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泽】我似乎领会到了人剑合一的境界（车）(2/8)
“你会无法进入轮回，成为这世界的孤魂野鬼。”范闲一本正经。
李承泽笑了出来，轻轻点了点头，说：“嗯，我心动了。”
“是。”李承泽十分认真地说。
“……哦。”
李承泽不知道，如果执意逼他在范闲与谢必安中选一个，他又该作何选择。不过这个问题很会解决了，李承泽心中惨笑。再过几个月便是一年一度的悬空寺赏花大会，以悬空寺的高度，只要他找到机会从山崖上跳下去，他这条命可就此终结，重活这一世就当作一场大梦。
李承泽的脸瞬间红了个透，眼底波光流转，似是在埋怨：“我从未见过你这样的人，你好像不属于这个世界。”
“这你可就误会我了，今天我休沐。”见李承泽仍没有起床的意思，范闲抬手往他屁股上一扇，“你到底跟不跟我走？”
若是自山崖坠落，再落入如此湍急的河流，想必大罗金仙在世也无回天之力。
范闲身轻如燕，如蜻蜓点水一般脚踩竹叶向山顶飞去。李承泽的手紧抓着他，因为害怕掌心渗出细密的汗珠。以往李承泽从未觉得自己是个恐高的人，可如今身边无任何可依靠之物，整个人完全暴露在空中之时，他才发现其实自己的胆子也并不似想象中的大。
蜜月，我答应了吗？”
“不，我只是怕睡我的是一个六七十岁的糟老头子。”
范闲与谢必安完全是不同类型的两个人。范闲几乎是猝不及防地闯进他的世界，热烈而霸道的爱意让他难以抵挡。相比而言，谢必安倒更像他亲人，十几年的相处，细水流长，早已习惯了彼此在身边的陪伴。
范闲彻底被李承泽逗乐了，压着他在树干上躺下，唇齿再次交融于一起。
“我跟范提司出城一趟。”李承泽没有隐瞒。
他们沉醉于自己的世界。风吹过树叶发出温柔的声响，林间偶尔传来几声鸟鸣。除此之外，世间再无任何杂音。时间仿佛在这一停滞，他们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听到彼此因为接吻发出的喘息。
谢必安十分不愿地从马厩里前了两匹马过来，亲眼看着二人上了马，马鞭一扬，向城门的位置飞驰而去。
“殿下最大的危险就来自于你。”谢必安突然语气不善地说。
李承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无论如何也不像野鬼。莫非自己真是因为自尽才重回人世，不得超生？可怎会有这个道理，这世间寻短见之人不少，若是人人都不入轮回，那地府岂不是也乱了套。
“没什么，只是想叫一叫你。”
“范闲，我会掉下去吗？”
“还是不一样的。”
“是不是很美？”范闲在拉着李承泽在地上坐下，兴奋地指向了瀑布的方向。
“我说，人为什么会向下摔，不向左，不向右，更不向天上。”李承泽重复了一遍。
范闲接话：“不必了，有我在，还怕保护不了他么？”
范闲将背包摘下挂在一旁树枝上，浅笑看着李承泽。阳光从头顶枝叶的缝隙中照下在他脸上打了一片光影，可他眼底的光却要比这道光还要亮。李承泽被他这样一看，脸色竟鬼使神差地开始变红。
“别逼我在最快乐的时候扇你。”
范闲抱紧了他，很是认真地说：“我会一直抓着你的。”
“不会。”
他偏过头刚好看到范闲的侧脸，对方的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眼底是遮不住的欢喜，眉目飞扬，意气风发。
范闲向下看了看，道：“对于绝顶高手还有一线生机，但对于普通人，必死无疑。”
“怎么了？”范闲问他。
“你答不答应无所谓，我单方面宣布这就是蜜月。”范闲说着径自将李承泽身上被子一掀。
“好看。”李承泽用手指了指对面山脚的一个位置，说：“若是死后将骨灰撒在那里也不错。”
范闲将李承泽的腰搂得更紧，似乎生怕他像自己所说的那样摔下去，“等一会到了山顶，我给你讲讲万有引力定律。”
“有意思。为何停下，不上山吗？”
李承泽眼角抽了抽，心虚地说：“哪有，哪有。”
看着范闲，李承泽心中生出一丝不舍，忍不住掐了掐他的手。范闲以为他害怕，反手将他搂得更紧，说：“很快就到了。”
“什么一二三四五六七的？你每日尽扯一些旁人听不懂的话。”李承泽不满，在范闲胯间狠地一掐。
“这片宝地还是我出使北齐时发现的，你绝对会喜欢。”范闲翻身下马，将缰绳拴在一根竹子上。李承泽见状也跟着下了马，走到他背后一拍他身上的背包，问：“这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李承泽，你要干嘛？”范闲眼中透着些许震惊，“你这个样子可做不了1。”
“李承泽。”
被范闲箍在怀里，李承泽终于慢慢克服了对高度的恐惧，静下心来俯瞰这一片世界。虽然不似雪山上飞鹰飞得那么高，但也算短暂地获得了不被束缚的自由。
“我听不明白。”
“殿下，我们跟您一起。”范无救意在保护李承泽的安全。
“一会我们就走。”
“先亲一口，亲完了再上山。”范闲压低声音说着，似乎怕吵醒了树上的什么东西。
“骑马上山太没意思。”范闲笑了笑，“今日带你玩个好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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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闲！”李承泽大呵一声，“你们鉴察院就这么清闲吗，你成天往我府上跑干什么？”
对于范闲口中经常冒出的不知所谓的词汇，李承泽已经习以为常。不过刚刚范闲的话倒是提醒了他，若是他现在放手，以范闲的身手极有可能会将他救下。且如果他真的坠亡，范闲也会被扣上一个谋杀皇子的罪名，跳进黄河也难以洗清。
“你将我叫出来，不就是为了做这种事吗？”
见二人剑拔弩张，李承泽急忙抬手横在他们面前，转而冲谢必安与范无救说：“你们不必陪我，这里是京都，不会有人敢造次的。谢必安，你去牵两匹马过来。”
其余三人顷刻间陷入沉默，范闲愣了愣看向谢必安问：“什么意思？”
“这里躺得不舒服。”
李承泽一脸茫然，“什么时代？”
“什么还好，我二十二岁就死了，你不为我感到惋惜吗？”范闲摇着他的肩问。
“李承泽，我不想骗你，我确实不属于这个世界。”
一刻钟之后，李承泽被范闲拖着从屋内走了出来。散乱的头发已经束好，他穿了一件靛青色修身的袍子，腰间扎一条白玉腰带，将腰线完美地勾勒而出。
“双肩包，自己设计的，怎么样？”范闲抖了抖肩膀。
范闲口中“夫妻”、“蜜月”之类的词直叫范无救听得云里雾里，他疑惑不解地冲谢必安嘀咕着说：“咱们殿下何时与小范公子这般亲近了？”
李承泽犹豫片刻，缓缓伸出一只手攥紧了他。范闲心满意足，在李承泽还未反应过来之际，使出轻功带他飞到了竹林上空。
“李承泽，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随时随地都会发情的人吗？”
“嗯？”
谢必安自是知道屋内二人是怎么回事，听得脸都要绿了，下意识地将手中的剑握紧。
范闲先是一愣，而后竟绷不住地笑了出来，“李承泽，你是怕我占你便宜吗？”
范闲甚是诧异地看向他，问：“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李承泽下意识地抚了抚食指上的戒指。不过为了稳妥起见，还是不用上一世的死法才好。先跳崖试试看，倘若死了皆大欢喜，倘若重生，大不了入宫行刺，借狗皇帝的手再给自己一个痛快。
李承泽拍了拍自己的袖子，道：“那是，本皇子仪表堂堂，玉树临风，可不是任何人想睡就能睡的。”
“殿下！”
“……”
“快去。”
“谢必安，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范无救问。
“啊，草！”范闲痛得面目狰狞，大叫一声，“李承泽，你真是长本事了。”他心中气不过，刷地一下扯下李承泽腰间的玉带，反手向他衣袍下伸去。
范闲忽然抱紧他，闭着眼吻上他的嘴唇，唇齿交织，热烈而纯粹，霸道而直接。
“……”
见二人出来，谢必安明知故问：“殿下，您去哪儿？”
李承泽接过，发现是一个简易水壶，打开喝了一口只觉得清凉甘冽，不由地叹一句痛快。喝完之后他拂袖擦了才嘴，冲范闲问：“做不做？”
“范闲，你说这么高人若摔下去是不是必死无疑？”李承泽问。
耳边传来一阵如雷贯耳的轰鸣声，李承泽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但见前方高山之巅一条瀑布飞流而下，势如奔马，状如银龙，溅起水花无数。下方河流穿山而过，千回百转，浩浩汤汤，以汹涌之势向下游涌去。李承泽猛地想起，悬空寺山崖下方也有一条这样的河流，这里应当就是它的上游。
庆国位置偏南，气候温暖适宜，虽未入夏，但山间已是一片青翠之色。极目远眺，瀑布所在之处群山陡峭连绵不绝，云雾环绕空灵飘渺。太阳升至半空，水面在阳光与草木的映衬下泛出缤纷斑斓的色彩，浮光跃金，波光粼粼。
他看了看自己紧牵着范闲的手，若是此时松开，他便会坠于地面，以现在所处的高度应当毫无生还之机。李承泽眨了眨眼，仿佛已经透过树影看到自己血肉模糊的尸体。虽然难看，却也痛快。
他向身下看去，似绿海一般的竹林就在他的脚下。竹竿高耸入云随风摇摆，竹叶交错将地面遮挡，阳光只能透过间隙照下斑驳的光影。这一刻，李承泽突然想到了什么。
“啊？”范闲吃惊地看向他。
“范闲，你可要抓紧我了。”李承泽往怀中靠了靠。
“什么？”
“未曾。”李承泽回答得干脆。
范闲马速稍快，李承泽紧随其后。穿过竹林在山脚的位置范闲勒住缰绳将马停下，冲身后的李承泽问：“你以前来过这里吗？”
范闲径自压在了李承泽身上，掐住他的下巴，眼中透着炽热，“做，怎么不做。”谁知李承泽身子一滚，反将范闲压在身下，说：“范闲，你要记住，我李承泽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我对习武没有兴趣。”
范闲闻言猛地笑了起来，道：“李承泽，你知道吗，你刚才的问题超越了时代两千年。”
谢必安与范无救出了门后并未离开，二人都是九品高手，能隔着墙通过呼吸声辨出屋内之人的数量、位置，更别说现在范闲折腾出鸡飞狗跳般的动静。
“谅你也不敢。告诉你，自杀可是会受到诅咒，永世不得超生的。”
“心动了就直说。”范闲笑着说。
“不做便算了，大早上被你吵醒脑子还不清醒，刚好再睡一会儿。”李承泽伸了个懒腰，顺势在草地上躺下，身旁的树荫刚好将阳光遮挡，微风轻抚，舒爽惬意。
“二十二岁。”李承泽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范闲将以往冲浪时看到的无稽之谈搬了出来，本意是想吓唬李承泽叫他放弃自杀，谁知李承泽一听便脸色一变，问：“永世不得超生是什么样的？”
京都西出是一片青翠广袤的竹林，再往西又是一片缥缈连绵的群山。李承泽与范闲在官道上纵马而行，天清云淡，微风和煦，太阳晒在身上生出甚是舒适的暖意。
范闲感觉自己心底有一根弦也被轻轻地拨动，他将李承泽扶起，重新将背包背上，说：“走，我们到山上去。”
“我不知该如何向你解释，或许你可以想象一下，你一觉醒来去了一个陌生的世界，成了一个陌生的人，你拥有了全新的名字，可你的灵魂还是李承泽，你拥有李承泽全部的记忆。”
李承泽意味深长道，“嗯，吓到了。”
“那你是一觉醒来便来到这个世界了吗？”李承泽又问。
此处虽距离京都不远，可李承泽却也从未来过，乍然一看，不免觉得似人间仙境，比范闲为他描绘的塞外那种苍茫辽阔、广袤无垠的风光有过之而无不及。
范闲带着李承泽轻功飞至山坡一处开阔的地界，落地后稳稳地将他放了下来。
“啊！！”李承泽双脚忽然离开地面，整个人吓得大惊失色，“范闲，我不会轻功，会掉下去的。”
“这不是习武，是物理，是这世间最伟大的学科之一。”
范闲带着李承泽在半山腰一棵树上停下，树干粗壮结实，他拉着李承泽稳稳地坐了下来，一只手仍紧掐在他腰间。
“啊！！”范闲这一遭下手并不轻，李承泽痛得大喊叫一声，屁股上的肉都在跟着颤抖。
“也姓范？”
“只是一个巧合。”
“……”
“我一向如此。”谢必安冷冷地说。
范闲冲李承泽伸出一只手，“把手给我。”
范闲将背包从身上摘下打开，拿了一截竹筒出来递到李承泽手中：“水，喝一些。”
“嗯。”
“怎么不走了？”李承泽问。
“差不多，我二十二岁那年生病去世，然后一睁眼便成了这个世界的范闲。”
“你说人为什么会向下摔呢？”李承泽只觉得有趣。
“范闲……范闲……”李承泽唤着他的名字。
“别怕，我抓着你呢。”范闲安慰了他一声，怕他担心，又一只手紧环住他的腰。
“想什么呢？被吓到了？”范闲在李承泽面前打了个响指。
“范慎。”范闲道。
“李承泽。”范闲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脸，“你不会还在想着死吧？”
李承泽若有所思，随即冲范闲问：“那你真正的名字叫什么？”
见此美景，就算去死，也再无遗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