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圣诞快乐:裴医生离婚吧感情破裂了(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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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珏站在裴夺身前,有些不知所措地笑了笑,正想拣些好听的话说,裴夺就忽然低下来,吻了他的额头。

“洗。洗完聊聊。”

贺知寒渐渐收声,狐疑道:“不是,你笑什么?”

裴夺不由得回想起他按响门铃的那天。

贺知寒磨了磨牙,一边往客厅走,一边指了指自己的腿:“这是腿,看到了吗?我,贺某人,芳龄十八,四肢健全,生活可以自理!”

跟在后面的裴夺:“?”

……更可爱了。裴夺想。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裴夺眼中的世界,好像渐渐和常人不太一样了。

即便如此,因为裴夺是把他从黑暗中带出来的恩人,狐狸是支撑他度过最艰难时刻的精神寄托,他一个也不想辜负。

贺知寒脚步一顿。

黑暗里好像有什么情绪在发酵。

如今贺知寒已经回到他身边,可是幻觉依然在继续。

盛珏果断抓住机会:“别拿了,我去另一边洗,你先放我下来。”

……不,裴夺当然知道贺知寒不是故意的。但是,正因为是无意识的举动,才更侧写一个人的秉性。

幻影最初没有形状,只是模糊的一团影子,说着一些类似于“啊好痛”“这个出血量没问题吗”“你在杀人”这样意味不明的话。

裴夺:“抱歉。”

那么,要说吗?

“贺知寒”会看着他微笑了。

“怎么了?”裴夺疑惑,“不去洗澡吗?老样子,你先我后?”

但两个人显然不在一个频道。

贺知寒……不能不在。

裴夺想了想:“他怕。”

贺知寒不可能离开。

捏着别人的弱点才开口询问,这可真是……

他生怕自己一但了解了如何治愈,幻觉就消失了,他不想失去它。

——啊,他还以为,这又是他的幻觉。

高中时期的裴夺还没有如今这么沉稳冷漠,他站在门口,面对贺知寒父亲那张写满了嘲弄的脸,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没留意这位西装革履的东西吐了什么污言秽语,毫无犹豫地一拳揍了上去。

两人刚进卧室,裴夺在后方带上门,解开了衬衫的前两颗扣子。

盛珏嗓子眼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怔忪着,不知所措。

此时,贺知寒也靠过来,先是牵住了他的手,随后亲吻了同一个地方。

手掌揉过胸肌,撩过腰腹,最终握住了尚且软趴趴的地方。

他成功了。

要忍耐。裴夺咬了咬舌尖。

贺知寒声音淡淡:“没关系,这也是我的选择。”

“……行。”贺知寒无语,“我就多余问这一嘴……”

话音刚落,就见贺知寒把他往裴夺那儿一推,义正辞严:“不要妄自菲薄,你可以先帮我牺牲一下。死道友不死贫道……”

告诉我这一切的因由,然后,依赖我。

贺知寒犹豫着放下了人。

贺知寒的父亲满含恶意地给他办了葬礼,而葬礼的那天,裴夺甚至没被允许进去。

裴夺不怎么意外地一点头:“他有什么问题?”

贺知寒这家伙……看起来一副温柔恋人的样子,实际上,那只手不轻不重地把玩着柔软的性器,仿若无声威胁。

“别……”裴夺咬紧牙关,紧紧地抱住贺知寒的身体,像是要把他按进骨血。

所以他必须有眼色,给他们两个人留出空间。

“……”贺知寒抹了把脸,“操,你总是这么有道理。”

裴夺:“我去拿他的洗漱用品,一会儿谁先洗澡?”

“晚安。”

贺知寒没有反驳,但有些别的忧虑:“老婆,在你眼里,我和盛珏是什么?”

贺知寒怒目而视,一拍大腿强调道:“说正事呢!你才可爱!”

……哪怕只是幻觉。

贺知寒微微弯腰,注视着他的眼睛,笑:“亦绝,我正式说一下,你现在是我们的家人了,今晚先让你自己睡,但是不要因为这个胡思乱想,好吗?”

“……?”贺知寒震撼,“合着您真就花钱买玩具啊?”

告诉我那些怎么也无法抚平的不安,那些频繁的凝望,夜半的惊醒,恐怖的控制欲。

我真的在抱着一个人吗?又或者,我只是抱着一团空气在喃喃自语?

盛珏慌忙抬头:“没有。”

裴夺在他身侧轻轻重复:“我的。”

他还是不想让贺知寒知道他的疯狂。

裴夺偶尔也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喜欢你。”裴夺说。

这是自他离开的那天之后,裴先生第一次吻他——还当着贺知寒的面。

裴夺困惑:”可是,他挺乖的,这不就够了吗?”

“……大哥,这一点也不健康。”贺知寒掰扯,“主要是心理健康,本来这种情况他就容易觉得寄人篱下,我们要是坚持他可能会听话,但是迟早抑郁……你别看他那样,其实挺有自尊的,又驴又倔,你要养他不仅是剥夺生存能力,还损害了人格尊严……”

他想起了之前的场景,如果把主角换成贺知寒……

裴夺喉结滑动了一下。

“我知道了,”裴夺说,“刚才那是长远的问题,近期的问题是什么?”

不过,在贺知寒眼里,男人冷淡的态度反而是奇妙的调味剂。

“那可太多了!长远地说,职业规划是个问题吧?他只念到初中,自己去找工作就是活受罪,创业又太艰难,让我给他安排他肯定也不同意……”贺知寒抓了一把头发,十分苦恼,“他之前那工作经历也没办法写进简历里去……你怎么一点也不担心啊?”

盛珏立刻离开,留裴夺和贺知寒无言相视。

认认真真为别人仔细考虑,居然详尽到心理健康的地步。

别离开我。

想了想,裴夺补充:“只是偶尔。”

裴夺无言。

贺知寒:“……操,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裴夺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出了问题,但是他放任自流,甚至刻意避免自己去看精神疾病类的书籍。

不,他并没有什么调情的想法,只是单纯为了舒适而已。

不,不,请不要告诉我,这一切都是我的想象——

两个男人穿着睡衣——顺便一提,贺知寒身上的是毛绒卡通款——在床上正襟危坐,态度端正得像是在进行学术会议。

这可真是新概念“患难与共”。

贺知寒看着他,揶揄道:“你这样我可真不放心让你自己睡了,要不我们还是挤挤?”

贺知寒按住他的手,低骂一声:“瞎瘠薄乱撩……不想睡了?”

裴夺猛然攥紧了手,在贺知寒

裴夺略一思索:“我的东西,应该放在我家?”

裴夺轻咳一声:“没,就是觉得你可爱。”

那天的混乱是如何收场的,裴夺已经记不太清了。他只记得,在那天夜晚,他茫然地在那附近游荡,像只野鬼。

贺知寒轻轻叹了口气,揉捏着裴夺后颈那块皮肤,温和地开口:“宝贝,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啊。”

贺知寒不可能不在。

找盛珏当替身?不,这跟疯狂完全不沾边,简直是最无害的一件事。

是,他承认,他以为自己就算留下,也只是一个“次等产品”。

裴夺失去过他一次,是因为他没能抓紧,可这一次,他真的有在握着他的手吗?

裴夺:“我们养他。”

“我不知道,”裴夺贴着他,握紧他的手,声线沉郁,像淋了雨,“我不知道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

贺知寒迟疑地问:“没哭吧?”

贺知寒抱着他向卧室走去。

盛珏垂头避开了他的眼睛,想要挣脱,却被紧紧地握着手。

盛珏:“……陛下,微臣觉得,微臣在这里并没有什么用处。”

贺知寒转念一想,不对啊,那我是什么?

月光澄明,凉风习习,一切都宁静安逸得像是虚无幻境。

盛珏愣住了。

盛珏:“……”

好在贺知寒对他的所作所为完全不知情。

绅士的风度,总给人被爱着的错觉。

“……”贺知寒乜他一眼,长臂一伸勾住了正想走远一点的盛珏,“亦绝你跑什么,他都要谋害朕了,还不过来跟我患难与共?”

我爱你。他心想。

半晌,裴夺向贺知寒的爱抚低了头,他说:“我只是担心,你是我的幻觉。”

“近期啊,就是那个,距离感。”

“……”

“晚、晚安……”盛珏实在不知作何反应。

贺知寒摸了摸他微红的眼角,笑着:“好吧,小男子汉。”

贺知寒觉得有点冷了,被子一抖,披在裴夺身上,自己钻了另一床。

于是贺知寒偃旗息鼓,默不作声地往下滑,躺倒,下巴藏进被子里,发红的耳尖躲在黑发下,闷闷地说:“困了,关灯,睡觉。”

“好哇,胆子肥了?”

裴夺垂下眼睛,掩去一片沉郁。

随后,盛珏整个人被抱了起来。

裴夺的志愿全填了医学。在端正标准的电脑上,没人能读出这一列选择背后隐藏着的心绪。

……谁会愿意留在一个疯子身边呢?

仿佛察觉了贺知寒即将脱口而出的质问,裴夺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角。

裴夺冷不丁地说:“我抱你过去?”

正事要紧。

“……”

“我记得……我刚来见你的那天,你对盛珏说了一句话。”贺知寒空闲的手勾了勾裴夺的下巴,回忆着,“好像是‘你看得见’?”

“……”

贺知寒双手也放在被子里,半坐着,懒懒散散:“可能时间短吧,他跟我们说话的时候有种放不开的感觉,该说是戒备还是什么,很谨言慎行。”

盛珏默默走开。

自从贺知寒消失在他的世界之后,裴夺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能反应过来。

盛珏又想笑了。

即使明知是幻觉,裴夺依然长久地凝视着空气沉默。

当两个人都收拾完自己,夜更深了。

天然海王池塘里的一尾鱼?

——我到底该怎么做,你才能永远留在这里。

裴夺紧了紧手臂,好似铁箍一样扣住了他。

裴夺主动坠入深渊,只为了再次看他一眼。

“不……”

为了找回一个“不存在的人”,裴夺做了很多……疯狂的事。

裴夺也笑了一下,凑过去亲吻他的脸,然后低声说:“但有时候,我觉得这算不上好事。”

“晚安吻。”裴夺用那副冷淡的腔调说。

“盛珏。”贺知寒说。

贺知寒在他耳畔落下温柔的吻:“告诉我,你怎么了?”

那天夜晚,裴夺孤身,久久地对月凝望,影子在砖墙上刻下印痕。

裴夺熄了灯,对他因害羞而躲避的行为不置一词。

他眼神专注,语调既轻又柔,似调侃,似包容。

裴夺刻意地去翻自己脑海中一切跟贺知寒相关的记忆,千遍,万遍,他对幻影伸手,想象一张贺知寒的脸。

“想聊什么?”裴夺和缓地问。

贺知寒点头:“对,你跟他处了三年,你都没扳一扳他这个习惯?”

贺知寒猛然醒悟。

裴夺:“你还没做好准备。”

裴夺上了床,手臂横过贺知寒的腰:“每次你向我提出问题的时候,其实都已经有答案了吧。按你的想法来就是了。”

贺知寒:“……对。”

裴夺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就无法不惶恐。

贺知寒的父亲拦着他,眼神厌恶而轻蔑:“就你这种人也配进来看他?他不是你害死的吗?如果没有你这恶心的同性恋——”

好在贺知寒如今在他身边。

裴夺松了力道,却扯散了贺知寒睡衣的下摆,偏凉的手摸在他后腰上,轻轻摩挲。

见裴夺默不作声,贺知寒慢条斯理地扯散了他睡衣上的系带。

所以他说“我习惯自己睡”。

窗帘隔光效果很好,室内昏黑,几乎看不到什么,但贺知寒本来也就不需要看。

他猛然抬头,瞳孔中残余着混乱的情绪,正对上贺知寒的眼睛。

他是不是已经足够听话?所以,能不能让他留得更久一点……?

他触碰。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慢慢能看到,一些不存在的幻影。

……这个贺知寒是真的吗?

贺知寒真的回来了吗?会不会又是幻觉呢?

……原来他都知道。

贺知寒不得不向裴夺靠拢,偏头一靠,服软服得毫无尊严:“你的你的,放松点放松点,别特么明天需要给我上红花油了!”

“……等一下,我们讨论了个寂寞啊,什么结论都没有。”

贺知寒慢慢亲着自己恋人的脖颈,温暖而干燥的手在他的身体上逡巡,与其说是爱欲,不如说是一种安抚。

盛珏躲了,笑着说:“我习惯自己睡。”

裴夺当时问了盛珏一句:你看得见?

贺知寒感叹:“裴仙人,您究竟是什么成分?说你喜欢他吧,你说你应该被服务;说你不喜欢他吧,又想方设法把人捞回家里了。你这感情到底是什么性质啊?”

他阐述得十分克制,既没有说谎,也没有揭开自己真实的精神状态。

裴夺:“我付费,理应被服务、而不是去服务别人吧。”

“行,”贺知寒打了个哈欠,“洗完早点休息吧,我快困傻了。”

拒绝的话刚一出口,贺知寒就半哄半骗地亲了亲盛珏的侧脸:“给你个产品体验机会,不满意的话我支持你半夜踩着裴夺溜走。”

他不想失去一个再次见到贺知寒的可能性。

“我的。”

裴夺吻过贺知寒的锁骨,尤不满足,竟用牙齿咬了上去——一下下试探着,没舍得真用劲儿。

惜字如金,言简意赅。

最开始的时候,他是能听到一些“不存在的声音”,好像有什么在耳畔窃窃私语。

裴夺忽然发现,贺知寒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说话了。

贺知寒当即别开眼睛,把自己的某些想法砸烂扔进海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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