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欺凌(2/5)

转身走出巷子，回到车旁，科顿拉开门，菲尔德坐上后排，掸了掸胸前滴落的雨水。

此刻的场景分外有趣。科顿撑着黑伞默默站在菲尔德身后，而菲尔德双手插兜，视线穿过从雨伞边缘倾泻的雨帘，看向角落里流浪猫狗似的男人。

科顿耸耸肩，不再开口。

脸上仍带着戏谑笑容的黄发男人转过头，看见科顿和菲尔德时，慌张得甚至站不稳脚步，几人连连向他们鞠躬，之后落荒而逃。

他叹气：“好吧，如果您感兴趣，我非常乐意陪您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

菲尔德微怔，指腹稍加用力。对方拥有孱弱可欺的皮肤，任何轻微的力度都能在上面留下痕迹。

科顿启动车，他们住在镇上斯伦威尔街区。车身穿透雨水，他透过镜子看向菲尔德。

“噢。”科顿拍拍额头，露出略有讽刺的笑。“我忘了，还是一位年轻的小男孩。”

他很瘦，是那种缺乏营养不健康的瘦弱，骨头撑开薄薄的人皮。

“我可不想和您讨论这种无聊的事。”科顿直言。“还是，您准备展现您的善意与宽广胸怀，拯救一位无辜可怜的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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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地，菲尔德弯下腰，科顿顺势倾斜雨伞。他抓住抱头的手臂拉开，抬起那张埋藏在衣袖下方的脸庞。

“难道我们这样的人就不能日行一善？”菲尔德回答。

推开那扇掉漆的绿门，这间独栋的小屋子，是属于他们仅有的财产。

“快管好你这张不着调的嘴。”菲尔德闭目休息。“那还是个孩子。”

“抱怨会长皱纹。”

巷子里，塞维斯扶住墙壁忍痛缓慢撑起身体，而后用手背用力擦拭下巴被触碰的地方。

“我很好奇，您为何突然管起闲事。”

科顿笑得肩膀抖动。“您真会说笑。我们可是一群惹人厌的鬣狗。”

科顿把他深邃的目光垂下，慢悠悠地喝尽咖啡。“您的威胁真可怕。”

之后麻木地脱去衣物，赤裸的身体，在背部与手臂有着大大小小的瘀青。

菲尔德举起手，做出握枪的姿势。“我要蹦了你这张讨厌的嘴。”

一路走回阿伦大道，衣服吸满水汽，紧紧吸附在皮肤表面。像死茧一样要使他窒息。

菲尔德缓慢起身，右手整理衣领向科顿走去。推开门，在雨伞遮挡下穿过雨幕停在几人身后。

直起身，雨水迸溅在他的脸颊，带来微凉的温度。“不想成为被捕食的猎物，就只能试着成为狩猎的猎人。”

有人注意到他们的着装，拉扯同伴。

伤疤。

蜷缩在角落的人手臂抱头没有任何反应。被雨水打湿的衣服印着许多带着泥土的脚印。在衣服堆叠之间露出几缕坚果似的棕发，以及白净带着淤青的额头。

那是一张没有生气的脸，五官乖顺，眉色与发色一样浅淡。唯有一双眼珠蓝若海鸥从大海深处衔回的靛蓝宝石。

他只略微抬眼看向车子离去的方向，便转身走进巷子深处。

穿过一地来不及收拾的啤酒瓶和各类食品包装袋。忽略酸臭的酒味混合呕吐物的气味，塞维斯走进最里面的房屋，反锁上门。

手指敲击方向盘，试探地问：“如果您对那个小鬼感兴趣，我可以把他带来送给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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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顿下意识皱紧眉心，又松开。无奈地越过菲尔德看向他身后雪白的墙壁。

菲尔德松开手。“不会有人救你千百次。”

他起身，指腹擦过桌角尖锐的边缘。脸上虽然不情愿，但依旧将几张纸币丢在桌面，走到门口提起那把黑伞，宛若尽忠职守的侍卫向菲尔德伸手邀请。

雨水逐渐吞没他的身影，这方世界对他而言依旧寂静无声，终年下着如今日一般的滂沱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