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补猩红的领带(2/2)

「我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我绝不要再读那三科理科，所以考来也没有用的。」

「没有，该不会申请转科的表格连家长的签名也需要吧？」夜晓感觉自己的心沉了下来，「这真不公平！」

「你跟你母亲商量过了吗？」巫老师突然问。

夜晓爬出温暖的被窝，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全身立刻打了个激灵。他披上一件厚实的羊毛大衣，穿上鞋子爬下楼梯，推开门走到屋外。

奏乐器吗？」

屋外的空气极为冰冷，刺骨的寒风冲刷着没被衣物包裹的皮肤，夜晓呼出的空气凝结成白se的水气。他停在梧桐木下，一层由露水形成的薄薄的白霜覆盖在树g、树枝和草地上，彷佛冰封住里面的生机。周围的景物都跟梧桐木一样，构成一片萧瑟的景象。

此时夜晓留意到，位於梧桐木较高的位置有一根树枝断裂了，看上去像是被重量压坏的。夏天的时候，茂盛的枝叶掩盖了这条断枝，让人看不见树枝的模样。现在树叶掉光了，断枝便显露出来了。

「这样啊，我可不想曾副校和曹副校觉得是我抢走了他们的学生。」吕老师说：「现在我要赶去开会了。」

「数学又跟音乐不同！」夜晓不服气地反驳。

「很多人只因为以为这个科目很轻松，没甚麽事情要做，上课只是玩玩电脑，功课又不多，所以才说要选这个科目，但事实可不是这样的。」蓝老师用一种质疑的语气说：「尤其是你，你如果要读的话，要自己追回过去一年半教过的东西。我们既要充分认识电脑系统的组织，又要了解数据库和演算法，还要懂得编写应用程式。所以如果你只是想找个轻松一点的科目来读，我建议你不要急着转进来。」

对於吕老师所有的盘问，夜晓全都表现出十足的信心向她保证没问题。

蓝老师说了一大堆废话，但他最後还是说：「好吧，如果你y是要转进来，也不是不可以。你做好那些转科手续以後，随时过来电脑室上课吧。」

「还没有，我还没跟曾副校和曹副校说。」夜晓看见吕老师被吓到的表情，立刻补充：「因为我想先确认你会收留我，然後才跟他们说。」

「我当然很愿意多收一名学生，但是你问准你的物理和化学老师了吗？他们有批准你放弃他们的科目吗？」最後，吕老师问出终极问题，让刚才问过的都显得不重要。

「你应该知道转科是需要班主任在申请转科的表格上签名的吧？为甚麽你不先来问我？」巫老师问。

夜晓突然想起明日葵在日记里写的这句话。他又想起十年前的报导，上面说nv孩倒卧於村屋的後院，是从高处堕下而si。他把梧桐树和这两者结合在一起思考。

「那我可以转科吗？」夜晓不太有把握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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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越来越喜欢院子里的梧桐树，它树g的纹理和叶子的形状是那麽的漂亮。我依然一有空就会爬上树，坐在树枝上，用一整个h昏观看山坡的风景。

「我听别的老师说，你要放弃掉物理、化学和生物，转读电脑和音乐？」放学的时候，巫老师专门来到教室截住夜晓。

夜晓心想：「该不会是

「我以为转科只需要跟科任老师g0u通好就行了。」夜晓还真不知道他还须获得巫老师的同意。

「我真的觉得，你应该再考虑清楚一点。你可知道，转读电脑和音乐并不表示你会变得轻松？」巫老师又罗嗦起刚才蓝老师已经说过的废话：「相反，你要重新自学所有的东西，为了追回前一年半的进度，用後一年半的时间修习三年的知识，这需要高度的自律和时间管理技巧，你觉得你办得到吗？」

「这样吧，如果你在这次数学考试上拿到一半以上的分数，我就批准你转科。」似乎感受到夜晓的坚决，巫老师最後这样说。

「但为甚麽？你读得还好，起码勉强及格了。」

「我读不来这几科，应该一早就转科。」夜晓坚定地说。

夜晓没有回答，表示默认。

虽然吕老师和蓝老师的态度都不如夜晓希望的那麽鼓励，但总t来说还是同意他转去他们的班上的。最让他觉得麻烦的是，班主任巫老师竟然知道他要转科了。

「这真不公平。」夜晓除了这样埋怨，也不知道该反驳甚麽。

「我建议，与其花时间想这些不切实际的事情，不如huax思读好你的数学。」

「你可不能因为不想再做某件事，就突然说放弃就放弃的。」巫老师抱起手臂。

「当然需要家长的签名！你竟然没有问过你母亲就擅自决定转科？」巫老师不敢置信地问。

「你不在乎你的数学，是吗？」巫老师不客气地叉起腰：「但我告诉你，你最好在乎。因为要是你数学读不好，不管你在别的科目怎样神乎其技，还是没有用的。」

而戴着眼镜的蓝老师，在听见夜晓问可否转读他的科目时，则问：「你想清楚了吗？你真的知道我这科是在学甚麽的吗？」

「但很多其他同学都有试过放弃科目或者转科。」夜晓指出。

「程式设计和编码技巧？」夜晓说。

「是的，这些我都很清楚。我会很努力学习的，我会很勤力温习，不会让人失望的。」夜晓保证。

「是的，但没有一个像你这麽迟，你不只是迟一点点。」巫老师提醒他：「而且，快要考试了，你现在说要转科实在不合时宜。难道你觉得你现在能够直接去参加电脑和音乐的笔试吗？我真的觉得，你应该考完试以後再考虑你是不是真的要转科。」

「但我不想再读下去了！」

「但我非常怀疑你是否能够做到，根据你的数学成绩。」巫老师眯起眼睛地说，而这句话对於夜晓来说就像一盆冷水。

「不是，你还需要通过我的批准，现在你知道了。」巫老师重复。

「是的。」夜晓镇静地回答。

「好！」夜晓立刻答应。

夜晓简直不敢相信巫老师说出这麽讨厌的话，「我不在乎我的数学怎麽样！也不在乎物理、化学和生物！我只想转科，读一些我真正能够理解的东西！」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语气了。

圣诞节假期的第一个早上，苗夜晓起床时，周遭被独属冬日的寂静笼罩着。他看向窗外，一切的景物彷佛被一层冰霜覆盖着，所有的生物和植物依然在沉睡。天空是触不到的纯白se，看不见一丝蔚蓝的云彩。他发现梧桐木的树叶终於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深se木头和向四周伸展的枝桠。

「那很好。」吕老师微笑起来，「校外评核要提交自己创作的作品集，要在下年年尾之前提交，你没问题吗？」

「我想知道你为甚麽要转科。」巫老师接着问：「你要放弃掉所有理科？你究竟在想甚麽？」

「我会弹结他，钢琴也会一点。」

严寒不会是永远的，等天气回暖，一切都会苏醒过来。春风会解除梧桐树和其他花草植物的封印，让它们的灵魂不再被禁锢，再次朝气蓬b0地焕发生机活力。只有依仗这温暖的指路信念，才能一点一点地熬过漫漫寒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