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2/8)
“大祭司、大祭司？心心好酷！”阿织好像已经见到礼心登上祭司之位的景象，因此而激动不已——哪怕他根本不晓得“大祭司”是做什么的，单纯觉得听起来很厉害。
青树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傻子吗？”
他怎么找到自己的，以及对那个警探说了什么。
虽然确实有点吃力。
“我会待在妈妈身边，但也想待在你身边。比起危险还是寂寞比较可怕，”阿织理所当然地说，他站直身体，十分郑重地介绍自己：“而且‘天才布偶娃娃设计者顶级制作大师’是久安排行第一的金牌杀手，我！才是！久安！最危险的存在！”
如果不按住“天使”的嘴，怕是他又要哈哈哈哈笑出来了。
看礼心发脾气，“天使”握住他的肩膀：“我是真的很伤心，我不是说了很怕寂寞嘛。”
阿织原地蹦起三尺高。
“可真正了解心教和族人的反而不是他们。”
阿织也就算了，他不在乎也不怕，但礼心不一样，他想得太简单。
而吉格拉甚至不能踏进教会大楼。
“这叫什么话！”
“不要凶我！你找她不找我，我还在生气呢！”
狠话是放出来了，但真正要把父亲从那个上位置拉下来，并不是一蹴而就之事。
“天使”歪着头：“呜呜好伤心～”
第二个杀手也没有了生息。不知到底死于谁之手。
三个人挤在廉价旅馆的小桌旁边，三张脸也都严肃得紧，只是说出的话毫无营养。
是啊，这就是阿织啊。礼心忽然想通了。
“那好，接下来我会把跟心教有来往的组织名单全部搞到手，到时候——”
“这就是出谋划策啊！啊啊啊某人居然是杀手来的，想必一定有什么缜密计划吧，说来听听！”
就像一直以来自己看到的那样，无论露不露脸都要打扮得花枝招展、不知道脑子里面在想什么、做事没有常理但有独特逻辑的阿织。
“如果要死的话，请不要让我一个人死在没有爱人的地方，我希望能在你的怀抱里闭上眼睛。”隔着彼此的面具，“天使”亲上“恶魔”的嘴唇。
“我可没有跟踪！你埋怨心心干什么，不爽可以退出！”
“然后？”
礼心不得不双手重重拍上桌面，制止这场幼稚争吵。他长出一口气，转头对阿织说：“阿织，这是心教内部斗争的事，你确定要牵扯进来吗？”
看着对方身下流出的血迹，礼心有瞬间怔愣。
但不可否认，那是唯一的答案。
华阙罗掌控着整个教会，而教会掌控着整个心教。
第二天早上，族长图加去教会汇报净心仪式的筹备进程，然后在法礼者门外静候礼心归来。即使阿尔温请他进门，图加也摆手婉拒。未经主人允许，身为友连的他不能踏进以利可办公室。
“然后我会借此机会重新整顿教会，切断跟久安黑帮的联系，杜绝此事再度发生。”
“挨个杀掉！”阿织抢答道，“这个我擅长！”
弹夹。
“哎呀有人看起来就是靠不住啊靠不住！”
青树无声地笑起来：“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否会成为更好的大祭司，但能问出这样的话来，你就注定成不了他那样的人啊。”她把下巴架在手背上，用仅余一只却依然美而锐利的眼睛看着礼心，“放心，‘叛徒们’会一直看着你的。”
可惜这种得意只保持到在旅馆见到青树之前。礼心敲开门的瞬间，“天使”唰地摘下面具露出本来面目：“为什么是一只眼啊！为什么找一只眼商量也不找我啊！我伤心了心心！”
即使看不到表情、听不到声音，从对方身体的颤动也能知道他在笑。
青树看着礼心的眼睛，不再说话。
“两个人都是我杀的。”“天使”的开场白如此说。“你是个心软的人，没有办法下杀手呢。”
虽然没有翅膀，但“天使”操控外骨骼的技巧堪比飞翔，带着礼心在城市中急速穿梭，确认无人追踪才在某个僻静角落站下。
这种事礼心何尝不知呢。
礼心并不是没有意识到，只是他不愿意面对这个答案，在他做出种种选择与考虑之后，这是他最不想选择的答案。
“不想告诉你，我跟心心两个人就够了。”
“你应该待在妈妈身边，针对你的悬赏原本就是因我而起，如果给你带来不必要的危险——”礼心的语气不由得低下来，“我不想那样。”
她等着礼心自己说出那个答案。
“我还以为你会帮心心出谋划策，结果只是开了一间破烂旅馆嘛！”
青树似乎早就料到会发生这种情形，今晚第二次叹气，灌下啤酒。
“不要胡闹！”
“别吵！先把目前的事情梳理一下再吵！”
法礼者以清澈的眼神望着青树，不大明白为什么还会有“然后”。
青树目瞪口呆：“两个傻子吗？！”
“我没想让你加入！”不如说，他恰恰是为了将阿织从“恶魔杀手”这个身份所带来的危险中摆脱出来，才出此下策。
青树默然无语。
“当然，我会花几天时间摸清对方的行动路线、作息时间、日程安排、人手布置。然后‘咔嚓’就完事儿了！”
礼心咕哝着“这哪里让人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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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教迁居久安，社区得以存续、发展、壮大，我们很多人都要感谢你父亲的决策，无人可以抹消他的功绩。可是如果你要问我未来心教如何，以我这个曾经的以利可、罪大恶极的叛教者来看，无论净心仪式也好还是卡利福也好，都是他正在将苦难之主刷上层层粉墨，最后变成自己模样的手段。”
“天使”迎面而来，搂起他的腰轻呼一声：“走喽！”礼心没有反抗，只是望着那具尸体离自己越来越远，再也看不见。
“心教能做到这一点，是因为它跟久安之间盘根错节的互利互惠，在这场交易中尝到甜头的人，是不会允许你破坏跟合作的。只要心教依然现在的心教，教会依然是现在的教会，无论你杀多少个人，都只是治标不治本。”
是的，虽然贵为族长，但图加只是友连，且永远是友连
“当然啦！我们好好计划一番吧！”
礼心从许久的沉默中反应过来：“你到底在干什么？！你知道我打算做什么吗？”他一边说一边打算摘下面具，却被“天使”按住了。
“不是我说你呀礼心，你就不太擅长隐瞒和说谎，一下子就露馅了吧，这个家伙说不准都跟踪你好久了。”
“再然后？”
大祭司想要成为那个唯一的“信仰”。
“如果我也变成父亲那样的人呢？”一旦掌握了权力，他是否也会禁不住诱惑？屈服于肉欲的自己，难保不会屈服于另一种欲望。
还是怕寂寞的阿织。
礼心补充道：“当然不仅仅是这样。我不希望心教成为久安某些人掩盖罪行的地方，所以要让他们和教会都知道——他们的所作所为会付出代价。”阿织跟着“嗯嗯”。
阿织一脸“怎么能不带我玩”的表情，礼心也就放弃劝说。
礼心扑上去捂住他面具上嘴巴的部分，从牙缝挤出气音来：“你疯了！叫这么大声干什么？！”
是啊，教会向来高高在上，只有命令没有商量。整个心教里能够洞悉教会真实意图、且联通上下所有节点的人，目前礼心能够想到的唯有一人。
“阿织……！”
礼心仿佛看到那张眉毛下垂的纯白脸孔后面，阿织黯淡的眼神。
不要继续被规训成他们想要的继承人，以你自己的意志成为下一任大祭司吧，礼心！
“不知道，所以我来加入这个计划呀！”
“别撒娇！我还有好多事情要问你！”虽然还在发怒，心理上却已经接受了。不过礼心没忘记更重要的事实。
是啊，她怎么能指望管杀不管埋的杀手和遵守教义长大的法礼者，能策划出掀翻信仰基石的阴谋诡计呢。甚至连动手后的诸多连锁反应都没算进去几分。
“杀不了那么多，挑几个格外恶劣的动手。”礼心说。
青树揉了下太阳穴，转向阿织：“既然自称久安排行第一的金牌杀手，你动手前总有周密计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