改变了原有的轨迹，对吧？接下来会怎么发展呢？”
她说，结束吧，我不喜欢你。
她r0u眼可见地状态变差。
秦宵思考着她的话。
秦宵黯然，“正式演出和彩排，还是不一样吧。”
她问沈秋兰，你还记得陈端吗。
“都要。从毕业以后，你没告诉我的，和陈端有关的，我都要听。”
陈端搬了张椅子坐在她面前，替她轻轻把泪拭去。她羞于直视他的眼睛，不自然地瞟向别处。
国际幼儿园不愧很国际，不光配置高端，放眼望去，满眼都是abc。
沈秋兰笑得狡猾。
沈秋兰只睨着她。
坐上了车，秦宵系上安全带，问去哪，沈秋兰握着方向盘，边看着路边说：
“好说好说，以后有的是机会。”
她无奈，“我怀疑你就是故意来这么早的。”
他们真的有点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