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室之夜(2/2)

分诊台的护士换班了，夜班的大夫也陆续下了班，李星辰不好四处打听孟繁在哪儿，等到快十点，橙子过来接班才准备去办公室找他。

“啊？”李星辰把咖啡递给他，和他并排坐下，“也行。”

闹不清孟繁是要表白还是告诉他，自己已经有对象了。

“要不重新再煮一份吧？”孟繁有些懊恼，毛毛凑过来，眼睛亮闪闪的，对锅里的东西特别感兴趣。

“那就这么说定了！”李星辰飞快地挂了电话，生怕下一秒孟繁就会反悔。

在这里等着不踏实，李星辰想了想，还是决定回急诊室。他必须适应这些，否则像刚才那种情况，出现应激症状，在实际拍摄的过程中不但会影响整个团队的工作，还可能给本就繁忙的医护人员增加负担。

他无声地笑起来，然后把相框按原样扣着放回去。

李星辰有点慌，远处的毛毛没心没肺地在草地上撒欢，滚来滚去也不嫌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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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不用，”李星辰窃喜道，“你人来就行，东西我都有，那就这么定了，周六一早我去你家接你。”

“哦。”

像素挺低的，背景全糊了，应该是用手机拍的。李星辰蹲在地上，抱着一个不锈钢的小锅，全无形象地吃着煮成一锅粥的面条。

“有什么事么？”

“不过，我是不是已经老了？”

说不清的心慌，毛毛在他脚下来回转圈，似乎比他还急迫地想得到答案。

新的一天，医院又涌入一批患者。李星辰穿过人流，又上了六楼。

哪怕做过好几次了，两人还是这样陌生的感觉。李星辰没有主动追求过什么人，更何况是孟繁这样，无论怎么想也不会跟他有联系的人。

孟繁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他好像也是刚回来，刷手服还没换，李星辰敲了敲门。

办公室的布置还是老样子，书桌上满满都是文件和大部头的书册，一旁的书架上是一摞摞的档案盒。

他本想说不需要一直盯着水烧开。

李星辰抖着手，把草根抖干净，摆着手：“不老不老，年轻力壮，这个我深有体会。”

“在icu，还没有过危险期。”孟繁说。

孟繁迟疑了一下，问他：“去哪里？多久？”

“小辰，”孟繁搓了搓脸，想让自己清醒一点，“这个项目，你可不可以不要接？”

一张简陋的单人床，被子是摊开的，枕头边放了两个小玩偶，是李星辰有一次去西南地区拍摄买的，印染的布料缝制的两只小兔子。

“附近的山里，住一晚，周日就回来，不会耽误你上班的。”

孟繁第一次在他面前穿休闲装，李星辰夸道：“孟医生穿这样挺帅，显年轻。”

“当然，”李星辰的小心脏突突直跳，“我都这么大了，还是说孟医生你没谈过啊？不可能吧……”

不过，一直等到天亮，也没见到孟繁。车祸患者的家属和肇事司机都被后面赶来的警察带走了。

不该继续说什么了，李星辰只想让他好好休息。

“我没有露营过，”孟繁听起来像是要拒绝，“需要准备什么么？”

孟繁喝了一口咖啡，问他：“你谈过恋爱么？”

“门卡。”他走进去，把孟繁的吊牌放在桌上，“那个孩子，还好么？”

李星辰却拿了筷子和勺，破碎了毛毛的美梦，连锅接过来，说：“那多浪费，再说我喜欢吃软饭。”

他揪着地上的草玩，又听孟繁笑了，说：“你才多大啊。”

窗台上还有一排多肉植物，估计是从父母家拿来的。旁边的衣架上挂了好几件衣服，基本都是衬衫。

他后悔刚才说人穿得显年轻，更后悔把煮面的任务交给了孟繁。

哪怕过去了那么久，李星辰还是记得照片拍摄的时间和地点。

毕业前有一段短暂的空闲时间，他主动给孟繁打电话：“孟医生，周末有空么？”

开车，扎营，烧水煮咖啡，李星辰一气呵成，从没这么顺利过。或许是活都被一人干了，孟繁有些不好意思：“要不我来做饭？”

李星辰在书桌前坐下，电脑的屏幕亮着，是系统自带的屏保动画，靠墙的一边有个相框被挤倒了，他顺手拿起来想给它摆好，却看到了自己的脸。

p;刷开办公室的门，是孟繁身上特有的檀香气息。

“去露营好不好？”

煮泡面，无论如何也不会出问题吧。

孟繁的眼睛里都是红血丝，熬了一整宿的疲惫感任谁都能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