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比乌斯(2/8)

‘五条悟’皱着眉看着他，“我说，你来干什么的？”

5－

虎杖悠仁笑着被伏黑惠猛地扯到了身后，钉崎翻了个白眼，“你这家伙给我离这个淫行教师远一点，他看起来就没有师德的样子，不要相信他的人品。”

五条悟蹲在虎杖悠仁的身前，他仰着头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虎杖悠仁，就好像是平时的相处模式翻转过来一样，他说，“悠仁，我真的好累啊。”

人生就是靠着不断的遗忘，才比较容易活得下去。

‘五条悟’不耐烦地站起身，“我不会可怜你的，赶紧滚，你要闹的这个世界能量失衡才肯走吗。”

五条悟开心地跟虎杖悠仁击了个掌，钉崎的白眼要翻到天上去了。

“真绝情啊。”五条悟又把墨镜戴上才站起身，“知道了知道了，这就走行了吧，小气吧啦的，我的悠仁就不会这样嫌弃我。”

五条悟再次踏入雪原，这次没有虎杖悠仁的墓碑在等他，他茫然地看了看周围，有些疲惫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敲打着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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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过头一笑，“那不是我的悠仁，我的悠仁还在等我回家。”

五条悟踏入深海。

睡觉是个逃避自己不想面对事实的好方法，只要睡觉，把自己沉入在无意识的梦境中，或许还能在梦境中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无论怎么说它都可以让人离开现实世界。

‘五条悟’皱了皱眉，一拳打到空气中，理所当然没打到开了无限的五条悟，嗤笑一声，“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看起来一脸死了老婆很嫉妒我有老婆的样子。”

为什么这么安静？为什么这么安静？五条悟惊醒，他踩着海水继续往前走，他的手掌紧攥成拳，修剪的圆润的指甲深深地陷入他的皮肉中去，五条悟已经很久很久没受过伤了，他完全不在乎，他接着往前走。

6－

虎杖悠仁灿烂地笑起来点头说，“老师永远是最好看的！”

才是最独特的！”

他嘴巴里喃喃着，“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能留下来，悠仁还在等我。”

五条悟就像个指令人偶一样说让系上就真的给他系上，虎杖悠仁笑着看着他，“五条老师，我走的时候你可不可以笑着啊？你要是哭了我也会很难过的。”

虎杖悠仁就很无奈地笑起来，“老师不可以任性，你已经不是小孩子啦，不可以给大家添麻烦啊。”

“嗯——老师的话，果然还是更经常被人喜欢哦。”他得意洋洋竖起一根手指说。

钉崎也皱着眉，“什么，今天为什么这么安静？”

两个人争着争着吵着吵着就从窗户出去要打架，虎杖悠仁吐槽了一句“幼稚”就收拾收拾看起了漫画。

五条悟就点了点头，他后退，又后退，他的脚腕上像是有沉重的负担，他看着虎杖悠仁倒退着，退到十步远的时候终于抬起手来，虎杖悠仁不会骗人的，五条悟想。一下就好了。

他很久没来了，去给虎杖悠仁的爷爷祭祀的时候他也不会特意拐到

“老师！”

“老师的话，会有喜欢的人吗？”虎杖悠仁的食指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问他，五条悟做作地托着下巴假装沉思。

“这种事情也说不准啦，不过老师相当喜欢悠仁哦！”五条悟笑眯眯地说，虎杖悠仁稍微红了耳朵，然后又开心的笑了起来，“我也很喜欢老师啊！超级喜欢的！”

人有回到过去弥补遗憾的机会吗？五条悟回到了他杀死虎杖悠仁那一天，他给虎杖悠仁买了一身新衣服，他给虎杖悠仁买了所有虎杖悠仁多看了两眼的东西，他给虎杖悠仁买了一堆虎杖悠仁想吃的东西，虎杖悠仁吃饱喝足主动拉着他走到了封印室，主动地把手腕往麻绳里伸，还催他，“五条老师，你快点啦，都说了今天真的不可以迟到啦！”

五条悟回到仙台，他轻盈地飞了起来，他抓握了一下手掌，感觉到力量的回归，他径直往虎杖悠仁的学校赶去。

五条悟站起了身，他原地做了几个拉伸的动作，然后挑眉笑了笑，“来。”

“会有很多可爱的新生的，五条老师不要太伤心哦，啊，还有希望五条老师能偶尔帮我爷爷扫扫墓啦，我要是走了就没人记得他了呢，感觉爷爷有点可怜啦。”

那个声音甜蜜的让人不知道如何形容，就好像虎杖悠仁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拜托地说，“五条老师拜托啦，可以答应我吗？”

时隔虎杖悠仁死亡的第三百二十年十二个月零七天，五条悟燃起来希望。他跑了起来，他冲破一道道门，回到过去。

那个声音充满了蛊惑感，他说只要五条悟回到过去提前回收宿傩的手指就可以了，在虎杖悠仁把它吞下之前，或者更早地比虎杖悠仁拿到那根手指。

一下就好了，一下就没了，一下就什么也不剩了。

他往前走，一刻都不曾停歇，一刻都不曾为任何人停留，他往前走，执拗到偏执。

“悠仁！”

两个人并肩坐在屋顶上的水塔旁，‘五条悟’说，“你刚刚怎么一脸断子绝孙的表情？”

「五条悟」面无表情路过这一幕继续往前走，过冷的气温冻的他的腿开始僵硬，他往前走，往前走。

不仅声音很甜蜜，说的内容也像世界上最甜美的蜂蜜一样，引诱五条悟这样的甜食爱好者伸出舌头去舔，去追逐，去完成它所想的一切。

他才固执地摇摇头，然后自己笑起来说，“我亲爱的悠仁，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他絮絮叨叨地嘱托五条悟，“你要好好活下去，不可以失去理智啊，也不能把老爷爷们都杀光，就按你的方法慢慢培养人嘛。”

五条悟毫无抵抗力，他立马就点点头，他的悠仁太辛苦了，只是一点小小的要求而已，有什么不能答应的呢，没有什么是虎杖悠仁想要而不能得到的，只要五条悟有。

虎杖悠仁说一条五条悟就只会傻乎乎的点头，点头点头再点头，就像个人为操控的傀儡娃娃，直到他的学生说，“五条老师，忘掉我啦。”

五条悟敲打腿部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抬头看了看白茫茫什么也看不见的天空，他说，“继续。”

4－

五条悟不说话了，他的手指颤抖着，他从来没有抖的这么厉害过，他的手掌不自然地抓握，他的手颤抖地摸了摸虎杖悠仁的眼睛，他说，“悠仁，可不可以不要对老师这么残忍？”

五条悟跪趴在那里眼泪一滴一滴断断续续砸下来，他本来以为他能忍住的，他用袖子擦也擦不干净，他翻过身躺在了地板上用眼罩盖住了眼睛。

五条悟就再次沉默下来，他滚动着喉结吞咽了一口空气，那种喉咙被哽住的感觉让他想吐，他没有吐出来，他说，“悠仁，能不能不要对老师这么过分？”

“可是虎杖悠仁才十八岁。”五条悟说，他没有听到虎杖悠仁的回答，那个被绑着的人只是笑着，好像他现在不是要去死，而是平凡普通地要去赴一场约会。

虎杖悠仁眯着眼睛笑着说，“五条老师，还要拜托你忘掉我吧，不要留下那么不好的回忆嘛。”

“好啦老师，快动手吧。”虎杖悠仁说。

虎杖悠仁就说，“那老师把眼罩摘下来我看看有没有哭鼻子，答应了我要笑着就不可以骗我哦，我会生气的！”

无数个虎杖悠仁跟他擦肩而过，无数个伏黑惠跟他擦肩而过，无数个钉崎野蔷薇跟他擦肩而过，无数个狗卷棘、禅院真希、熊猫、乙骨忧太、家入硝子、七海建人，无数个夏油杰、无数个人走过他，他们挣扎着伸出手来试图拖拽住他，五条悟面无表情地往前走，哪怕他的动作越来越迟缓，哪怕他的动作越来越艰难，他坚定不移地往前走。

“五条悟今年刚满三岁。”五条悟狡辩说。

五条悟面无表情坐起来跟他对视，另一个自己一点不客气地回看过来，五条悟又躺了回去把墨镜放到了口袋里，又把手放到了眼睛上。

五条悟再次回到这里，他捧着一把新雪把脸埋了进去，感觉眼睛没有泪意了才坐到了虎杖悠仁的墓碑旁，他有一肚子的怨言要说，他抱着冰冷的墓碑哭诉，“好过分啊，为什么要再经历一遍发生过的事情啊。”

“不要骗人啦！老师明明都三十一岁啦，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啦。”虎杖悠仁反驳他。

墓碑没办法回答他，他啰哩巴嗦念了好长时间才爬起来接着往前走，他走的久了，雪原里他的所有力量都没法用，风刮的他的脸生疼，他迈着两条长腿往前走着，往前走着。

“我本来都要忘记了，我才不想回忆那个时候丢人的样子呢，说不定悠仁就是因为我当时没有笑着送你走才跟老师生气的，所以才这么久都不来老师的梦里的。”

五条悟就把眼罩摘下来，红着眼圈笑着问他，“老师笑的好看吗？”

五条悟最近很讨厌睡觉，虽然睡觉算是件比较舒服的事情，但是他最近总是陷入沉沉的梦境中，他能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但醒来心就会沉甸甸地下坠，下坠，坠入无敌深渊。

然后他就听见了世界上仅次于虎杖悠仁的声音一样甜美的声音，因为那声音说，“虎杖悠仁可以复活。”

五条悟往后一躺，双手垫在脑袋底下看着星河说，“谁知道啊。”

五条悟再次回到边界点，他坐在虎杖悠仁的墓碑旁呆了好久，才再次站起来换了个方向走，雪原全是白茫茫一片，他辩不明方向，但他只管往前走，离边界点远远的。

“就算是特级咒物，知道在哪就带回来不就好了，为什么你要这么说？”五条悟问。

虎杖悠仁挠挠头，看了看被学生们排挤的五条老师，有点迟疑地说，“没有吧，五条老师还是很负责任的。”

“你不想要他吗？”五条悟听见另一个自己问。

他往学校去，看到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就下意识觉得不对劲，少了谁，少了谁，五条悟想不起来。

“悠仁，我真的好累啊。”五条悟又说，这次虎杖悠仁总算叹了口气，虎杖悠仁想要弯下腰来，结果被绑住没有办法动作，五条悟自己主动地凑了过去，虎杖悠仁就跟他脸贴脸蹭了蹭，轻声安慰他，“老师，不痛的，一下就过去啦。”

虎杖悠仁没有因为他的触碰就闭上眼睛，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也弯成月牙的形状，他说，“好啦，五条老师，你以后会有很多学生的。”

“不要紧的，只要一下，什么事都没有的。”虎杖悠仁侧过脸，嘴巴贴着他的脸说，“老师，放心吧。”

“这种事情我是知道的啦，就是老师以后有可能会喜欢上别人吗？”虎杖悠仁又问。

五条悟等了很久才开口，“就那样呗，摸到了天花板，觉得悠仁会好奇世界外是什么样的，我就看看好回去讲给他听。”

伏黑惠自己也愣住，没有管五条悟的问题，他皱着眉问钉崎，“你觉得少了点什么吗？”

虎杖悠仁只是笑着不说话。

五条悟捂着心脏，“啊可恶！居然能这么可爱吗！”

五条悟也拍桌而起，“我的悠仁是世界上最特殊的！”

可是很奇怪，他没有可能会有这种情况出现，除非发生了什么他已经遗忘的事情，大脑遗忘了，但心脏还记得。

可虎杖悠仁就只有一个，五条悟想这样说，他看着虎杖悠仁执拗的眼睛，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他的睫毛有点湿了，他说，“悠仁，老师可不可以跟悠仁一起死掉啊？”

“老师，要收集宿傩的手指的话天天赖在学校可不行。”伏黑惠说，五条悟愣了下，他掀起眼罩的一角眯着眼看着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孩子，“为什么要收集那种东西？”

“是这样吗？肯定是这样的，老师下次绝对不会了悠仁，你能回来看看老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