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与罚2(2/3)

被送回房间的醉鬼陷入松软大床，第二天迎来宿醉的头疼，右手莫名其妙攥了一夜手机，试图回忆昨天酒后的所作所为。

我拿着临时收的高价票，扫了个二维码获取当天表演顺序。

此刻，他戴着口罩和帽子站在三十米外，深刻认识到时间真的会把人的底气和骄傲碾进尘埃。

演出顺利结束走出场馆，借棒球帽的男生依然和我同路，心思昭然若揭。人情确实欠下了，只能被要走了二维码。

场地太宽阔空旷了，观众举着荧光棒挥舞，连夕阳都是配角。

难得在青岛庆功，同行友人对他的酒量有了全新认识。“他就喝了两杯，需要醒酒汤？”

老高拥着我的肩，“走走吧。”

阔别了整整六年，起先我没有时间，后来遇到肆虐全球的流感病毒，更没了跨洋奔波的必要。

他喝水的间隙观众起哄用胶州口音聊了几句，旋律再次响起，转了个身在舞台上奔跑，从左到右的人浪把音乐节推向高潮。

草，什么都没干。

如果是六年前，他会大步走过去，单手揽住纤瘦的肩膀往怀里扣，肌肉和青筋都绷着，一双眼睛野蛮不屑地打量纠缠的情敌。

当对接人了解到我的母校，贴心地问我是否需要把机票目的地定在青岛，公司并不着急这几天就开始压榨劳动力。

排行榜一位确实是我熟悉的那个名字，我愣了半晌，凭心而论歌还不错，可惜前任滤镜要扣分。

他谈了，但是不想被关注。

;我曾经不喜欢的村上春树在此刻成了我的模样，老高是个很有分寸感的人，却在某些情况下超乎常人的执着，这是我第三次发出逃避的信号，也是最后一次。

这些年他情感生活一向低调，说他有对象从不反驳，被说没对象倒是反应很大，“兄弟看上去那么寡吗”，“盼我点好啊行不行”，“搞点纯爱吧”，时间一久就成了心照不宣的秘密。

朋友面色古怪，“你知道你昨晚喝了酒之后说啥吗？”

听到答案，我松了口气。

输入到上海快要日出了，对话框里还是一条消息都没有。

我知道他不会再像前几次一样插科打诨，他揉乱我的发顶，“好。”

候机室里，朋友第二次喊他，他心猿意马地摁灭屏幕，“什么。”

这时候才觉得自己的位置离舞台太近了，顾不得社交恐惧症，我匆匆借了顶棒球帽不想被他看到，幸好舞台上的人也只是短暂停留。

这六年我们默契践行「好前任应该像死了一样」原则。结果这次点赞列表出现一个陌生头像，我点进去看了半天。

“不用吧，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流亭早关了。”对方愣了一刻想到是国际线，必然有不少离乡多年的游子，语气放缓和安慰道，“不过听说改成音乐节场地了。”

我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就把音乐节抛诸脑后翻了篇儿，苦逼地研究靶向药物，发了回国后第一条朋友圈，“凌晨四点的上海。”

“该不是看见了整活乱飞的鬼畜吉祥物吧，马哥快哭了。”

舞台乱跑，眼睛在观众席停留，完美错过一句歌词的音乐节片段被搬上网络，遭遇精确嘲笑。

不会是喝多了把那点丢人现眼的情史都秃噜了吧，妈的八字没一撇先被兄弟们嘲笑一通，果然喝酒害人。“……我说啥了？”

巧的是，对方也是正在输入。

“你问我们，端午节到底是发安康还是发快乐。”

尖叫、热浪，几乎淹没了夜晚。

“还行吧，但不是我喜欢的风格。”

收到一个问

“哦。”音乐……我想起留学圈子里认识的国人给我安利小破站，我以为她说的是游戏区，结果她打开了音乐区。

起落架下降，机场景色和六年前全然不同，心里正感慨沧海桑田时过境迁的悲凉来得如此之快，听见旁边的乘客交谈。

“胶东机场建得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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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流亭机场呢？”

“？”

不在状态的情绪，给暧昧对象发消息特有的纠结，“你到底有没有女朋友啊？”

海，永远看不尽。

“哈哈哈哈哈哈是有多离谱能被吓哭。”

“草。”

“笑死，歌写多了记不住词儿是吧。”

我看到显微镜下的单体酶缓慢游动，“好。”

我睡懵了的脑子这才留意屏幕上的“胶东机场欢迎您”，这一刻归乡的我像陌生的异来人，像第一次见到自动化机器的农民，像被氘原子核轰击的四十二号元素。

很好，什么都没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