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纯情老神被强吻后害羞逃跑(2/5)
真像富贵人家豢养的一只小狗，在饭桌下捡拾主人随手扔在下的肉块。
然后就见身侧的男人眼中闪过了一抹异样的神色，双睫略略颤动。再次抬眼看向白沐泽时，眼中盛满了前所未有的感激，眼角哭过了似的透着水红。
“是……下奴明白。”白沐泽说一句他也认真应一句，态度颇诚恳，听进去与否就说不准了。
凭什么？
鳞次栉比的高矮屋舍，琉璃瓦墙，还有熙攘的车马人流。
“你也不用战战兢兢，以为自己不配。”那只冰凉的手被握住的那刹那，狠狠一颤，又放松下来，随白沐泽牵着。
“谢主人赏罚。”
看到江淮一忙前忙后的模样又觉得实在愧疚，这些活计分明是他一个驱尘诀就能解决的，硬是要麻烦一个仙骨都没的凡人做。
白沐泽坐在四方的小桌边等吃，不多时就见江淮一端来了几碟小菜，每碟的量都不太多，看着实在精致。
“你昏迷时，我请了名医来为你瞧腿，砸了不少好药才治好的。”他怕江淮一不信废腿在一夜之间好全，在他耳畔如此念叨。
他是把寒冰制成的利刃，只在森冷黑夜里杀人取命。他这把刀是畏光的，害怕那炽热耀眼的太阳。人群与夜晚的明灯就是他最害怕的太阳，他怕被热烫的温度烧成粉末。
不得安息。
他愣愣地看着江淮一趴在地上，伸出微红的舌，侧着脸，一下下费力舔舐地上的饭粒，没一会儿就因这艰难的动作害得冷汗爬满了额角，舌尖也沁出了血珠。
对此，江淮一倒是没有意见，不用被主人照顾，反倒是自在了些。他每日清早把白沐泽搬去院子晒太阳，夜里再搬进来。
病倒的第三日白沐泽便开始懊悔，痛骂当初的自己。找谁不好，偏偏要住进这个病秧子的身体。就是这个弱不禁风的身子害得他数年来一直不敢过度施法，只得像个身无长物的凡人一般，能靠两腿走就绝不用飞的。
其实……他还挺喜欢出门走走的。
每日把他这个不需饮食之人的一日三餐照顾得明明白白，倒是自己挨饿。
其实这双腿根本就治不好了。
泽的能力最多把它医到如今的地步，恢复笔直，看着不算丑陋无法入眼。
只是今时不比往日，身边多了个小家伙，他要是有什么想要的
正砸在江淮一面前。
“我生病的这些天，你都吃些什么？”他一直躺床上，饭菜都是江淮一端来给他的，江淮一也从未跟他一起吃过。
“是。”江淮一低低答应后立刻转身去后厨又盛了碗过来，只是这碗没之前的那碗满，只有小半碗。
却被人拽着一直拉到了一边。
能再度行走不过是先前哄人用的。
“主人叫下奴多吃点。”
这几日也就成为了白沐泽多年来，作息最规律、生活最健康的几日。
万千灯盏，将半片夜幕悉数照亮。
他把那半碗饭摆在了白沐泽身前，又解释道，“主人大病初愈，不可多食。”
“下奴每日服侍完主人用膳，有时会回后厨吃些主人用剩的。”江淮一一面说，一面偷觑白沐泽的脸色，他见白沐泽的面色愈发不善，以为是自己害得主人动怒了，满脑子都在反省自己这些天的错处。
“主人恩重下奴无以为报”又像是被噎住了，说了一半就草草停下。
他私心以为，他光风霁月的主子不应被困囿于这些耗时耗力的繁冗小事中。
地拖了，碗洗了，家里坏的地方也被补好了，小东西甚至把枯井挖通了，又在后院那块荒地里种了菜。
白沐泽虽读不懂江淮一的脑回路，但也大约听懂了小家伙这是想出去给他赚钱呢。
“这是下奴应该做的。”相反，江淮一自己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他现在武功尽失，也担当不了保护主人的职责，又不能出去为主人挣钱，只能尽可能做些力所能及的琐事了。
几日前，他为江淮一治好废腿后摇身一变自己成了病号，也从伺候人的变成了被伺候的。
“我之前说的，你那么快就不记得了？”
“再去盛一碗来。”
哪知，他视若珍宝的物件，却在凡间被庸人折磨成了这样，连最基本的尊严也被夺走了。
可真到了他期待已久的时刻，他却又有些害怕，觉得局促，觉得自己与这些人格格不入。
想到自己这些日子的付出，白沐泽气得头昏脑涨，不留神间手肘竟将后来的那半碗饭碰下了桌。
“我这样待你，自然是因为你值得。”
为了给人治腿，白沐泽翻出友人百年前赠与他的医书，逐字查阅，又按着标明的步骤修习。
“下奴下奴再也不敢了，下奴可以吃得更少些的。求求主人不要弃了下奴！”他吓得浑身一颤，他结结巴巴地求饶，屈膝跪在了白沐泽脚下。
那少年没注意看路，正笑闹着，身子一歪，就要撞在江淮一身上。
怎可如此糟蹋自己的身子！
此时的他还是第一次置身于这喧闹街巷中。
就在那人即将撞上来的前一瞬，一股力道带着他转了个身，硬是躲过了那个直冲过来的少年。
“什么？”白沐泽面露惊疑，他没听明白。
两界大战后，他每日都要饱受梦魇折磨，阖眼就是战时的场景，尖锐难当的魔气把他从头到脚剐上一遍，日日受抽筋剥骨之痛，又被抛进尸堆里，在汇聚成河的腥臭血液里挣扎，不断收束的捆仙绳让五脏六腑移了位，
像这样，穿得与平民百姓无异，在街上走一走。
荠菜豆腐，百合炒芹菜，水煮肉片，白菜丸子汤。
对于他这个常年辟谷懒得吃饭的人来说，生活质量可以说是有了质的提升。
他也知道自己不配，但是主人这儿又不像阡月阁有专供下奴用的糠饼粗食，他饿得不行了就只能吃几口主人用剩下的饭食垫肚子。
只是一直没有机会罢了。
“我不知道那些人从前是如何待你的。但是如今你跟了我，必不会亏待你。”想着要赶紧把误会说清，他难得严肃一回，又隔着衣袖携了江淮一的手，郑重其事。
他跋山涉水了万里迢迢路，穿越熙攘人群，足迹流经上下六界，越过冰峰，行过赤地，
简直是只山间的野兔，一察觉到危险便竖起了耳朵，随时准备逃跑。
不过面上的神情倒是平静，竟是不见丝毫的怨恨不甘，连最基本的屈辱与难过都没有，只是麻木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不知疼痛。
看来那些活儿他都做不成了。
真是胡闹！
他不觉失笑，忙呷了口茶水掩饰唇角的笑意。
说实话，他这些年还没担忧过钱的问题，虽不至于泼天富贵，但银钱什么的在他看来也属易得之物。如今住这一方陋室，也只是无心繁华罢了。
随即他又反应过来，自己早就是废人一个了，半月前在阡月阁的时候就被前主人废了武功。他此刻丹田虚空，已经完全感受不到内力的存在了。他那时觉得自己性命不保，心存死志，也没去管武功的事，如今回想起来，方觉察到深深的酸楚。
江淮一愣怔一瞬后就躬身去舔地上的饭粒。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打得白沐泽措手不及。
难道是在嫌他穷？
“没……没有。”江淮一紧张得一下下抠着泛潮后木质疏松的桌角，他犹豫要不要下桌跪着请罪。
“主人……”
失了固灵环的日子他都是这样度过的。
终于寻见时，他要找的人却卑微成了一粒尘土，任人践踏。
他在摇椅上躺着，嗑着瓜子看终于能独立行走的固灵环忙里忙外。
哐当——
除非用草木回春之术。
“这些天，你都是如此？”
可是术业有专攻，那种高阶疗愈术法他并不会使。
看着面露怯色的人，白沐泽默默叹了口气，他不太会与人沟通，特别是敏感至此的人，他简直束手无策了。
“辛苦你了，弄得真干净。”他由衷赞美。
难道，是主人对他心生不满了？
当杀手，做刺客，或者是打黑拳，他都可以的。
“有什么想要的直接提就行。”白沐泽窝在塌上不想动，又觉得江淮一跪得太低看着费劲，指节敲了敲小几喊他起来，“你一口吃喝我还供不起吗？”
“下奴没没有想要的。”江淮一连忙起身，“这样就很好。”
做完这些后，他就很自然地站在了白沐泽身后，摆出要服侍他用膳的架势。
他花了多少心力才医好的人怎么能如此糟践自己的身子！
“下奴闲时可以去码头揽些粗活做做。”
“什么？”
日子就这样四平八稳地过着，几天后白沐泽养好了病，下床一看，自己这巴掌大的小院已全然变了副模样。
只是桌上只有一碗米饭，碗面上还有个喷香米粒搭出的蓬松圆顶。
他本就与这凡间关系疏浅，连基本的吃喝都是不必须的，再多的银钱于他而言又有何用？
就这样过了多年艰苦的生活。
“胡闹！”
“那你重复一遍。”白沐泽再度抬眼，望进那双幽深的眸子。
瓷片摔得七零八落，与白糯饭粒混在一起。
他坐在白沐泽对面束手束脚的，很是拘谨，犯错的孩子一般，腰杆儿挺得笔直，堪堪坐在小凳的边缘部位。
这一刻，白沐泽只觉无比的乏力，还有被利刃刺穿心房的深层苦痛。
不同于站于远处举目遥望。
最终在熬了整个通宵后施展成功。
目光所及的一切都让白沐泽通体生寒，全身的血液都近似凝固。酸楚从胃里一阵阵蔓上喉管，将他拖入泥沼。
难得出任务，邢诸也会把期限缩短到极致，令他不得不绷紧了心神疲于赶路。
没想到这破地方收拾齐整后还真有点家的味道。
“乖，把饭吃完，带你下山逛逛。”白沐泽伸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细软的发丝光滑如水，一一穿过指缝，手感倒也不错。
按时按点睡觉，一日三餐都不落。
“不会耽误伺候主人的！”他利落跪下，磕了个头。
待回过神，他已经站在了主人的另一侧。而他的右手，依旧紧紧握着主人的手。
“下奴冒犯了。”他低低认错，作势要把手抽
“没。”
从前在阡月阁时，由于旧主人自知待他不好，怕他心生怨念，与阁外之人勾结。是以，就差人严加看管着他，不给他任何单独出门的机会。
缠绵病榻的滋味并不好受。
洛北誉城，繁华如斯。
“你多吃了吗？”
忽的，一阵欢声笑语在他耳畔惊雷般炸响。迎面跑来了个披着月白色云纹大氅的少年，一手拿着串糖葫芦一路与友人说笑，观其面貌，似乎是官宦人家的子弟。
……
代价是，白小公子这副没用的躯壳又挨不住了，白沐泽把人治好后自己病倒了。
几样清淡的小菜，却也别有一番滋味。
依他的身手，要躲过不难。只是身侧站着他的主人，他自然不会不懂礼数到往主人身上靠。
他本想说，主人可以用他去赚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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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沐泽视察一般从前到后逛了个遍，最后站在自己焕然一新的屋里竟有种无处落足的局促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