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剧情】(2/8)
两三下一只苹果就咽了下去，莱恩又拿出一只，小夜骐毫不认生的从莱恩手上抢下来，还感谢似的舔了莱恩的手心，痒的莱恩忍不住笑出声。
说来也奇怪，小夜骐热乎乎的舔舐并没有让他厌烦。
可在塞巴斯蒂安多次的折磨凌辱之后，面前的人让他有了飞蛾扑火的欲望。
“他打了你？”奥米尼斯的声音冷了下去，他取出药，“我给你上药。”
“吃吧。”奥米尼斯又从百宝囊里拿出一个野餐篮，之前他引开夜骐的火腿就是从这里拿的。“我本来计划只是带一份，可厨房的家养小精灵太热情了，塞了很多。”
优雅的指挥针线缝合，莱恩耳边仿佛响起了音乐走廊里欢快的合奏。明明只是缝裤子，在奥米尼斯身上却像是在世界最高级的舞台上的表演。
“不啊，他们真的是很美丽的生物，很可爱。”莱恩听过很多人对夜骐的抱怨，这种和死亡密切相关的生物在巫师之间并不受欢迎，他们被视为不详。不过对莱恩来说死亡并不是什么恐怖的事情，他被黑帮带走的那些年，他的眼睛被保护的不染尘埃，心思也保持着如孩童版的纯真。所以在那位他还来不及记住名字的魔法部官员在他眼前死于龙吻，他虽震惊，却不曾害怕。
奥米尼斯的手顿住了，莱恩不敢去看奥米尼斯，他希望奥米尼斯误会他，觉得他的躲避是厌恶。塞巴斯蒂安总是因为他的躲闪而对他生气。可是他心底有一一丝害怕，怕失去奥米尼斯对他的好，他太贪心了。
奥米尼斯的温柔让莱恩更无地自容了，他想抽回手，可这次奥米尼斯抓得很紧。
“你可以不用那么跟我客气。”奥米尼斯语气中有了些失落。
对他而言，死亡与路边生长的草一样，只是一个存在，一个概念，一个词汇，并不能触动他的任何情感。
“不介意。”奥米尼斯主动把篮子递给莱恩。
连吃了四只苹果的小夜骐终于满足了，它更粘莱恩了，用消瘦的脸颊蹭着莱恩的脸，呼气的热气喷在莱恩的脖子，痒痒的。明明是一幅如马骨架一般的黑色魅影模样，一双无瞳的白眼让人生寒，瘦长皮包骨的脸蹭起来生疼，莱恩却觉得憨态可掬，他抚摸着夜骐的脸颊，沿着骨头的纹路，感叹着造物者的巧夺天工。
“安妮第一次见到夜骐的时候就很喜欢。”奥米尼斯说道，“她亲眼看着我们父母过世的，而我……幸运的看不见。”
“你不介意我拿一些去喂夜骐吧？”见它不会罢休，莱恩问奥米尼斯。
莱恩又拿出了一只苹果放在奥米尼斯的手上，那只贪吃的夜骐顺着香味去讨好奥米尼斯，奥米尼斯摸到了夜骐，光滑的皮毛让奥米尼斯浮现出一丝笑意。
“是你太厉害了！我都做不来这个。”莱恩接了过来，餐布是绿色的，缝在鲜红色的裤子之间像是一条扭扭曲曲的蛇，不过莱恩还是很感激不用穿开裆裤了。他快速穿上补好的裤子，屁股被包裹的安全感让他精神了不少。“谢谢你，奥米尼斯！”
“你不讨厌夜骐？”奥米尼斯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莱恩的身后。
“是我怕我保护不了你。”莱恩弱弱地说，“我很没用，还笨，我只会搞砸事情。”
奥米尼斯的手比莱恩的大，完全包裹了莱恩的手，他哈了一口气去温暖莱恩的手指，轻轻揉搓。
“我不……”值得这个词在舌上打转，他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意义，奥米尼斯已经用真情回答过他了，他在奥米尼斯心里是值得的。
莱恩愣愣的望着奥米尼斯，今夜的月光太温柔了，温柔到，莱恩都快忘了呼吸。
莱恩还记得那些友善的家养小精灵，曾经他管他们要了一块烂肉帮差点没头的尼克送礼。可他现在的没胃口绝对不是想起那块烂肉造成的，他是很饿，奥米尼斯不再说话后，他挑的小蛋糕上香甜的奶油都惹不起他的食欲，气氛尴尬，他便问：“你为什么学缝纫？”
“打发时间，还不用动脑子，一针针走直线就好。”奥米尼斯转了下手腕割断了线，他把补好的裤子给了莱恩，“安妮小时候太皮，刚到费德罗特的时候就停不下来，跑来跑去，总是把衣服弄破，她自己静不下来缝，我又不能总劳烦所罗门，就学了，还好魔法很方便。”
“喏，你先吃着，我去去就来，”莱恩还记得奥米尼斯什么都没吃呢，便从篮子里取出些食物放到奥米尼斯的手中，然后提着篮子去那只小夜骐了。
他无比庆幸他从未去翻开奥米尼斯的记忆，可他又被这短短的描述刺痛，他的心在为奥米尼斯和安妮揪着。
“莱恩……”奥米尼斯去碰莱恩的脸颊，莱恩疼的躲了一下。
“不！”莱恩想否定奥米尼斯，可他疼的眼泪大颗落下，却发不出一丝声音，他握住了奥米尼斯的手，体温的交互逐渐融化了他肺内的冰针，他逐渐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不是懦夫！你保护了我！你还在寻找拯救你妹妹的办法！你没有放弃啊！”
刚刚对奥米尼斯的失神让他意识到自己不能脚踏两条船，薇尔玛说过，不能一心一意爱一个人的话，是会吃银针的。
奥米尼斯的温柔在愈合他被伤害的心，带着茧子的手带来的丝丝剐蹭，莱恩感受不到疼，他想起幼时，家人长年劳作的糙手也是这样安抚他，这种久远的家的感觉让他眼泪涌出。
“想什么呢？”奥米尼斯察觉到他的沉默。
奥米尼斯接过去却没有穿上，他放在腿上轻轻缕着外套的边，这个寂静的冬夜，听着旁边火燃烧的噼啪声，两个人并排坐着，又变得无话可说。
奥米尼斯轻轻抚摸莱恩鬓角的碎发，他在斟酌自己的用词，“没有人应该被打，你很坚强，但不等于别人就可以伤害你。”
他应该做的是推开奥米尼斯，可是太疼了，塞巴斯蒂安打的太疼了。
那只小夜骐似乎又闻到香味了，在驱逐咒的边缘晃来晃去，哪怕被驱逐咒带来的阻扰，这小兽完全被食物的味道迷惑了。
奥米尼斯抬起手，他的手指微微颤动：“安妮比我坚强太多了，她亲眼看着父母断气，可她依旧热爱生命，毫无芥蒂地，坦然地，去面对死亡……我不一样，我听到我父母死前的挣扎，却只会带着妹妹逃……我一直都是那个懦夫，每一次都在逃跑……到现在，我默许了安妮去死。“
“但你不愿意我和你一起去。”奥米尼斯反握住莱恩的手。“我就是这样没用，不是吗？”
莱恩紧张的隔着围巾摸了下喉咙，他已经隐隐感受到针刺的疼。他用检查奥米尼斯的脚踝来遮掩他的恐惧。药效很好，大概再过一会儿就消肿了。莱恩缓了口气，坐在了一旁，想起奥米尼斯的外套还在他那里，他便还了回去。
奥米尼斯很生气，他手抖得厉害，药都倒多了，一整瓶都倒在掌心，可他的手在落在莱恩脸上时，却缓慢了下来，生怕多一分力度伤到莱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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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恩去看奥米尼斯的腿，包扎下的隆起已经消了，莱恩正要提议离开，奥米尼斯却伸手去尝试抚摸夜骐，可是他看不到，几次摸空。
莱恩摇头，他不断的抽噎让他说不出来话，喉咙里的针刺感又回来了。
莱恩回过神，他不想说他欣赏奥米尼斯的长相入迷了，这会让人误会，正好肚子里传来的一阵叽里咕噜的声音，他都忘了自己没吃晚饭了。
他想不通他做错什么了，他只是爱塞巴斯蒂安而已，那两记耳光把他捧给塞巴斯蒂安的心打的落在地上。
莱恩从皓莺教授的课上学到的是夜骐是食肉动物，学校里提供给拉马车的夜骐也是生肉为主，他打算挑几块肉的时候，小夜骐叼走了放在上面的苹果，嘎吱嘎吱的吃起来。
还真是执拗的小家伙，塞巴斯蒂安缠人的模样从莱恩脑海一闪而过。
莱恩大吸一口气，冷空气涌入肺部更像灌入了无数针，扎的他千疮百孔，他说不出一个字，他能感到奥米尼斯的无助和痛苦。他们兄妹的经历，他听塞巴斯蒂安简单讲过，他从来不肯去看奥米尼斯的记忆，因为记忆的主人会随着他的观看一起重温。
“没、没人、伤害我……”莱恩否认，“是我摔
莱恩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依旧觉得他应该和奥米尼斯保持距离，他已经和塞巴斯蒂安交往了，他不可能回馈奥米尼斯对他的感情。奥米尼斯对他的好，他却不能补偿，这让他很是愧疚。
莱恩想说不是这样的，可话到口边，他说不出来，他再次感到针卡在喉管的感觉。奥米尼斯的笑容变苦了，手停了下来，但被他摸舒服的夜骐顶了他一下，他摇摇头，放下了手：“你和安妮说的一样，确实很可爱，我之前很讨厌夜骐，我不会看到他们，我却一直把他们当死亡本身来看待。细想来，我不过是害怕再次体验那个下午，再闻到那股死亡的味道，父母的挣扎，安妮的哭喊，以及我慌不择路带着安妮逃离那里，丢下我的父母……”
“弄疼你了？”
小夜骐并不怕人，他的父母和兄弟已经吃饱回巢休息了，他倒是精神十足的绕着莱恩打转。
他对奥米尼斯没有那种近乎心悸的心跳，他不爱奥米尼斯，他不应该贪心，更不应该利用奥米尼斯来安慰自己。
他怯懦的等着奥米尼斯的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