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方十八(2/8)

然而还是念着要救鱼，又会不自觉加快脚步，最后就成了言堇眼中那样。

未开灵智的蠢东西，白瞎了她一番好心。

“一个人守着一间寺，那可真是辛苦。”霓羽收回视线，懒懒趴着。

“施主……怎么突然有雅致来喂gui？”事已至此，言堇也不好说什么，走过去接过空碗问她。

言堇顺着她动作望水里瞧，除了几片浮沉的菜叶，再看不到任何动静，鱼不见踪影，gui也不见踪影。

东西还是很好找的，毕竟言堇在灶台专门辟出一小块地方放小gui的碗同野菜。

“……寺里的米粮快见底了，明日我要下山换米，施主也一道吧。”言堇眼神落在她腕上浮动的青火处。

言堇摇头轻笑，将碗带回灶房。

的确是没有，毕竟没多少人会看到或听到她写字。

霓羽三下五除二把那药抹好，衣衫一拢，“好了。”

见妖。

可怜的鱼儿啊，只得四处乱窜，试图摆脱这恶霸。

于是乎言堇走出大殿，瞧见的便是霓施主端着言伶的破碗，踏着患病之人虚弱的步子。

“为何我也要同你一道去？”霓羽不解地问她，自己行动不便，去了也只怕是添乱。

几缕春风绕过窗子溜进屋里，跳过案上的h宣纸，却不敌镇纸的威力，只吹起一点儿纸张的边角。

窗边的影微动，将窗光收小些，而后渐渐靠近床榻，伸手拉过被褥，替霓羽捻了捻被角，方才离开。

晚间，言堇来给她换药，霓羽还念着放生池那时的尴尬，下意识躲开她的手，按在她腕上。

霓羽身为妖，很少会进这些地方，其实并不会伤到她，只是生x不喜。

揪了她草也不知言堇会不会大发雷霆。

虽从未见过这沙弥尼生气的模样。

循着前几日的记忆，霓羽找到了灶房，本是想去后山园子里随意揪点。

霓羽动作顿住，被人这般盯着，她浑身都不自在起来，“你看这么紧作甚，我又不是三岁孩童，还会伤着自己不成。”

她回头扫过眼大殿，这不，就决定大发慈悲帮那沙弥尼一回，亲自下场解决了这出闹剧。

外头日光洒进来，屋里果真亮堂许多。

这人念佛要念许久，霓羽自诩不会等她，打算随意找个地方歇着修炼。

再者自己也不能下山，妖力尚未恢复，难以掩盖妖气，虽说双山镇鲜少道士出现，但万一被发现，那麻烦可就大了。

霓羽莫名感到一丝怪异，不过她没有放在心上，转而专心去寻吃的。

但看施主熟练的模样，便知自己的担心都是多余的，深感欣慰，但又莫名有一丝失落。

“又有何人愿来？”言堇似乎是觉着屋里过闷，起身去打开了窗子。

但……总之霓羽还是觉着不要去尝试的好。

但她撞上过言堇细致给那些草浇水，看上去很是ai护，不知是她单对那草这样，还是对万事万物都这般。

言堇收拾好残局，没有离开，而是看她几眼，一副yu言又止的模样。

也是，要不是自己逃走时意识模糊，一心只想着躲开玉虚道观的追杀，也不会冒着暴露升卿的风险来这双山镇。

“……节哀顺变，那这儿一直就只有你一人？”霓羽略微一顿，不知如何安慰她。

霓羽顿足，瞅了几眼，正好就瞧见水里一道灰影从叶下冲出来，后面还跟着一只绿gui，伸头就咬。

这团火苗，早已从初来时的暗淡一点点明亮，不知是否同伤势相关，若伤好青火将旺，也算是好事一件。

自己这伤乃真气所致，寻常伤药当然难有成效，连如今长好了些也不过是用妖力修复的结果，看郎中没有任何用处。

这话怎的听起来有些奇怪？

那影是条小鱼，不慎被池里的混世魔王看上，势要强抢进肚子里。

“……我自己来吧。”她伸手去拿伤药。

那墨香随之扬起，扫过其上凌厉笔锋，落在最后一行的两字上。

“你这gui，真是够顽劣的，逮着小鱼儿欺负，我这不是来救鱼么？”霓羽微抬下颔，扫了言堇一眼。

但她又不能将这点说出来，霓羽沉默

nv子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廊道角，四周好似又安静下来。

“噗……咳咳。”言堇抵唇压住自己的笑声，肩膀抖了好一会才平复。

“……是我逾矩了。”言堇这才收回目光，垂下眼，直直坐着，双手搭在腿上。

“出来外头有些久了，我回去休息阵子，先走一步。”霓羽看着言堇手里的碗就尴尬得浑身难受，不愿再同她呆在一处。

霓羽昏沉想，应当没有人与言堇说过，她写字的声音很让人困顿。

又毫无起se地修炼几日后，霓羽0清了言堇的动向。

待言堇落完最后一画，提腕，收笔，再回头时，那人已然入睡。

她自小便跟着住持养成习惯，如若心烦便提笔写字，写着写着思绪也就宁静下来了。

“你呀你，光欺负池鱼不够，还欺负起霓施主来了。”

“大抵是知道的。”她将伤药自伤口上匀开，缓缓抹着。

“本就无事可做，如此反而充实。”言堇头也没回，很是自然地在窗前书案上铺开宣纸，镇纸压上。

言堇沉y一会才回，“本是不用施主下山的，但你这伤口较常人恢复更为缓慢，我换了几味药也未见成效，或许要去山下医馆找郎中看看。”

这人，晨起总会敲钟。扰人，不，扰妖清梦。

言堇：“？”

倒不是这点酸痒的感觉就受不住，只是她一想到是为了这么两只东西而不适，就觉着万分不值当，自然慢了下来。

再看池里，言伶不知何时又跑出来了，正叼着菜叶往荷叶底拖。

言堇想了一想，还是把药递给她，“用量施主可知？”

敛袖研墨，提笔运毫，一时屋内只有她写字时极轻的沙沙声。

抹上一半，她若有所感地抬头，就瞧见言堇一瞬不瞬盯着她的伤处。

霓羽拨了把菜叶子进去，端起碗就走，再晚些她怕那鱼就抵不住摧残了。

这一走，正巧经过放生池，水里静静，春荷亭亭，细看只有几个打了ba0，neng生生的，透出点初春的生机。

霓羽自然也发现戏里两位主角丢下戏班子跑了，只得开口为自己挽尊，“许是被刚刚下菜的动静吓跑了。”

毕竟她自己也从未从亲近之人的离去里走出来，只能转移话头。

说到底她只是不想在那屋里待着，太过闷抑了些。

霓羽本是想走快些，但动作一大便扯着伤口，很是酸痛。

上了西山才猛然反应过来，于是脚步一拐，敲开这破寺的门，除了自个无奈，这儿大抵永远不会有人踏足。

等自己被吵醒起来去撵人，这家伙已经进了大殿念佛，光从门外听着就不想靠近。

曦光被言堇挡去大半，只余几小块，偷偷落在榻上怜怜美人的肩与发间。

这一月有余零零碎碎的相处下来，她们似乎慢慢习惯了对方，竟有些诡异的默契与熟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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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还有何事？”霓羽奇怪道。

“……”言堇沉默了一瞬，不知该怎么回她，只好说，“那多谢施主了。”

默好一会才回答，“住持她早几年已圆寂了。”

要是这你追我赶的场面放在话本里，定是一出大戏，霓羽饶有兴趣地盯着看了一会，忽然想起言堇为了不要让小gui吃鱼，时常投些吃的进去。

“施主慢走。”言堇也不拦她，目送人离开。

先前这事总是自己包办，如今让出去了，难免担忧她不晓得如何用药。

快一会慢一会地挪到放生池边上，划拉一下手一翻，那给言伶准备了几顿的菜叶子，就这样悉数倒进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