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逃亡(2/8)
“他们明明都看到了！为什么他们不派人来救李筠鹤？不是警察吗？为什么可以牺牲自己人的性命，来……来换别人的安平？”
等到唐铭昊回来，谈起那个药物的功效，他才不住地渗出冷汗：池云尽取走那药片后，那么长的一段时间根本没机会吐掉，药片早该消融得半分不剩、全被身体吸收了。
话说到一半，就被坐在车盖上的另一个男人半开玩笑般地打断：“俄耳甫斯，你对王后不会是那个意思吧？你想清楚了，这可是君王的人。”
李筠鹤的自残行为成功了。池晓洲不仅保住了性命，亲手复仇的机会也重新回到他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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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让池晓洲动容的，是对方心中这千万个家里，也有他和池云尽的一个。
虽然浪漫，却很遗憾。
“可能要一会。”
兄弟俩在一起才能算一个完整的家。
泪，和脸上的血混在一起，模糊了他刚直的面庞。
不知为何，池晓洲被突如其来的好奇心驱使着低下头，一眼望到池云尽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无名指根处正闪着令人希冀的银光。
另一手拿起被扔在地上的刀，塞到池晓洲的手里。
等司机放慢了车的速度、看样子快到目的地的时候，唐铭昊才开口：“待会我自己带那个条子进去，你们都在外面等。”
“你和我都清楚他是个什么人，喜怒无常的，万一……万一……”池晓洲的唇止不住地颤抖，动作慌张地想用脏污的袖子拭去眼泪。
在池晓洲眼眶中的眼泪即将汹涌出来的一刹那，池云尽搂住了他哥的肩，引着他哥往附近的林子深处走。
他看着面前的李筠鹤眨了好几下眼，似乎在分辨眼前的景象是真实还是梦境，握着刀的那只手颤颤发抖，指甲掐入掌心却浑然不觉，而后像是被吓到了般，猛地把刀松开。
池晓洲背靠粗粝老树的树干，头伏在他弟的肩膀上，即使心里清楚自己不过是在天马行空、胡说八道，但他此刻就是想要宣泄自己的无助、怨愤……
池晓洲低下头：唐铭昊企图用他冰凉的掌心温暖他吗？
阳光从树叶中的缝隙中钻入林中深处，在铺满草地的枯叶上留下斑驳陆离。
——是那戒指对中的另一枚，断琴的另一部分赫然被精心雕于其上，两枚戒指在一块才能拼凑出完整的琴。
在池晓洲震惊得有些颤抖的目光中，李筠鹤隔着池晓洲的手紧紧握住刀，往自己左肩处扎下。
池晓洲、池云尽和另外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零零散散地站在车边，静静地目送唐铭昊。
——好想哭啊。
“我想，如果一切都只由你来承担，那我也太无能了、你也太孤独了。”
池云尽忽然走近，面朝池晓洲，背对其余二人，递来一根未点燃的烟，歪了下头：“抽吗？”
虽然遗憾，却很心动。
刀锋与水泥地板磕碰，发出响铃般清脆的声音。
情侣对戒上的两截断琴相映成辉。
池云尽见状，立即拦下他哥的胳膊，拿出口袋里的手帕给他哥擦去脸上的水渍和尘灰。
——万一我还没成功，你就遭遇不测了，那剩我一个人，应该怎么办？
池晓洲感受到包裹住右手的暖意蓦地远离，本能地想要挽留，却看到李筠鹤释然而坚韧的眼神。
远处不时传来几声鸦啼，凄历悲凉，与池晓洲崩溃的哭喊声相衬，此起彼伏。
李筠鹤一手隔着黑色胶布在嘴上用力地抹了抹，让胶布粘得更牢。
身后之人嗤笑道：“随你随你，反正君王也没那么快出来。”
池晓洲虽然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上瘾现象，但白
“我只是想请王后跟我去那边看看风景而已。”池云尽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他哥。
“药瘾一旦发作，要么做爱，要么嗜血。”唐铭昊如是说道。
他低声唤了一声哥。
池晓洲心头疑惑，不安地注视池云尽点着打火机的手。其上青筋凸现，似乎是在极力地忍耐。
池晓洲像是被想象到的画面刺痛了，浑身失去支柱般蹲到地上，指甲在头顶的发间乱挠，不在乎自己已然变得蓬头垢面。
俄耳甫斯，看来那枚戒指的含义他没有猜错。
池晓洲顿了一下，就见他弟凑近脸来，吻在他下眼睑的位置，轻轻地在他肌肤表面吸吮，不断往外溢的泪水一概被他弟舔进嘴里了。
你做得很好……
“就算是死，我也想和你一起。”
唐铭昊示意其他人前去把李筠鹤拖回车上，自己则走到池晓洲旁边，蹲下拥住了正抱头啜泣的人，附耳轻哄道：“没事了，你做得很好。”
他正出神，听到池云尽慢悠悠地回答：“我知道啊——”
池晓洲抬头，脸上涕泗横流，眼眶红肿，既愤怒又委屈地指责他弟：“还有你！池云尽，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你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吗？”
电量耗尽的微型摄像机被落在原地，仿佛失去利爪、孤独无助的小兽。
众人一下车便近距离观看到这场由主人公精心筹划的演出：李筠鹤奋起反抗跳下车，池晓洲把刀深深刺入叛徒的肩胛，手段简洁利落，将李筠鹤制服在地。
其余三人要么坐在车里，要么坐在车前盖上，但无一例外，嘴里都叼着烟。
他琢磨许久，还是决定询问：“你……”
血色浸染了池晓洲的眼睛，也顺着刀缠绕上了他的手指、掌心。
池云尽也单膝跪下，静静地抱着他哥，他哥每挠乱一处头发，他就揉顺那处的发丝。
那句为什么没有问出口便已经有了答案。池晓洲立刻换上沉着的神情，在刚到场的唐铭昊和池云尽面前表演。
他接过眼，不经意的触碰让他再次察觉池云尽的身体上不正常的高温。
“所以，我来了。前路如何，我们一起面对吧，就算——”
池晓洲转向唐铭昊等人，眼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慌张与凶狠：“他突然跑出车，我……我就想着要让他吃点教训才行。”
手帕很快湿透了，甚至可以当场拧出水来。
由于是躺在地上，李筠鹤未见其它两辆轿车，就听到了越来越近的轮胎碾在水泥地上的声响。
两人均是沉默不语。
“哥，你不是万能的方法，却是属于我的——万能的答案。”
“没事的，我不会像俄耳甫斯那样。我会守护我的欧律狄刻，无论你是在冥王那，还是在唐铭昊身边。”
短短一句话让池晓洲顿时如坠冰窖，他此刻其实很想带李筠鹤逃，可他不能——李筠鹤说过他会等待被解救的那天，所以现在不能轻举妄动。
池晓洲愣愣地被唐铭昊扶上车。由于受了惊吓，没有再继续开车，而是和唐铭昊一起坐在车的后座上，靠近唐铭昊的手一路上都被握着。
他用沾满尘土的袖子在脸颊上揩了揩，自顾自地抓起黑色胶布，在重新封住自己的嘴之前，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池晓洲说：“我会在那里等你们的。”
他口不择言，平时尽量避免说脏话的习惯荡然无存：“还有，李筠鹤那个傻子，为什么要擅自替我做主啊？我还特意选了一把……一把比较钝的刀，哈哈……哈……最后好像反倒让他更痛苦了。”
池晓洲抬眼，发现了旁人都没有注意到的一点——池云尽的脸上隐隐约约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池云尽嘴唇略显苍白，补充道：“对了，哥，今晚早点回来好吗？”
池晓洲的目光久久地凝在因失血过多而昏迷不醒的李筠鹤身上，嘴唇抿成一条线，把苍白的颜色完美地隐藏到嘴里。
遮蔽在池晓洲眼前的咸水渐渐退潮，池云尽眼瞳里的漆黑愈发清晰可见，从中生出隐密缠绵的丝线，拽回悬崖峭壁上的自己。
池晓洲身上的白衬衫不经意间被溅上血滴，像一朵朵于寒冬傲雪中盛放的梅花。
——和池晓洲自私地为自己报仇不同，李筠鹤心中装承着千万个家。
池晓洲咽了口唾沫，把几欲哽咽的声音一起吞了下去：“知道了……”
池晓洲当时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就只是愣愣地点头。
池云尽把手帕叠好，整整齐齐地收回去，他发现他哥这人可能真是水做的，这么久了还能声势不减地继续哭下去，于是决定放弃擦泪的行为。
千万点星光汇聚，便成了李筠鹤的信仰。如果到了逼不得已的情况，池晓洲丝毫不怀疑李筠鹤会为了这份信仰献出自己年轻的生命。
李筠鹤吃痛，脱力地垂下双手，瘫倒在地上。
可明明是因为对方，自己的体温才会被掠夺的啊。
池晓洲破涕：怎么他们俩的表白都无一例外，逃不掉“死亡”这两个普通人退避三尺的字眼。
“他明明清楚得很，他进了那鬼地方后不根本没有不会有劳什子医疗条件，反而……反而会被那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