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茵往事(2/3)
还好他第一次来的时候没有带着那只鹰。
银灰在这时候开口，他手里没有往常应该拿着的文件，反而提了一个包：“舰船停靠完毕，恩希雅想和……出去逛逛。博士，愿意出趟门吗？”
罗德岛隔音效果不错，即使站在门口，里面的声音也听不大清。
“……斥候消息失误。红在你身边，不用担心。”
她的音乐不是音乐，贵族们的欣赏也不是欣赏。
……从某种方面来说我真的有要被从指挥官养成猪的趋势。
“知道了。”没胆子把这句话真的说出来，我匆匆抄起医疗填写表扭头就跑，势必要离这个狠心的女人远一点，没听到隔绝在身后办公室里轻如飘絮的话。
等到凛冽刀光自身前一挥而下、击退弑君者时，凯尔希的声音才在私人频道中响起。
而格特鲁德只是个不幸者。
车尔尼获得了名气，她获得了贵族们的赏识，双赢的局面，不是吗？
她说完放下杯子，将桌上一份医疗填写表推了过来：“罗德岛的战场指挥权在你身上，可医疗部不是。晚上八点，r106室找华法琳进行检查，嘉维尔和芙蓉协同。另外警告一件事，控制你零食和垃圾食品的摄入量，否则接下来三个月你将只能看到芙蓉的健康套餐——我没在开玩笑。”
凯尔希坐在离我不远的对面，以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将我上下打量了一遍，问：“你说要谈谈，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双刃一触即撤。红色身影紧随刀刃从阴影处窜出，直击来袭者。
“即使不是因为这件事，在有合约存在的情况下，对于银灰的试探我也该制止你。但我没有。我甚至没有其他多余的举动，因为我是指挥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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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消息是由凯尔希告知的，也就证明她清楚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也知道这件事对战场会有多大影响——但她没有告诉我。
凯尔希的神情……或者其他东西，她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我就是能够察觉到，她有一瞬间非常警觉且戒备——对于我。
不，都不重要。
只是偶尔。
银灰贴墙而站，脊背挺得笔直，并没有靠在墙上。
她已经失去了用音乐怒吼的权利。
“……不用试探我，doctor。”
在我冥思苦想甚至想黑进医疗资料库看看凯尔希究竟在干什么的时候，银灰推门进来了。好在先前撞见我换衣服的场面有且只有一次，才没有导致银灰撞出心理阴影或者闭着眼睛进门。
但没有哪怕一个人发现——弑君者出现了。
贵族们喜欢音乐的姿态令人作呕，他们对待音乐的挑剔程度也同样令人发指，可即使面对着这样的挑剔，车尔尼依旧折服了他们。《晨暮》在夕照厅中回荡，流淌进整个维谢海姆，所有人都在为车尔尼赞叹，不论贵族或是平民。而格特鲁德用这份乐曲、这个音乐家，为贵族们献上自己的新猎物。
格特鲁德没有反抗的余地，从来没有。
不对，猪是什么？
试探？威胁？警告？
但好在她的音乐还有点价值，能够让这些“热爱音乐”的贵族们稍稍放松手上的牵绳，让她在领地上偶尔得以喘息。
“我是罗德岛的指挥官。我一直觉得，这句话代表着罗德岛战场的最高指挥权在我身上，凯尔希。”
他突然挡在我身前，我只来得及窥见一个侧脸，像极了炎国古时候被违逆而暴怒的君主。
似乎这种事情大家已经习惯。
“……希望你这次……不要犯同样的错。”
谢拉格据说常年大雪，气候寒冷，希瓦艾什家族因此有着丰富柔软的毛发，以及……
他肩上蹲着那只鹰，不像往常一样精神抖擞。
我并不担心我的安危。这是一个很奇怪的心理，尤其目前在我身边有且仅有银灰和红两位干员。
比如银灰成为我助理这件事，我只用21天就习惯了诸如向旁边伸出手的时候就能拿到咖啡、参加会议时根本不用自己携带报告、钢笔没墨水时抬头就有一支备用的等等等等……的事，而已。
弑君者暗杀失败并未停留，但她撤退得太快，红没有来得及抓住。趁着红离开的短暂间隙，我压抑着自己也不知来由的怒火告诫凯尔希：“我们需要谈谈。”
她默认了。
我没有空闲注意这个，领袖已经撤退，战场仍未止息，不是个谈话的好时机。
由于距离的原因，他毫无疑问听到了那句话。但此时银灰显得过于沉默，铁灰色的眼睛里孕育着来自谢拉格的暴风雪。
我居然没权限看自己的医疗报告？？？
不是对什么其他的任何东西，是对我。
“但目前来看你想跟我讨论的不是这个。”凯尔希恢复了往常的冷淡态度，双手环胸靠在椅子上：“那么是什么事？我不记得还有其他能让你延缓医疗检查在这里和我浪费时间的原因。”
这之后我才察觉到，银灰在斩出那一刀后，一直看着我。
“指挥官”。或许还有其他令她排斥不安的词。
其实银灰做助理并不是天天都在，喀兰贸易那边不能长时间没有掌权人。虽然目前是讯使在协助管理，但银灰偶尔还是要回去一趟。
罗德岛很多事情都很奇妙，比如领袖是个十四岁少女，比如医疗小组不仅仅只会治疗，比如指挥官根本看不到自己的医疗报告。
……以及什么？
来往干员不多，看见银灰只是礼貌问好，克制地不探究他站在这里的原因，也不询问博士为什么要开临时会议。
会议室内。
我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没跳动，衣服太重了。
21天养成习惯这句话是有道理的。
当弑君者横跨过半个战场，暴露在能天使的狙击范围内时，银灰已经抽出了随身手杖。
……咦，这是哪里的俗语？
他轻声说道：“战场之上，善良是无法拯救他人的。”
我认真想了想，回答她：“其实我应该出于你不信任我这件事上跟你进行沟通。包括弑君者可能出现，而你并没有告诉我，反而让红离开罗德岛前往切尔诺伯格这件事。”
会议室外一片寂静。
“铛！”
莱塔尼亚人对音乐充满热爱。
因为愚蠢的父亲和哥哥，她不得不在这些人手中苟延残喘，像最忠诚的猎犬那样为主人叼来猎物，或许是一个矿区，或许是一条商道。
但当车尔尼不可置信地质问她究竟把音乐当作什么时，格特鲁德第一次沉默了。
也因为这样，格特鲁德认识了一名来自夕照区的音乐家。他很有才华，那首《晨暮》里燃烧着她都能够看见的怒火！那群自称热爱音乐、眼高于顶的贵族一定会为此动容，哪怕他是个感染者！
这句话里其实没有什么令人不安的警戒词，凯尔希却仍然保持着缄默，没有反驳，也没有应和。
格特鲁德认同这句话。
凯尔希放下手，端起桌子上的杯子喝了口水，低声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虽然没想到你现在居然还拥有做心理医生的潜能，但这种话术比起以前的你还差得远。”
记忆中的空缺突兀地展现出来。
算了，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确实很有道理。
合运动的人员。
她为那些贵族们展示、演奏、编写乐曲时，曾看见过他们脸上流露出对音乐的热爱。是那么的痴迷，那么的沉醉，那么的……令人作呕。
重要的是凯尔希。
狠心的凯尔希，为了不让我吃零食居然想出了这么恶毒的方法！
音乐？莱塔尼亚人不可去除的印记、讨好贵族的工具、……幸运者的余裕。
会面当然不欢而散。从那以后，车尔尼开始称呼她为“斯特罗洛女士”，格特鲁德
格特鲁德找到了那名音乐家，用对于最丰厚和最优渥的待遇向对方允诺会将他的音乐带到整个维谢海姆。
那个叫做车尔尼的音乐家毫不意外地接受了这份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