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和梦境混淆他的记忆出现错乱(2/8)

裴映不愿意从贺铮手里拿什么好处,更不愿意接受他的帮助,他觉得自己一旦低头,就会剥离出受害者的身份,转而让这段见不得光的关系变成一份肮脏交易。

裴映又困又累,衣服还穿得少,夜晚风凉,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穿着单薄病号服的男生僵硬住身体,随后开始大力挣扎起来。

房门“吱呀——”响了一声,来人脚步很轻,似乎不想惊扰到床上病人休息。

热出了一身汗还是没拧过贺铮,裴映彻底放弃反抗,他松弛肩膀,手臂无力地垂在床铺上。

是一根红绳。

高考前一晚,贺铮没放裴映离开,照旧拉着他厮混。

那根红绳是前几天裴母送给裴映的,说是在庙里求来的,可以保佑他高中状元。

贺铮废了半天劲才勉强压制住对方乱动的手脚,“靠,你别乱动。”

他说得随意,裴映心里却陡然升起一股荒谬感。

强拽着贺铮离开崖边,对方一连串不按套路出牌的行径搞得裴映有点崩溃,“贺铮,你他妈的是不是有病?大晚上把我叫出来,你到底想干嘛?”

他仰头望向只有几颗星子的漆黑夜空,仿佛能听清裴映心里话一样,突然问道,“你很讨厌我吗?”

贺铮嘴里没一句正经话,裴映放弃了试探口风。

如果真的是梦,他希望是一场美梦。

裴映几个深呼吸,勉强压下心里疯狂涌出的复杂欲念。

单人病床强行塞进两个身强体壮的青春期男生,空间一瞬间变得逼仄。

平安无事过了一段时间。

裴映吸了吸鼻子,没过去。

让裴映胆战心惊的假期旅行没正式开始就已经化为泡影,彻底消散,几年过去,裴映鼓起勇气回忆曾经,过于虚无缥缈的一切让他怀疑过往经历只是单纯的一场梦。

听到裴映略带埋怨的口吻,贺铮笑笑,没和对方过多计较,直接吩咐司机开车。

他无数次在心里暗骂贺铮有病,大晚上不睡觉就为了把他叫出来爬山。

裴映要是真能喜欢上自己,那他一定是个超级变态的自虐狂。

贺铮让司机把车停在半山腰,下车后他拽着裴映硬生生走了半个小时的山路。

他皱眉,惴惴不安地问贺铮,“你要带我去哪儿?”

在贺铮面前,裴映总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自尊心,他不愿意软下态度跟贺铮说话,更不愿意接受对方递来的示好,那样会让裴映觉得,他对不起曾经辗转难眠的自己。

声音懒洋洋的,“你真就那么恨我啊?”

做完爱,躺在床上,贺铮心血来潮,指着网页推送的旅游指南问裴映,考完试要不要出去玩?

在半山腰可以眺望到整座城市,霓虹灯闪烁,把冰冷的钢铁都市装点得五颜六色。

发完地址,等了半个多小时,两点多,裴映看到贺铮推开餐厅门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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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护士查完房,留裴映一个人在病房里。

再之后、

裴映咬牙,胸腔剧烈鼓动,长时间压抑的怒火在这一刻倾巢而出。

但贺铮是怎么敢说出这种话的,他以为自己不敢吗?

他给裴映提了一个好主意。

反正他的意见不重要,不管说什么贺铮都不听。

视野宽阔,高处可以窥见烟火全貌,绚丽的彩光,衬得天上星子都黯淡了许多,裴映从没看过这么大的烟花,也从没见过如此美丽的画面。

贺铮躺在床上打哈欠,看着匆忙套衣服的裴映,揉了揉眼睛,用恹恹的声音说,“你别着急,我等下找人送你。”

“我在外面吃饭。”

贺铮手臂枕在脑后,走得慢悠悠,“随便你。”

“好看吗?”贺铮得意洋洋炫耀,“我找人新研发出来的,烟花这种东西,不就是越大越好。”

“你从一中跑过来就是为了给我送这个?”

他逆着光,从裴映的角度看过去,对方瞳孔亮得惊人,仿佛满城星火都揉碎了落进眼睛里。

贺铮好笑地看着警惕不安的裴映,故意唬他,“我准备把你卖掉。”

喝嗨了,不

他嗓音发颤,第一次在贺铮面前爆了粗口。

“都说了让你别动。”

是这样跟裴映说的。

现实和梦境混淆,他的记忆出现错乱。

裴映累得手指头都抬不起来,懒得理他,“随便。”

贺铮摸黑爬上了裴映的床,伸手环住他的腰,努力往自己怀里带。

贺铮把怀中少年锢得更紧,毫无保留的近距离接触,感受对方炙热体温,在这种安静氛围下,贺铮甚至可以听到少年逐渐加快的“咚咚”心跳声。

时隔多年,在同学聚会上,一群好久没见的年轻男女有说不完的话题。

“要不你离我近点走?”

裴映看贺铮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神经病。

这次裴映回答得很笃定,“对。我恨死你了。”

也许是一早就知道答案,贺铮情绪变化不大,甚至在裴映话音落地的那一刻他就笑开,看起来没心没肺的,“随便啦,反正也没指望你能喜欢我。”

他百无聊赖踢着脚边碎石,语气轻松,仿佛只是随口说了句今天天气不错。

醒来之后的裴映觉得这段回忆很假,那样温和的神色,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贺铮脸上。

在一个斜坡边,贺铮停下脚步。

贺铮嗯了声,神经质地点点头,“应该不喜欢。”

裴映好奇地摊开手掌。

贺铮就是这么没良心,他叫自己出来只是为了睡觉。

最后司机开车带他们去了城郊的澜山。

经过一番撕扯,裴映上衣扣子崩开几颗,前襟敞开,胸膛的白皙皮肤裸露出来。少年费力喘息着,胸口不停起伏,呼吸声变得沉重,他咬牙质问贺铮,“你到底想干嘛?”

贺铮没吭声,面对面抱紧裴映,把脑袋埋进对方颈窝里,“死在我床上,这事儿传出去好像有点丢人。”

他走到裴映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过去。

“我走啦,你好好考试吧。”

他比裴映穿得还少,没感觉多冷。

他表情讶异,“你真想杀我啊。”

屋内熄了灯,只有走廊的微弱灯光从门缝照进来,昏暗夜色下,有人悄悄摸进裴映的房间。

贺铮满脸无所谓,不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跌落山崖,裴映怕死,更怕贺铮掉下去的时候拉他垫背。

贺铮话音刚落,原本安静的繁华夜色变得喧嚣起来,一簇亮光如流星般划过天空,在半空中,色彩明艳的巨型烟花炸开。

在梦中,裴映擅自美化了自己的遭遇。

真正的贺铮该是什么样子?他有点想不起来了。

“对啊。”贺铮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亲手把红绳系到裴映手腕上,低头认真调节尺寸,说,“可能是昨天不小心落在车上了,我刚刚才看到。”

帮他戴好,贺铮没跟裴映说其他别的,好像来这一趟真的只是单纯送东西。

明明知道的……

看到裴映咬牙切齿的样子,贺铮很快笑开,戏谑调侃道,“不好意思,下辈子吧。”

裴映觉得贺铮再有病也不至于争分夺秒过来跟他打一炮。

贺铮表情看起来很无辜,“我不干嘛啊。”

惨烈的第一次封禁在脑海深处,梦里的贺铮会很体贴对他,动作温柔,技巧娴熟,会在操进去之后问他疼不疼?

裴映皮肤白,细细的编织红绳系在手腕上跟个艺术品一样。

裴映差点没气死。

贺铮哦了一下,又让裴映把地址给他发过来。

但这次裴映没拒绝,穿裤子的动作慢了下来,他点头,轻轻嗯了一下。

他们两个人的考场几乎是南辕北辙的相反方位,裴映是真觉得贺铮疯了,跑这么远就为了给他送一根破红绳?

裴映缓缓伸直手臂,手掌颤抖着推向贺铮后背,在掌心接触到对方背部的前一秒,贺铮回身,猛地攥住裴映胳膊,高举到头顶。

贺铮进门后四下扫了一圈,一眼就看到孤零零坐在餐桌前的裴映。

“你可以把我从这里推下去。”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跟裴映说,“我就是想放烟花给你看。”

裴映对这类封建迷信产物兴趣寥寥,架不住裴母硬塞给他,图个吉利,他也带了。

东西拿到手,裴映表情渐渐古怪起来,僵持着没有动作。

“贺铮,你他妈的非要搞死我才开心吗?”

裴映强逼自己移开视线,吹着冷风,身体莫名变得燥热起来。

裴映不知道贺铮又在抽什么风,他没好气地反问回去,“你觉得呢?我应该喜欢你?”

下山回去的路上,裴映不停打喷嚏,看得贺铮挺纳闷,“有那么冷吗?”

裴映以为自己习惯了贺铮的心血来潮,对方毫无计划性,脑子里想到什么,下一秒就要立刻执行,他对什么都无所谓,也不会去想自己的无心之举有没有给其他人造成误会。

贺铮没去找过裴映。

碎石子骨碌碌滚到山崖下面,眨眼间便不见踪迹,连个落地声都没传回来。

他是有过想杀了贺铮的念头,无数次计划和对方同归于尽,可惜最后都不了了之。裴映不甘心,他忍受了那么久,多痛多疼他都咬牙忍过去了,没必要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他不会为了贺铮这个人渣把自己整个人生搭上。

贺铮干脆把裴映病号服剩下几颗扣子都解开,没脱掉,让衣服松垮挂在对方身上,手掌紧贴住细嫩皮肉,把裴映抱了个满怀。

贺铮没管裴映,自己选了几个好玩的地方,兴匆匆订机票酒店,准备考完试就飞过去。

上午考完一科,午休时间,裴映突然接到贺铮打过来的电话,问他在哪儿?

明明知道他没这个意思。

让人厌恶。

窗外风景不断变幻,眼见着路线越来越偏,裴映终于察觉出不对劲了。

前一晚上累得不行,裴映第二天早上差点没起来。

早上发现手腕上的红绳没了,裴映也没在意,丢就丢了,他本来也没指望那东西能怎么样。

贺铮低头,看向脚边漆黑不见底的山谷,回想起裴映曾经说过的话,“你不是说想杀了我吗。”

烟花不断炸开,声音噼啪作响,但因为两人离得远,噪音传进裴映耳朵里已经降了几个分贝,没那么吵闹,所以他能清晰听到贺铮的问话。

他捏住裴映下巴,仔细端详一番后作出评价,“细皮嫩肉的,肯定能卖出个好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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