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吸N/逃离(2/5)
方应游仍看着自己的鞋尖，感受着鞋底碎落叶的触感，现在天色渐晚，路灯逐渐亮起，斜斜地照出两人的影子。随着走动两人的影子不断变换，变长又变短，变短又变长，周而复始。
“我偏不让他如愿。”方应游冷笑了声，他看了伊竺一眼。
伊竺还是没什么变化的样子，方应游看到他时，他本以为自己会非常的难受，这些日子心悸时不时涌上心头，但是此刻他却很平静：“有话要说吗？”他问伊竺。
方应游没怎么回答，只是坐下来，等方海下筷后，默默开始动筷。
他毫不畏惧的直视方海的眼睛：“我喜欢男的。”
方应游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啤酒，随便地盘坐在沙发上，自从这件事情发生之后，他的冰箱里常备一些酒，他不管伊竺，盘腿在沙发坐下。
“嗯。”他最终从喉咙里滚出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佣人们没有命令也不敢拦，身后的方海大口大口地喘气，猛地把杯子狠狠往方应游身上扔，玻璃高脚杯杯壁很薄，溅起一片片细小的碎片，划过方应游的腿。
方应游本来一声不吭的吃着饭。此刻他抬起头，直视方海的眼睛：“我不想结婚。”
方海到底50多岁了，根本抵不过方应游的握力。
“我的状况你也不是很清楚吗？”他面无表情地问方海，主动撕开这个两人之间心知肚明的伤疤。
下班后方应游慢吞吞地走在街上，用鞋子踩碎落叶。他最近不怎么爱开车上班了，一般都是一个人走路上下班。他的耳边响起那个熟悉的声音时，方应游还以为自己幻听了，直到第二声的时候他才抬起头，看见了伊竺。
餐桌上很安静，只有筷子和陶瓷碗筷碰出细微的声响。方海身旁坐着他新娶的第三任妻子，她非常年轻，去年刚刚生下一个宝宝，她见饭桌上这冰冷的场面，大气不敢出，此刻宝宝被保姆抱在一旁，轻声地哄着吃饭。
方应游伸出了腿，伊竺小心翼翼地撩高方应游的裤腿，看到上面的血痕小小地吸了口气，不是很深，但血粘在伤痕旁显得有些狰狞。
方海怒瞪了他一眼：“什么不想结婚！”方应游心里突然平静下来。
他希望方应游开开心心的。把他抓回去方应游会开心吗？伊竺不知道。
他现在可以很平静地在心里承认，他真的爱上伊竺了，不管是吊桥效应还是别的什么。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往下走。
他不断说服自己，可心里也有些怅然，他还是忍不住回到a城，他这些时日都悄悄躲在一旁，看方应游上班下班，看他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他感到很难过：是我让他变成这样的。他开始后悔了，后悔把方应游囚禁起来，后悔篡改方应游的记忆。
伊竺抬起头：“哥哥对不起…其实…”他好像有一些说不出话，“你把我抓回去吧，我愿意只在玻璃柜里看着你，你可以来”他说到一半喉咙像被糖浆粘在一起一样，“看看我就好了。”
伊竺像是没听明白他的话，缓慢地眨了眨眼。方应游重新盯着自己的脚尖还有两人拖出的影子，慢慢往前走：“怎么，你不想的话，我现在就把你抓回去。”
方应游刚进家门，脱下大衣，就被身旁的管家接过。
伊竺点了点头，有些局促地走过来，方应游仍往家的方向走，就像只是偶遇了一个认识的人一样。
“谁把你弄流血的。”伊竺握着方应游的脚踝，抬起眼问他。
这边气氛剑拔弩张，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坐在小饭桌上的宝宝好像也感受到了，哇地一声大哭出声。女人听到这种密辛，手僵在那里，动都不敢动一下。
方应游醒来时，已经睡在了自己的卧室里，他昨晚的记忆还停留在沙发上，他走出了房门，伊竺正在厨房里做饭。他突然有一种很安稳的感觉。他默默的看着伊竺做饭，把面端到餐桌上，像第一次清晨醒来见到他一样。
两人就这样默默走了几分钟，还是伊竺率先开了口，声音有些干涩：“你瘦了。”
伊竺张了张口，却闻到那点微弱的血味，脸色一变：“哥哥，你流血了？”
伊竺踌躇着上前：“哥哥，我给你消毒一下吧。”
方应游开始低声地说他前些年的过去，父亲对他明显不喜。
方应游的话在喝了酒后明显多了不少，他带着恶意说：“他找了那么多人，结果没一个生的出他想要的儿子，年纪大了做试管，好几个还胎死腹中。”方应游小小地呼了口气，感觉有些畅快。
等到方应游睡着后，他就默默抱着腿，一动不动地看着方应游。
他拿来了医药箱，蹲在一旁用棉签小心翼翼地处理掉上面的血迹，然后贴上绷带。
方应游没有应答，直接起身往外走，意思很明显。
同事们都笑称方应游结婚后“惧内”了，总是准点下班。哄笑着让他带对象出来一起玩，方应游也只是淡淡地笑一下，没有搭腔解释。
方应游放下了筷子：“你没听清楚吗？我是同性恋。”
方应游的办公桌上多了个玻璃花瓶，隔两天就换一束花。同事们都调侃他老婆占有欲真强，要用花来宣誓主权。
方应游任他帮自己绑绷带，他打开了电视，随便挑了个影片开始播放，然后拉住易拉罐的扣子一拉，啤酒的气泡溢了出来，他喝了一口。
伊竺的手搂过来，环抱住他，身上的温度却让人很有安全感，他有些笨拙，明显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方应游：“不会的，不管怎么样，我都会一直一直喜欢你的。”伊竺小声地说。
伊竺的心一瞬间跳的很快，她小心翼翼的抬腿进门，他已经太久没有回到这个地方了。
他还是回到了餐桌前，慢慢地，一口一口吃完了那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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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方海让他回家，就是有事儿交代他。果不其然，吃到一半方海就道：“你跟小蒋分手已经半年了，我给你安排新的相亲对象了，你明天中午就去见一个。”
他有点疲惫地打开门，随意地瞥了一眼脚踝：“大概是吧…你进来吧。”
他以一种不容人质疑的语调命令方应游，让本来就冻住的饭桌气氛更加紧绷。
方应游没有拒接伊竺的触碰，他撇过头。望着落叶悠悠往下飘，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是他的假孕症状一直没好，可能是他的身体用这种自我伤害的方式，让他要一直记住伊竺。
现在却觉得这个房子这么空旷，空旷得让人难以忍受，让他几乎呼吸不过来。
“你…！搞的什么劳什子工作我也就随你了，现在敢跟我说这些，真是让人蒙羞，我方海，之后就当没你这个儿子！”方海自觉丢脸，冷声威胁方应游道。
他感觉心空了一大块，他从书籍中知道了爱是放手，但他还想把方应游带回自己的窝，把方应游一直搂在怀里，嚼烂吞下去，但伊竺又不希望方应游不开心，失去生气。
直到家门口，他看见伊竺抱着花站在门口，才迟钝地想起，他今天要回家忘了和伊竺说。
“我不想。”这句话从他的嘴边溢出来，他吐出口气，终于抬起头，轻飘飘的看了一眼伊竺：“既然那些追求的记忆是假的，那你就重新追求我一遍吧。”
伊竺明显也不知道怎么追人，也只会照搬电视剧里那些笨拙的，俗套的情节。
电视的光线打在他的眼睛里，有些陆离光怪。
这天方应游的父亲方海叫方应游回家，方海有了新的家庭，方应游和他关系冷淡，没事不常见面，但是也没到水火不容的地步。
盯着电视好一会儿，方应游才开口：“其实在离婚前他就出轨了。”他没有明说是谁，伊竺默默的看着方应游，没有主动往下问。
伊竺的眼尾有一些发红，有些不安地偷偷用手去触碰方应游的手，他有些苦涩地想：大概是最后一次了。他小心翼翼地去看方应游的脸色。
伊竺触碰到方应游肌肤的手都在抖：“没有…没有…我…我想的。”他话都有些说不利索，眼睛里却亮起了光。
合金筷子重重地敲在碗边，敲出清脆的响声。方海震怒：“你在说什么胡话？”
他离开医院去买粥的时候就知道方应游要走了，他的感觉向来很敏锐，但他还是去买了，还交代老板要去掉姜丝。他回到医院看到空无一人的病房也没有什么额外的情绪，只是有点茫然。他潜意识知道方应游不会被困住那么久，就算…就算能独占他这么点时间，也是意外之喜了。
方应游嘴上这么说，步调仍是回家的方向，伊竺的手贴着他的，冰冰凉凉的。
虽然这听上去有些荒谬，但方应游并不在乎。
方应游就听他们调侃，笑而不语。
方海折腾到50多，好不容易生下个小孩，得了场病后，终于意识到很难再快速培养出一个接班人，又琢磨着怎么让方应游继承他那三瓜两枣。
很快就又过了几个月，季节交替，他的工作依然很忙碌，经常要出差，早出晚归的。路上绿色的叶子慢慢变黄，秋叶往下飘，落在地上，鞋子踩在上面会发出脆脆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入秋的原因，方应游好像比平常比之前更加安静了，虽然他平常也话少，但现在在工作以外的时间总是发会呆，更多时候是独来独往，没事时就按时打卡下班。
方应游坐到了餐桌前，慢慢一口一口吃完了
方应游不管那血沿着腿往下流，只是拿起自己放在门口的大衣，穿上直接往外走。
方海气的手都在抖，抬起他的手准备打下去，方应游毫不畏惧地握住开方海的手腕。
方海坐在主位，脸色不太好看，他几乎用一种有种谴责的语调：“你忙的什么工作，没几个子儿还这么晚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