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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我已经决定好了。无论如何，都是还是想见智惟哥。

我立刻伸手覆住了自己的脸，我的脸现在烫得像是刚出炉的菠萝面包，热的感觉延伸到耳朵。

那是一支唇膏。

「嗨，智惟哥。」我先开口。当他看见我，脸上带有讶异，随後似乎是歉意。我绽开笑容，不愿他不开心。「你还好吗？」

因为害怕吃到唇膏，我拿了面纸稍微抹掉一点，也趁这个时候瞥了眼从刚刚就闪着光的手机，按开来，萤幕通知显示着一则讯息，还有一通未接来电。是智惟哥。

我摇了摇头。我没有收礼物的习惯。卡片是最好的，但我知道那很花时间。如果是智惟哥，肯定会非常用心地写，那又更费时了，我不好意思让他忙碌。

我点点头。汪琳找出一面小圆镜借给我。我薄薄涂上一层，看着镜子里自己玫瑰颜se的嘴唇，像是小时候有次看到外婆在擦口红，坚持说自己也要，结果涂了以後一直有黏黏的感觉，便无法再像平常一样自在地说话。我的唇半开着，有点模糊地向汪琳道了谢。

「你没有要打给他吗？」

「抱抱。」

我喜欢他。

他透过讯息和我道歉，告诉我他没事、要我不必担心。他说他还在处理事情，回到向yan书屋可能已经八点多、来不及和我们会合。

「生日快乐，日恒。」

捷运里，我和爸爸妈妈报备完，得到他们的回覆，便放心在靠近书屋那站下了车。

这是我第一次这麽靠近智惟哥。

我吓了一跳，智惟哥也是。

我暗自想着，或许，我应该找机会跟爸爸妈妈聊聊关於「喜欢」的事。

「咦、这个……」

「你确定？」

透过手指间的缝隙看着愣住的他，我对时间的感受像被扭曲了一样，他的犹豫像好几个小时那麽久。

我看向智惟哥，他也看着我。我又没忍住，「喜欢」不小心脱口而出。

桌上还多了一个淡蓝se的小袋子。我一坐定，汪琳便微笑着将它递给我，催促我打开来看。

她伸手捏住我的鼻子，「寿星不用一直谢谢！」

突然，一个不晓得从哪里冒出来的想法在我脑中逐渐发芽、壮大，直到占据了我所有的思绪。

「我、我怕黏住……」我当然知道不会真的黏住，但是那个嘴唇沾着什麽东西的感受，让我很不习惯。

智惟哥又迟疑了一下，才张开双臂，轻轻地，把我揽入怀中。

秋天晚上微凉的街道，我和汪琳并肩走着。

「嗯。」

我乾脆壮起胆来，接着解释，「你、你不是问我有没有想要的礼物？如果……如果我说想要你的拥抱……可以吗？」

我的心跳敲打我的耳膜，咚咚咚的声音，不断地渐快。

我没有多想便向他靠近了些。

「三天後才是我生日！」我忍不住回话，但还是赶紧加了句「谢谢」。现在的我开心到想要跳舞，即使我的运动神经一点也不发达。我於是在原地跳了几下，心底漾起满满的快乐。

爸爸妈妈晚上有散步的习惯，他们总趁那个时候好好聊天。我不知道为什麽他们总是那麽要好又甜蜜；但我知道这在与我同龄的人的父母之间，并不是常态。

智惟哥的拥抱很温暖。他空出一只手，一下一下轻拍着我的头。

但都已经说出口了。

我正想翻到背面，汪琳便阻止我，「回家再看！你先看礼物就好。」

「没关系。」我用力摇头，彷佛这样才能确保他相信。知道他没事就好了。「能见到智惟哥，我已经很开心了。」

不仅是叠字，而且，还b平常我的说话音量来得大声。

「汪琳，谢谢你。谢谢你的礼物，也谢谢你陪我一起吃晚餐。」

八点十五分，智惟哥才缓缓地朝书屋走来。二楼住家和书屋共用同一道门，所以他一定会注意到我。

「生日快乐。」汪琳说。她抓起我的右手，轻轻地握了握。「回家小心。」

尴尬的寂静填补了我们之间的空白。智惟哥歉然地望着我，我也安静地回望他。

「这样不会太晚吗？」汪琳不认同地皱起眉。

智惟哥没有说什麽，我想他大概又把这句喜欢当作那些卡片与小纸条里的重述，没有重量，像是打招呼一般稀松平常。

「或者，你有没有什麽想要的礼物？下次见面的时候再拿给你。」

我快速回覆智惟哥的讯息，「没关系，谢谢你告诉我。」

溢出、b得我掉眼泪。我总是想到最糟的可能、总是觉得是自己出了什麽错。

我喜欢智惟哥。

下车、出站以後，爸爸妈妈已在附近等我。我们约好一起走回家。

他身上那个淡淡的香皂味道、那个带有大海感觉的气息，b以往都还要清楚地传入我的鼻腔。我想起自己今天也有擦香膏。智惟哥也闻得到吗？他会喜欢那样的味道吗？

我们一起刷卡入站，才挥手向彼此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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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觉得好慢的时间，这下像是暂停了。不晓得过了多久，他放开我，朝我笑出两颗浅浅的酒窝。

智惟哥坚持陪我走到捷运站，看着我搭上车才离开。

「之前逛街看到的，觉得颜se适合你就买了。你要不要试擦看看？」

於是我把卡片放回袋子里，转而取出一旁的长型小盒子。雾面透明的盒子，盖子上头有玫瑰se的图样装饰。我打开盖子，将里面的东西轻轻倒出。

我等在书屋门口，频频查看时间。

之前，我一直没有去认真思考，那份喜欢应该归类在「哪一种」。可是，在这个当下我非常清楚，那不只是对朋友、对欣赏的大哥哥的那种喜欢了。

智惟哥点头，他的声音藏有疲惫，「日恒，真的很对不起。我没来得及赶上聚餐，也来不及准备礼物……」

智惟哥……我希望他没事。

「怎样？是苏智惟哦？」汪琳见我盯着手机，出声询问，声音里似乎带点不耐烦。这次一起吃饭毕竟是汪琳提的，智惟哥没有来，她如果觉得不高兴，我能够理解的。

我摇了摇头。我实在不喜欢讲电话。「我等一下……会去书屋找他。」

调整呼x1，我将泪水困在眼底，确定它们不会逃跑後，才回到座位。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不过，当我回到位子上，甜点已经上齐了。

「好……」待她放手，我0了0鼻子。有点痒痒的，但不会不舒服。

「不客气。不过你那是什麽脸？」汪琳笑了起来，「嘴巴可以闭起来啦。」

里面摆了一张卡片，没有装到信封里。浅粉se的卡纸上用纸胶带贴了一张我和汪琳的拍立得照片，是有次在向yan书屋，智惟哥替我们拍的。

捷运站入口，汪琳停步，我也跟着停下。她定定地看着我，没有了刚才提到智惟哥的不耐，取而代之的是我所看过最最温柔的眼神。

这次我点了点头。

心脏快速地跳着，我还没有意识到我究竟想要什麽，那个词就自己蹦了出来。

汪琳笑趴到桌上。我也跟着她笑了开来。

汪琳没有再说什麽。我们安静吃完甜点，结了帐。

我在心里默默、重复地说着。喜欢、喜欢、喜欢……

但智惟哥好像还是很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