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扎心(2/2)

安娜看到十四岁的自己，当时路易不到十六岁，一头软毛，他们把名字刻上去，安娜还不满意，要求他再写一句话，路易嫌肉麻，不肯照办，拗不过她，最后红着脸加了一行字。

朱利安想了一想，没有什么特别的偏好，让路易随意，安娜说：“你最近在王都听到的曲子是什么？”

在去年的秋天以前，安娜对他连熟悉都谈不上，他对她的印象还很恶劣，再往前十年，就只能算认识，但不熟，虽然迟早有一天她会因为和哥哥的婚姻变成亲人，但那时的朱利安毫无亲近安娜的意愿和动机。对安娜来说，和路易订婚后的十年间，随便都能够找到一点有价值的回忆，但朱利安几乎空白，存在感薄得可以忽略不计。

“殿下还想要听什么？”

“是啊，谢谢你。”小王子很满足地笑起来。

其实也只是亲脸而已，但她双手都勾着路易的脖子，当时他的脸红到耳根，那副少年的长相让他看起来更显小，半天说不出话来。

“调子对吗？”

“原来你还会喘气啊？”安娜得手之后，不满地撅起嘴来，“我还指望你主动一点。”

这是属于路易和安娜的秘密，朱利安也不知道，但沙龙里安静下来，只有音乐的声音，朱利安看安娜突然泪汪汪的，也就猜到发生了什么事，哥哥又让她伤心了。

路易重新把钢琴打开，替安娜加上了伴奏。

“你说的是这个吗？”路易手上拿着一本手写的乐谱给她看，艾米莉不认识音符，但是识得曲子的名字，“就是这首！”

他和安娜前天才上过床，抱过摸过亲过，也表白过，今天路易就在旁边，没有一句亲密的话，没有做一件过分的事，没有企图心也无所求，也不打算尝试，就只是存在，只是出现在安娜身边，就可以让她难过，并让朱利安感到扎心。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活泼起来，但是朱利安并没有觉得更高兴，反而，他有一种，突然成为局外人的感觉。

这是她为了和路易的婚礼，特意去找王国最有名的乐师写的，他写了一半，让人送来给安娜过目，后来她和路易解除婚约，很多细枝末节的准备进行到一半没了下文。这首曲子的完整版最后送到路易手上，题材就是王太子和红玫瑰，旋律融合了王室音乐和莱茵堡当地的流行曲风，谁都替代不了，路易买下了曲子。

路易确实思考了一会儿才开始弹琴，曲调非常优雅，朱利安只觉得是一首很美的曲子，但安娜似乎想起什么，突然沉默下来，旋律不会错，她听过前两段乐章。

弹奏结束，路易不动声色地拿出自己的手帕递给安娜，她接过来捂在眼睛上两秒，迅速平复了心情。

“对的，就是不够热闹，我们在乡下跳舞，也会有好几种乐器。”

安娜当时高兴地抱住了他，虽然订婚很早，但照护者们严防死守王太子殿下和未婚妻因为过早亲密而酿出丑闻，他们平时能亲近的机会很有限，家庭教师还等在外面，但这个封闭的空间正好，少女踮起脚主动亲了路易脸颊。

有了音乐，接下来的气氛就活跃多了，几首曲子过后，安娜看着他俩有点不高兴：“你们怎么光坐着，不是都学过音乐吗？”

知道朱利安心思的人才能看出来，他有多么喜欢她才会这么做，所以觉得扎心的就只有路易了。

“这就对啦，生日快乐，殿下！恭喜您终于成年了！”艾米莉欢喜地说，笑着离开了房间。

“最近听到的？”

“只是送一幅画而已，殿下……喜欢就好。”

这时候女仆艾米莉进来更换茶壶，听到安娜弹琴，笑眯眯地说：“啊，这是我家乡的曲子，安娜小姐弹得真好。”

路易看起来好像沉默了一下，安娜说他：“你是不是太久不弹琴，都忘记了？”

拥抱在亲属之间没什么大不了的，在婚约对象和情侣之间也勉强可行，但是朱利安这么做，有点逾矩，又不算太过分，毕竟，殿下也不算陌生人，甚至差一点成为了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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促他：“快一点吧，殿下。”

虽然在生日宴前有一个尴尬的插曲，但是第二天庆祝的时候气氛还算是愉快，安娜没有在泰因找到合适的礼物，最后从家族收藏里找到一幅合适的风景画，这幅油画是一件古董，是两百年的名家作品，画的当时凯兰庄园的风景，凯兰庄园是朱利安的爵位附带的产业，一向属于君主的次子，送给他正好。

厨房做了精心的准备，食物无可挑剔，到了下午茶时间，蛋糕送上来，三个人庆祝的生日，果然还是不够热闹，连音乐都没有，管家在旁边摆弄音乐盒，这间沙龙里正好有两架钢琴，安娜打开一架，给朱利安弹了一首祝福的曲子。

“你最喜欢什么？弹点让你开心的曲子吧。”

唯一过分的他没有在人前被看出来，他说谢谢的时候，嘴唇轻微地划过安娜的耳朵，就像风吹过那么轻地吻了她一下。

路易当时正在翻乐谱，把谱子合上，走到另一架钢琴前坐下：“你们想听什么？”

“我需要想一想。”

安娜给他看礼物的时候，朱利安突然站起来，走到安娜面前抱了她，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他这一抱只持续了两秒不到，很快就克制地松开了手，但是当着很多人，大家都楞住了。

安娜想到一些欢快的乡村音乐，今天毕竟是朱利安的生日，不能太扫兴，她挑了一首王都南部流行的曲子。

路易眉心拧得要打结，但也把手按在他的名字上，铭文亮起来，字迹慢慢消失，但是有些回忆渐渐浮出来。

名字消失了，记忆也随之散去，安娜和路易一声不吭地从告解室里出来，脸色都不怎么好。

除了安娜，朱利安和哥哥之间没有别的矛盾，路易今天还送了他珍贵的礼物，转眼他就对哥哥产生了嫉妒心，让他觉得有点内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