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2/8)

那天我们甚至根本没聊完,许知礼往我身后看去,我听见有人进来,回头一看,是祁屿。他没看我,声音也有些冷,说有老师往这边来了,不方便继续聊了。就抓着我的手腕把我拉了出去。

后面我问许知礼,他跟我说荀攸谨跟他都是学生会里的。

那晚回去后,我拿着手机对祁屿聊天页面发呆半天,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安慰他的话。

我想起来他跟荀攸谨应当是不认识的,但我也没打算推荐,几个人鬼怀心事,一起去吃饭,许知礼走在我旁边的时候我总感到有些宽心,气氛也不再像以前一样那样压抑。哪怕祁屿频频回头看我,我也只能装作不知道。

他回头对我说回去吧,已经很晚了。

他样貌是真的极好,窗外的光攀爬过窗沿,一路蔓至一旁的书桌上,他鼻梁高挺,俊俏的轮廓在光下更是显目,眼底映周围的光。外面绿意盎然,最近已经临夏,图书馆内开着空调,并不热。

我没提前告知他这是假的,是因为实在觉得没必要,我演我的戏何必还要麻烦许知礼同我一块演。反正他肯定会惊愕,感到恶心,谁知道但作为男生,被一个同性表白,他竟然还敢风轻云淡的要给对方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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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我一路到祁屿的班级,瞧见他还在座位上翻书,荀攸谨的位置却隔了祁屿好几个桌,他也在写着什么,课间班上大多人都在,我熟练的敲了敲门板,喊了声祁屿。

我一路回了图书馆,却在路上想到什么又折返回小卖部再买了一瓶,回到那位置的时候,许知礼还坐在那,翻开的书还是那一页,走之前的那一道题他密密麻麻又写了解析。

我摸了摸鼻子,把手里的汽水塞给他,摊手道“路过,顺路给你买的。”

不过想来也是,学校就这么大,他俩又是出了名的学习好,常年霸榜,不可能不认识。

我原本打算直接走的,可他眼睛一瞥,也看到了我。这下我只能若无其事的喝了口水后,走上前问他“你怎么在这?上的体育课?”

我不知道他笑什么,这他妈有什么好笑的,反正我笑不出来,就瞪着他,直到许知礼又道“好吧……”

……

他朝我笑了笑,似乎毫不在意般调侃道“我还说你去哪了呢。”

那个老师是年纪教导主任,在我们走开半响,才瞧见那老师慢悠悠路过操场,许知礼出来后在路上撞见他时,两人还打了招呼,在聊着什么。许知礼还往我这看了一眼,明明距离足够远,可我仍感受到那片刻停留在我身上的视线,像他那双清俊皎洁的眼。

祁屿一直这样,难过的时候谁都不说,一个人偷偷的压心里,像什么都没发生,只有他那双眼睛。祁屿眼睛不会隐藏,只消人看一眼,就清楚他眼底的情绪。

许知礼让我去图书馆找他,这玩意是学校里的大红人,到哪都有人搭讪。图书馆我也没去几次,我对那地方完全不感兴趣,去的几次还是因为陪祁屿才来的。

许知礼他说给我一个机会。

他不会知道这些日子对我来说有多难受多痛苦,他不能那样自私,允许别人插入我们之间却不允许我交他以外的朋友。

祁屿开了头,我只是在照着走,他有荀攸谨,而我也只是学着他,往自己身边添了个许知礼。我们原本亲密无间的友谊因为他人穿插如今变得乱七八糟。

他班上其他同学都早熟我了,有人上完厕所回来路过看见我还拍了下我肩膀,笑着骂一句又来找我们家祁屿是吧?

我原本的火也这样憋了回去,跟他道一句“我出去一下。”也不等他回答,就转身走了。

也没等他道谢,就拖过那本书继续看,很快就弄懂了自己错点在哪,该说不说,许知礼在这方面确实牛逼,也不该那样不给他面子。

“宁莫,让我看看你有多喜欢我。”

我咬着笔半天,那些字体和数字就顺着那张空白的纸爬上我的脑袋,我感觉自己悟了,解完扔给许知礼,他放下手中事务,拿起本子认真看着,然后在旁边画了个小叉叉……不是!他凭什么啊!

我跟许知礼没什么好说的,但怪,就是怪。

我已经许久没有好好跟祁屿说说话了,受了许知礼的窝囊气,现在出来灌了一口冰水,却突然格外想他,在我反应过来时,我已经多拿了一瓶准备付款了。

他看着我,补了一句“你可以去图书馆找我,我会在那。”

许知礼说“平常我都有事,体育课的话老师都借由会把我叫去,剩下的时间才是我的,但我不去操场,我会去图书馆坐一会。”

祁屿抬头朝我看来,明显的愣了一下,他才突然站起,然后越过座位。

我合上了眼,把手机放下,不再去看。

我原本打算回去就跟许知礼解释清楚,但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吃饭祁屿照常给我打的菜,我挨着许知礼坐,本以为又会像之前一样安静却没曾想荀攸谨开口跟许知礼不咸不淡的聊了几句我才知道,他们原来是认识的。

“但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

他好像很难过。

我不在意的继续道“我之前上体育课怎么没见过你?你们老师临时改的?”

“嗯。”

他把写完的书交给女生,被人家红着脸连道好几声谢,他收拾着书桌,头也不回的道了句“不用客气。”才离开了座位。

我以为要结束了,谁知他给我整这个,我一时慌乱冲上去捂他嘴,可话已经出,我有些咬牙切齿的说“怎么会……都怪我藏的太好了,你看不出来也正常……”

那时候他纤长的眼睫微垂,寂然无光,他对我的态度一如往常,可我却觉得,他并不高兴。

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许知礼让我来后,他把自己收拾的资料题翻开摊到我面前,一脸平静的让我解,然后他就坐到了桌对头,继续解新的。

我沉默了,看着他的脸,莫名觉得他清俊眉眼里带着戏谑。我也不知道我脸上怎么个五彩斑斓,干笑两声就跟他告了别,自己回了操场。

表白之后的第二天,我就很快来找他了。

在出门时我才想到他班上还有个荀攸谨,不得已又折返回去,再多拿了一瓶。

但许知礼不一样,我才知道我跟他体育课撞了。

荀攸谨也只是同许知礼点了点头,许知礼视线却往几人身上看了几圈,又很快移开了这边,没再多言。

高中生活繁重又无趣,学校不能带手机,其他东西管的又严,打不了游戏每天除了上课吃饭以外,平常最期待的也就下午的体育课了。

为了避免被祁屿和荀攸谨堵住,我甚至铃声一响就跑了,一路奔到了许知礼教室,他似乎还在写着什么,身边围着一个女生眼勾勾等着,教室里的其他人也陆续出去。

我愣了,只见许知礼看着我,微微垂眸,桌上的书被刚刚争执时弄落在地,翻开了他曾看过的那一页。上面都是他的字迹,纤秀锐利,如他本人一样,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一页。

他声音带着笑,像难得好奇,携着一股趣意和男性特有的调侃“之前,还从未有男生对我表白。”

我带着许知礼回去时就见到刚好来找我的祁屿跟荀攸谨,祁屿愣了一下,看向我身后的许知礼才把视线移回我身上,朝我道了句“莫。”

我再不想回到三个人同行的日子里,我需要一个人替我分担这些过于压抑的情绪。

我把水往他面前一放他才抬眼朝我面上看,我轻轻咳了一声掩饰,对他道“给你买的。”

我说话的时候撇了他好几眼,也一直给许知礼使眼色,想告诉他外面有人听着呢,可不知他到底懂没懂,竟听到我的回答后笑了出来。

“可是你看起来并不喜欢我。”

我莫名其妙松了一口气,继续说“应该是我道歉才对,不怪你,是我一厢情愿……”

祁屿抓的力道有些紧,可能连他都没有意识到,那天他一直拉着我走了很久,我喊了一声祁屿,他才放开。

跑几圈,跟班里其他兄弟打个球玩个单杠洒点汗,被太阳晒的浑身烫,这才有意思。

许知礼说“我并不喜欢男生。”

外面可就热多了,可我总觉得比那里面自在。

确实,从他跟荀攸谨开始,我就再没有去他班上找过他。

“嗯,晚点见。”

我也笑了,对他说“兄弟,把你们家祁屿借我几分钟。”

声音轻轻的,像风一样,带着少年清疏的味道。

刚开始我忍了,跟他坐个半天下来,勉强能给他解一两道,剩下的实在做不对下一次来时他甚至还写了讲解。即使他写的很好能很快通懂,但次数多了我就不行了。平常上课就已经够痛苦了,我不想跟着他吃苦。

我甚至后悔跟祁屿说是他了,随便指着操场上哪个兄弟说都行,至少用不着天天泡图书馆里做题。

我一路去了小卖部,给自己买了瓶冰汽水,一口灌了半瓶才觉得那股燥意解去。这些天也是为了躲祁屿,所以答应许知礼天天跟他去图书馆,但现在怎么想都觉得不快活。

祁屿因为我们这乱七八糟的对话微微皱眉,但他面色是难掩的欣喜,问我“怎么来找我了?”

谁都行。

一出门就撞见等在外头的我,他明显愣了一下,我也等不了他推脱,就冲他道“你不是说要给我机会吗?”

我好不容易重组的思路又一次打破,我忍无可忍站起身,许知礼就抬头看向我,而周围其他人也因为动静纷纷看来。

我不知道他脑子到底怎么想的。

他平常出不了校外,我某天还给他带了次早餐拿到他班级给他,他先是道谢,后来才手机给我发消息说以后不用给他带,太麻烦,他自己能买。

哪怕他很快转过身去,我也看清了他那强隐的神色,如漆黑的夜,酸涩又落寞。莫名的我愣了,我看出来了他在难过,可我却不知道为什么。

打球打半天,去买水喝的时候,看到他了,大老远就觉得他太扎人了,就算他什么都没干,光是站在那就够吸引视线。

我并不是要上赶着去做好人好事,我只是觉得他能想出给我搞那么多题来弄我,也算是功德一件,毕竟因为被他逼着做题,我

原因无他,图书馆安静,就算有人会刻意跟踪他,到图书馆蹲他,也无所谓。少了那些喧嚣他就能看进书,安安静静的做题。

我往他给我的书上瞥一眼,就已经想死了。

我瞪了他好几眼,才在那少年微挑的眼上移开自己的目光,松开了手,想是许知礼终于领悟,他声音淡然,道了句“抱歉。”

许知礼的生活比我还规律,还更沉闷无趣。三点一线,只要没课,他就绝对在图书馆。

祁屿跟我不同班,所以课也不一样,我们平常大多只能课下见面,又或是互相等对方放学。

他看着我,外头光烈,照得许知礼过白的脸都红了些,我衣服全是汗,而他浑身干净皮肤白皙。我跟他挨一起简直是恶意对比。

水有两瓶,不用看都知道另一瓶给谁的,等祁屿一拿,我就隔着窗瞧见荀攸谨早不知何时停了笔,似乎在看我们,我赶忙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荀攸谨就等在外边,镜片下,他面色平淡,见祁屿和我出来,就同祁屿道自己有些事要先回去了,祁屿点点头,荀攸谨就看了我好几眼,我总觉得那目光跟审视我似的,但他很快转身离去,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那走。”我对他道“一起吃饭。”

许知礼的家人搬到了其他镇,不远,但他走读就不方便了,所以许知礼从小学开始都是一直住校的,他也有着老师给的额外权利能自由带着手机。

祁屿压了压话头,弯眉对我道“晚点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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