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2/5)

澹春山似乎被消耗了太多的精力，半死不活的靠在椅背上，听到这话的澹川，为他系上安全带的手一僵，不知所以。

恐怕澹川以为自己是要投海。

“我给男人卖身，卖到你亲生父亲那里，所有人都说，你是因为生父的浪荡才童年不幸，而我又成为再次刺中你童年的那个利刃，我想过去死，但是又放心不下你。所以我努力讨好，试图得到你的原宥。”

“哥……”澹川祈求的握着澹春山并不挣扎的手，像抓着一个没有灵魂的玩偶。

他如鲠在喉，想说的话都堆积在了一起，不

澹川一把扑倒了澹春山，霎时之间，二人浑身沾满了潮湿的沙砾。

到了目的地，他径自上了楼，将自己锁在屋内，留下在客厅内同样安静的澹川。

地上坐着的澹春山被两个人扶着，才堪堪能够站起身，眩晕的感觉无时不刻让他呼吸困难，四肢发软。

澹春山依言闭上双眼，刘婶见他睡着，蹑手蹑脚出了房门，打算再联系一下澹川。

“……对不起。”澹川吐出一句抱歉，感受到在胸前紧抓着的手收紧了力气，又轰然泄气。

良久，澹春山开口说：“我想我父母了。”

就着月光，他拿出了捏皱的全家福，四人的笑脸定格在小小的照片上，像是远古的记忆，无论怎么想也想不起来拍照那天的心情。

澹春山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吓得不知所措，直到被澹川拽上车才后知后觉。

“爸妈走了以后，我拼命补偿你缺失的亲情，是我亲手将你领了回来，但是我没能让你无忧的长大，我从早到晚的打工赚钱，想要尽自己最大努力给你安稳的生活，我不想你因为钱难过，阿川……哥哥什么都可以给你。”

澹春山深吸一口气，想要管控住自己失控的泪腺，可是尽管他努力紧闭双眼，咸涩的液体也还是会顺着缝隙而下，沾湿二人的前襟。

澹川上前抱起地上哭的瘫软的澹春山，害怕他再次因为哭泣窒息，不断为他顺气，揪心的疼痛随着澹春山耸动的肩膀而无限剧增。

一路上澹春山像是死了一样安静，闭着眼也不知是睡了还是醒着。

“不，不行！我要冷静……”他抱着眩晕的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可是强烈的画面还在脑海中不断冲击着他的神经，令人不适的生理性反胃刺激着他的喉管，干呕声阵阵。

不知安静了多久，若隐若现的啜泣声从房门内阵阵传出，来不及多想，澹川撞开了将二人相隔的房门，与在床边倚靠的澹春山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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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春山抱膝屈腿坐在沙滩上，将头埋进腿间，哭着哭着有些累了，站起来想要去冲一冲海水，脱了鞋袜，卷起裤边，一步步迈向水边。

刘婶为他掖了掖被角，怜爱在眼中打转，点头拍了拍他的胸口说：“好孩子，睡一觉吧，你太累了。”

“对不起……”澹川喃喃。

澹春山肩膀抖动起来，哭的干涩肿胀的眼再次濡湿：“可是澹川，你呢？这期间你又干了什么呢？”

父母的死，是一场充满恶趣味的谋杀。

“嗯，阿川，放我走吧。”澹春山释然道，“我已经什么都不欠你了。”

哭声仍在继续，甚至在见到澹川的那瞬间骤然大了几倍，不可控制的情绪崩溃。

“你看。”澹春山将手中的照片拿给澹川，“我们原本应该是多幸福的一家人啊。”

“我累了，送我回家吧。”澹春山木然看向窗外的光景，“回咱们从前那个家。”

终于像是看开一般，澹川松开了那只没有回应的手，驱车驶往两人从小住到大的房子。

“哥！”

刘婶已经顾不得许多，立刻给澹川打去了电话，可占线声迟迟不断，她只能联系了澹川的私人医生，让人过来给澹春山来上一针。

镇定剂打下去后，澹春山好了许多，只是躺在床上安静的有些可怕，医生嘱咐了些离开了，刘婶在床前照顾着，一刻也不敢走。

澹川迟迟不愿发动车子，企图和澹春山再作交流，却发现人早已将眼紧闭，再不多说一句。

此时已近黎明，太阳在海平面露出一角，冷清的海滩也恢复暖意。

“澹川……我要……找阿川……”他喃喃，刘婶赶来时只听见他的嘴里重复着这句话。

地上的人爆发出从未有过的失态，在本就不大的屋子里哭声迟迟散不去。

澹川点头回答：“韩玉凤已经被抓到了，她拿到的钱还没来得及救自己儿子，她的儿子就被债主打死了，不过他就是一个废人，死了倒是解脱。”

澹川接过他手中的相片，注意到他脸上满布的水痕，拿出手帕为他擦干净后，将他紧紧揽入怀中。

痛苦充斥神经，巨大的跌坐声惊到了楼下的佣人，电脑已然被摔的黑了屏。

关了灯的房间里伸手不见五指，平稳的呼吸声停了，装睡的人翻身下床，避开所有人的视线，悄然出了大门，顺着公路走了不知多久，到了海边。

“事情办完了吗？”澹春山推开澹川坐回原处问。

“你在做什么！”澹川拉起澹春山，将人往远处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