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迫降(2/8)
黑色的裂隙张开大口不断追击，树木的根系裹挟着泥土和石块被一片一片撬起，跑动中的众人东倒西歪，一时不查，就被裂缝分割了位置。
时文柏说：“我死在这里的话，你会永远记住我吗？”
格斯小声喊着“赞美雨林！”，迫不及待地塞了块烤肉进自己嘴里，然后呼哧呼哧疯狂喘气，被烫得不轻。
唐安叹气，问：“你建议，接下来我们往哪走？”
“老板，你是了解我的，我也不想的。”时文柏眨了眨右眼，“看在我努力保护你的份上，原谅我吧。”
闻言，唐安忍不住往下又看了看高度，确认没法自己下去后，他只能扶着岩壁在洞穴边缘坐下。
在唐安准备回卧室时，辛浩才突然想起汇报的事。他把哨站和研究站很早前就已经失联的信息告诉了唐安，并向他报告了晚上的守夜安排。
唐安声音颤抖着道：“时文柏，你在哪？你还好吗？”
离开佣兵城邦很多年的时文柏诧异道：“哦，他们还找艺术家设计了徽记啊，真不错。”
其他两艘护卫舰上的九人已经为他而死，现在，时文柏也将死在他的面前。
因为他“观测”到了书，时文柏才会出现。
重症的哨兵都是这么不正常的吗？
没有网络，不能联系下属处理公司事务的唐安，选择坐在客厅角落的书桌前继续看他的教材。
等唐安换上干净的衣物，拄着手杖走出卧室的时候，客厅已经被食物的香气填满。
他在那张旧照片上看到了一个坚定、独立、严肃的舰队司令。
唐安抱着哨兵的手几次在颠簸中松动，人正往下掉落，都被时文柏稳稳接住。
他道了歉，时文柏也没有再说什么，两人在这个仅供单向通行的狭窄洞穴里前进。
与此同时，客厅内，已经快速洗完澡的辛浩和时文柏面对面坐在两张椅子上。
笑得时候牵扯到开裂的肋骨，又咳起来。
唐安一边洗澡，一边思忱着结识这个哨兵能在之后为他带来什么。
他过去或许辉煌，但他的死亡是如此默默无闻。
随着两个圆环再次闭合，布带像是充进了气体一般膨胀，顺着小臂的线条变形，迅速变硬固定。
“原本为了科研使用架设的网络设施呢？”
想到时文柏前来送凳子的样子，唐安笑了笑。
隔壁刚从浴室走出来的，习惯用微笑和贩剑掩盖脆弱，又很矛盾地想吸引注意力的时文柏，打了个冷颤。
“我上下楼太麻烦了，今晚就睡在楼下。剩下三间卧室你们自己分配就好。”唐安选了一间卧室，准备先洗个澡，把身上沾满泥土的衣服换了。
“掠夺者大概率已经离开，就算没离开，灯下黑，那里会被再次炮击的可能性比较小。
“有开采痕迹。”缓过来的时文柏此时也站起来，195＋的哨兵微微低头免得撞到脑袋，他在身后的墙壁上发现了开采水晶留下的特殊痕迹。
强烈的求生欲望让时文柏停下了笑，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我是只觉得气氛刚刚好，很适合我死后成为白月光的剧情。”
时文柏正色道：“马上天黑了，先继续往我们之前的目标，下个露营点前进。然后明天一早回我的舰船降落点。
地面开始开裂，像是有什么巨物将要破土而出，黑色的裂缝随着它的上升向四周蔓延开，几名哨兵迅速行动，稳住身体试图撤离。
辛浩答：“之前布设的信号塔被炸毁了，现在这个行星系是没网的。”
时文柏用手护住他的后脑。
也不一定都是好奇，可能还夹杂着强者对弱者高高在上的关照。
固定器的两个圆环之间链接着三根小指粗细的布带。
如果书上写的真的是命运，那他和时文柏的相遇会是一种观察者效应吗？
说完，他又嘟囔了一句：“你干脆当我是个很善良，不能见死不救的人吧，或者直接点，告诉我你想听什么。”
时文柏的话语夹杂在咳嗽之间，他问：“唐安，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吗？”
“我想跳就跳了，还需要理由吗？”时文柏用脚将地面的碎石扫开，单手扶着石壁努力前进。
唐安靠坐在浴室里的高脚凳上冲着热水澡。
唐安一向疑心重，尤其是处于这种情报缺失的场景中。
他听到时文柏叹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轻轻敲响。
活蹦乱跳，幸灾乐祸！
格斯说想要出去散步消食，出门没多久就又被门外的蚊虫逼着逃了回来，惹得时文柏哈哈大笑。
时文柏低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打断了唐安的思索。
“身后两条都是是死路，得朝你那个方向走。”唐安用光脑自带的声波装置扫描了一下洞穴的地形，道。
坠落。
坠落。
卡尔坐在一旁保养自己的装备，时不时和辛浩讨论着武器改装的细节，格斯也很快起了兴致加入讨论。
身后不论是高大的树木还是低矮的草木，都在这地面的剧烈移动中歪斜，一丛一丛的植物陷落入黝黑的裂隙中。
唐安无语，只能不接他的话茬，说：“手伸过来，我背包里有固定器，先把骨折的那条手臂处理下。”
辛浩摸了摸脑袋，“我睡客厅吧，以免有什么突发｜情况。”
五人食量都不小，很快就将食物吃了个干净。
失联的研究人员、拦路的掠夺者、未知的地底生物，到底是谁布下这个大局？
“哨站有答复你们吗？”时文柏问。
他被一把拉住，时文柏的热量隔着衣服传过来。
“那你跟紧我。”时文柏先行一步走进洞穴。
他的自大不仅令自己陷入了困境，还连累了很多人。
寂静中，唐安在心里默念了几遍时文柏刚说的话。
空旷的山洞总体靠近圆柱形，四周的石壁上不规则地落满大大小小的洞穴入口，唐安他们所在的洞穴出口位于山洞的上半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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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准备和时文柏再讨论下失联事件的起因会是什么，就见时文柏突然站起朝门外跑去，辛浩赶忙问：“怎么了？”
唐安慢慢走到餐桌边坐下，哨兵们已经收拾好餐桌，把饭菜都盛好摆出来了，每人一份凉拌的果蔬沙拉和炙烤兽肉。
见向导并没有被他逗笑，时文柏迅速变化表情，可怜兮兮道：“掌骨骨裂，小臂骨折，肋骨可能好几根都有点裂。您看这伤算不算重呢？”
时文柏向上一跃，稳稳落在唐安身边。他的手上拿着一捆材质强韧的登山绳，绳子的一头向下垂落，他炫耀似地在唐安面前晃了晃。
唐安惊愕，脑中一片空白。
“我们在下个露营点如果能找到能源补给，可以去看看我的舰船是不是还能开，而且我想去确认下那个球还在不在。
时文柏一手捏着另一只手腕，将骨折的部位调整回原位，碎骨碴子也随之移动，剧痛让他满头冷汗，如果是健康的他，可以用精神力辅助调整骨头的位置，但精神躁动不受驱使，时文柏只能大致对准位置。
这里比先前的两个露营点都要大，是一栋有二层的小房子。几人都松了一口气，一天的逃亡令人身心疲惫。
一棵根系发达的巨树摇晃着倒伏，一侧的树根被从土下强硬扯出，粗壮的根须突然出现在时文柏的脚下，他一滑，向后仰去，下意识地伸出一只手稳住身体，他背上的唐安跌了下来。
“是，守护者。”辛浩展示了作战服外绣着的标志。
卡尔已经将剩下的鱼汤一分为四，正一手捧着自己的碗，一手拿着勺，耐心地吹着勺子里的鱼汤。
时文柏朝他奔来，毫不犹豫地一跳。
时文柏一边倒吸凉气，一边又笑又咳，从万能的腰包里拿出一根应急照明用荧光棒，单手一掰，光驱散了黑暗，他看到了站着的压抑着怒火的唐安。
“好吧，只能承认我们俩都派不上用场了。”唐安伸手顺顺永恒的羽毛。
唐安没有在意，他已经走进了卧室配套的浴室，这里小且简陋，墙面上也没有把手。他不确定自己能站多久，为了避免在浴室里跌倒，他想，可能要穿着外骨骼洗澡了。
唐安盯着时文柏的背影看了许久，总忍不住回想哨兵朝着他飞奔而来时的表情。
唐安认可了他的发现，补充道：“这里确实曾是个产出水晶的行星，上一任所有者在开完这个恒星系里的矿产后就低价出售，我看中了热带星球的气候才从他手里买下。”
时文柏是偶然进入局中，还是隐藏的危机源头？
“谢谢。”时文柏哑声道谢。
随着双方精神力的接触，时文柏的精神状况被如实地传达给唐安。
不过，唐安确实意外，没料到他的人生中会遇到时文柏这样一个奇妙的人物。
“那岂不是谁出了6能量币就都能买你一条命？”
等到时文柏进门转了一圈出来，示意安全后，唐安才走进露营点，辛浩紧随其后。
“尝下，摸鱼的时候我摘的，很甜，要不是我藏了两个，就都被他们吃完了。”
“你为什么也跟着跳下来？”唐安的声音顺着洞穴的走向向前传播。
热带雨林里食材不少，沙拉食材是卡尔和格斯布置完预警装置后顺手摘的，辛浩取了冷冻库里的兽肉烤熟，时文柏闲不住，到露营点不远处的河里捉了几条鱼回来。
唐安打开圆环上的搭扣，展开固定器，环绕上时文柏的小臂两端，然后调整松紧扣上搭扣。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整理行装，准备回时文柏的舰船降落点。
哨兵抛出的荧光棒没能触碰到山洞的顶部，这个洞穴高度估计有两百米。
时文柏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也不回头，抱怨道：“喂喂，不管怎么样，我是为了救你才跳下来的。”
这个性格鲜明的哨兵应该很好辨认，但他回忆了整本书，也没找到一个能让他代入时文柏的脸的角色。
唐安上前开门，门后是时文柏。
其实唐安也说不清他想从时文柏口中听到什么，也许是之前的坠落太过惊险，才让他像个愣头青一样不经思考就问出了问题。
和坐姿端正的辛浩不同，时文柏两条长腿伸直，背自然地半靠在椅背上，他开口说：“之前没机会问，你是威尔科特斯家雇佣的佣兵吗？哪座佣兵城邦的？”
“饿了，我去丛林找点食材！”时文柏抛下一句话，身影转瞬消失不见。
坠落。
“那就是说，失踪的可能不只是研究组的人，驻守恒星哨站的人也不见了。”辛浩皱眉。
辛浩摇头，说：“我们甚至没来得及向哨站发消息，不过对战中，我看哨站的防御部件都没启动，估计是不会有答复的。”
听到了唐安的威胁，他放声大笑起来：“噗，哈哈哈，嘶，哈，咳咳，哈哈。”
时文柏说完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耐心地等面前的鱼汤冷却。
时文柏取下荧光棒用力上抛，借着照明，唐安看清了这个巨大空间的全貌——
或许他当时应该转头就回总部，而不是来到这个和命运相关的节点。
那一刻，哨兵是不是在他身上看到了某个当初没救下的人？
他察觉到了，时文柏在好奇，好奇他这个残疾怎么看待自己的腿，好奇他在危机中需要依靠哨兵是什么样的心理，好奇他为何能面不改色接下试探。
他们抵达深坑底部。
时文柏放下背着的唐安，先进了屋子确认安全，辛浩则比划了两个手势，指挥着卡尔和格斯分头去布设一些预警设施。
焦急，恐惧，还有悲伤。
唐安在心里再一次给时文柏贴上了欠收拾的标签，并把“找机会给他点教训看看”划入日程表。
时文柏自然而然地背起唐安，哨兵们奔行在丛林中。
唐安往汤里撒了点盐，尝了下咸淡，又补了一些，很鲜美。
哨兵的脑袋从唐安腿边冒出来。
唐安回忆了一会儿，道：“这倒确实没有，出售合同上清楚标了‘矿产资源已采集完毕，低价出售’，我就没有多费功夫安排深度扫描，毕竟我的研究组只需要地表和地下浅层的植物样本。”
他们很幸运地在这个露营点找到了储能电容器，虽然不能完全替代舰船被损坏的能源装置，但至少舰船能飞了，之后再前往其他露营点寻找能源会便捷很多。
一片寂静中，两人摸索着前行。
众人各自就近扶着树木勉强站立，地面震动的感觉与之前完全不同，唐安问：“是地震吗？”
矿道中很安静，唐安一字不漏地听到了他的话。
见众人都还不打算睡觉，十几天没睡一场好觉的时文柏先撑不住了，告别几人进了卧室。
“老板出来了！能开饭了吧？”格斯见辛浩点头，欢呼着冲进厨房帮忙盛菜。
唐安想不明白为什么时文柏会舍身相救，他在黑暗中屏息，没听到对方的动静，慌乱之中忘记了还能用精神力探查情况。
“那是加密网络，而且被单向切断了。多半是掠夺者登上研究站后干的。”
辛浩避开热食，选择先从最安全的凉拌菜下嘴。
“时文柏。”唐安一边慢条斯里地念出他的名字，一边踱步靠近他。
“你从哪里找来的？”唐安借着荧光棒的照明光，看到了挂勾上
卡尔穿着围裙，从厨房端了一锅汤出来，身后跟着围着围裙的时文柏，他一手拿着几个碗和勺，另一手一把抓着几个调料瓶。
唐安接过他递来的备用荧光棒，亦步亦趋地跟在哨兵身后。
唐安狠狠咬牙，声音从齿缝间挤出：“你死在这里的话，尾款别想拿到了。”
他蹲下，将背包取下打开，急救箱在辛浩那里，他包里只有一个应急医疗包，“固定器只有一个，之后其他地方再骨折就没有了。”
唐安摸着黑往时文柏的方向走去，“别说话了，你伤到哪了？出血严重吗？我背包里有不少药……”
还没等唐安起身，裂隙已经追上了他，他开始向下坠落。
时文柏点头，补充道：“我之前抵达这个恒星系的时候，给哨站和研究站都发送了讯息，没收到回复。当时我还以为是个废弃的恒星系。”
只洗了个澡的唐安：一时间不知道是哨兵手脚太麻利还是我洗澡花了太久。
感受到向导精神力的瞬间，时文柏就已经憋着笑知道自己演不下去了。
“你没问题？”时文柏问。
唐安本也不打算让小臂骨折的哨兵背他，他蹲下检查了下外骨骼的几个连接点，虽然因为撞击有些变形，但暂时不影响使用。他说：“外骨骼支持器没坏，没问题。”
时文柏将这句话视作夸奖，答复道：“因为想打我的，都打不过我哈。”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地面出现未知的抖动。
“啊，很痛的，老板您不会这么残忍的，对嘛？”时文柏全力睁大双眼，眼中还有之前咳嗽激出的泪水，突出一个无辜。
时文柏遗憾地关闭光脑，继续问：“老板之前说，他来这里调查研究组失踪事件，你们有什么头绪吗？”
唐安点头，留下了一句“辛苦了。”之后，便回屋休息。
“老板，你到底是有着什么样的金钱观念……”时文柏有些无语，“你知道6能量币能养活多少人口吗？”
“好吧，如果你硬要个理由，就当我是为了那48能量币的尾款吧，我可不想连着两次任务都拿不到尾款。”
“什么派不上用场？”
“老板，我们好像遇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他转身面向时文柏，继续说：“如果不是有哨兵把敌人引过来了，这里也不会变成战场。”
唐安压抑的精神力往四周蔓延……
时文柏过去的履历十分亮眼，有自己的舰队和专属机甲，战功赫赫。
眼前的哨兵身手矫健地向下一跃，光源也跟着下落，唐安赶紧上前。
众人对此没有异议，继续埋头赶路，总算在天黑前抵达了下个露营点。
唐安抿了抿嘴，说：“你是真的不怕得罪人。”说着往边上挪了挪，让时文柏进来。
坑洞空间不小，地面和四周都不平整，乍一看像是自然形成的小洞穴，但在穴壁上有三个黝黑的洞口，都有两米左右，宽度可供一人通行，比较宽敞，有明显的人工痕迹。
地面下深处。
先前的逃亡中他几次护住唐安，也证明了他本质是个值得信任的人，很难想象他是经历了什么才变成如今这副模样，这不可能仅是精神躁动的影响。
时文柏马上就要死了吗？
“所以这里还真有可能生存着大型生物，然后被刚才两次炮击震醒。”
计划外的书、计划外的人。
“小心。”
时文柏说的没错，不论如何，他跳下来是为了救他。
前方的地面消失，他站在边缘向外探身，就见哨兵灵巧地单手攀着石壁，往下几个腾跃，落到了巨大空间的底部。
唐安想，他们才相识不到一天。
加一个研究站或者开采站是大部分私有恒星系的标配。”
黑暗笼罩着他，他开始颤抖。
“我知道，但人要是死了，账户里有再多能量币又能派什么用处？”唐安的语气带上了说教的意味。
于是唐安沉默了一会儿，说：“抱歉，是我追问太多了。”
一夜平安。
“楼上楼下各有两个卧室，食物和饮用水都很充足，”时文柏说，“我检查了下，几个房间配套的淋浴房和一楼的厨房都能正常使用。”
金发哨兵搬了一个高脚凳过来，见唐安开了门，笑得灿烂，问：“老板，我看浴室很简陋，你看需不需要这个？”
见时文柏畏缩地后退，唐安假笑着道：“我觉得这伤不算重哦。记得您之前说还想再要一次精神鞭笞，我觉得现在有点手痒，司令您准备好了吗？”
唐安用急救包里的快速止血喷雾处理了一下时文柏和他身上各处擦伤，又不放心地再次查看了时文柏，确认他没有隐瞒伤情，才有闲情在荧光棒的照明下，察看起他们现在所处的坑洞。
唐安摸了摸四周的石壁，并不潮湿，地表的河水没有能够沁湿这里的石头，这可能是个地下深处的废弃矿道。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震动来自地下，而且愈演愈烈！
唐安又一次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作“宣传材料仅供参考”，努力让自己忘掉报道里的那个时司令，冷漠地发表了评价：“你能活到现在，确实不容易。”
向导黑色的头发散乱，发梢被汗水打湿，粘在额角。他嘴角下拉，金色的眸子在荧光棒的照明下仿佛发着光，直直盯着时文柏。
他打开光脑准备上星网查查另一个防御者的徽记，发现网络无法连接。
照在岩壁上的光随着底下哨兵的移动变换着角度，唐安在脑中绘制出哨兵的行动路线。趁着哨兵在调查洞穴底部，他将永恒唤出来，派去调查周围的其他洞穴。
撞击。
光源下落，被时文柏接住，唐安听到他在下面喊：“老板，你等一会儿，我先在底下转一圈，马上来接你。”
“另外我的舰船不远处有一艘完好的掠夺者护卫舰，我没办法打开门，你们可以去试试看。”
在时文柏对他好奇的同时，唐安也好奇。
不远处的黑暗中传来零星的咳嗽声和不规律的喘息。
腾挪间，时文柏手上用力抱紧唐安的腿，声音有点气喘，答：“那怎么行，我可是很有职业素养的，你付钱了的，记得不，合同上写了要保护雇主的人身安全。”
他正喝着，时文柏从厨房走出来，将一个盘子放在他面前，装的是一种浅粉色果肉的水果，削皮、去核、切了小块，整齐的码放在盘中。
“那刚才有什么从地下冲出来，是矿洞里的生物？”时文柏疑惑，“你买下行星之后还探过地面下的情况吗？”
唐安心想，如果没看过书，之后遇到了需要他自爆精神海才能度过的危机，他也许真的会为了两人的一线生机搏一搏。
时文柏将荧光棒别在作战服的臂带上，打开光脑的简易气体成分分析程序，说：“氧气暂时还充足，而且这里有空气流通，我们得移动起来，否则会被困死在这里。”
一块巨大的落石斜插入在洞穴半空，为他们挡住了头顶上方大部分碎石和泥土。
辛浩回忆了一下，回答：“我们还没进riia行星轨道，就被攻击了。按照计划，老板乘坐的这艘护卫舰是直接去恒星哨站的。”
他的尸体会在这个偏远星球的地下永远深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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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文柏将手中的调料瓶放在唐安手边，然后先给向导盛了一碗鱼汤，接着他脱掉围裙，又进了厨房。
时文柏快速跟在他身后，走到唐安没选的另一间卧室门口，开门道：“我睡老板隔壁，辛浩你和他们俩去楼上吧。”
辛浩三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混乱的树林中，唐安皱眉，看着地上的裂隙越来越近，说：“把我放下吧，带着我你跑不出去的。”
唐安的视线被黑暗吞噬，时文柏耀眼的金发还印在他脑海中。
但对体型偏大的楔尾伯劳来说，大部分洞穴过窄，严重限制了它的飞行，郁闷的情绪从永恒处传递到唐安的脑内。它飞回唐安的身边，站在向导的肩膀上，把头埋进唐安的头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