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阳第一(2/5)

龙雀眼泪都快流下了，他看到谢夫人就害怕，道：“那龙雀先走一步，道长若是有什么问题，可以找我。”

程无乐道：“你们这谢夫人还真奇怪，这么呛人的味道怎么能舒服？还有这院子里的瓜果，怎么摆得跟贡品似的？”

龙雀点头，对程无乐道：“沈道长，请随我来。”

程无乐心道：当然浓啦，你见过谁把线香当柴火用的？

他当然不会为难我了！不过要是被他知道我的身份，我就死定了！程无乐心中喊道，表面依然僵硬的笑着，僵硬地走向严慎微。他记得上一世严慎微整日都待在不知山上，叫他下山喝酒吃饭都是“没空”或是“无聊”二字，简直是深闺里的小姐。怎么现在开始带着两个孩子跑到这么远的地方？夜猎？还是，也是为了谢姝青来的？可这一带不应该是沈遗风管么？

奇怪，太奇怪了。

夜里，程无乐躺在客栈的床上，一墙之隔，是那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游仙君，严慎微。

另一位小辈道：“那怎么行！万一那上身的鬼法力高强，伤了他怎么办？再说了，我们又不认识他，你说是吧清游仙君？”

月晦狠狠地瞪了一眼月朔，道：“那你可照顾好自己！若是遇到什么危险的事情，别拖我们的后腿！”

那位被唤作月朔的小仙君行礼谢过严慎微，示意程无乐过来。程无乐欲哭无泪，但眼下人人都看着他，况且，严慎微也说了他能跟着，若是他这个时候离开，岂不是打他临安严氏的脸么？而且，他现在换了一副壳子，严慎微也未必能想到是他。这么想，程无乐忽然就有了底气，磨磨蹭蹭走近他们。

冤家路窄啊！冤家路窄。他死了这么多年，认错谁都不可能认错这个人！

没等程无乐思考出个结果，谢姝青开口，道：“看完了？我很好，你告诉老爷不必费心。”

云阳第二

程无乐翻来覆去睡不着，事情怎么就成这样了呢？他记得严慎微最不喜生人，上辈子严慎微到江陵游学，他可是花了好长时间才和严慎微熟悉的，怎么现在，会变成在路上随便捡人了？奇也怪哉。还有严慎微看他的眼神，恨不得把眼珠子黏在他身上，难道说，清游仙君和他这副壳子有些什么不可言说的过往？程无乐越想越觉得没错，一定是这样，不然严慎微怎么可能会愿意带着一个没有金丹的普通人？修真界的修士都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谢姝青住的院子不大，可院中摆放的瓜果太多，倒是显得有些拥挤。主屋里香火缭绕，呛的人咳嗽。程无乐问道：“怎么烧这么多香？这也是你们老爷的主意？”

程无乐默默捂额，正想偷偷溜走，谁料王老爷虽然哭得两眼红肿，但眼神却十分好，指着程无乐道：“对对，就是这位道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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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朔！你看你……我们带着他有什么用嘛！”

程无乐心痛，心道：谁想跟着啊！

程无乐越过谢姝青看进去。屋内一片漆黑，只能看到烟雾缭绕，配上谢姝青憔悴的脸和披散的长发，活像地府里索命的女鬼。谢姝青盯着程无乐看了一会儿，突然露出笑容，转身走进去。她道：“进来。”

此人名严说，字慎微，临安严氏大弟子，被长辈们称为百年难遇的天才！前世他和程无乐的关系就不算好，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烂……至少，程无乐眼里是这样的。

月晦还想再还嘴，严慎微看向他，又移目，道：“月晦，你去看看谢夫人。”

程无乐道：“是，这就去。”

王家宅子不算很大，路上还能看见没来得及取下的红绸子，刚过门的是书香门第谢家的小女儿：谢姝青。龙雀道：“夫人只有洞房那晚同少爷住在一起，第二天少爷就带着商队走了。夫人也是想着快些有个孩子，给老爷膝下添子孙，唉，谁能想到会变成这样呢？到了，这里便是夫人平时所住的院子。”

程无乐抬脚跟上。

程无乐正想远离这位清游仙君，却看到严慎微正握着一只茶杯，一袭白衣，背上的剑只看剑柄程无乐就知道是断水。程无乐僵在原地，这人怎么还没走？

在场的人听见这话，纷纷转头，看向正想脚底抹油的程无乐。严慎微眉头微蹙，他身边的几位小辈也一言不发。王老爷被搀扶着走出来，道：“这位道长也是……”

程无乐还想再问，却看见龙雀泪眼汪汪，道：“你，先走吧。”

龙雀摇摇头，道：“这是谢夫人亲手摆放的。”

龙雀用袖子捂住口鼻，道：“不是不是，这是谢夫人说的，她说要在院子里多放些瓜果，多烧线香，这样她才舒服。”

月晦应道：“是。”转身前又看了一眼程无乐。程无乐仰头看天，心道：这孩子脾气真不小，这也是严慎微教出来的？不像啊。

程无乐尴尬道：“呃……既然有了仙长，我就不多参和了，哈哈哈……”说着转身就想跑，心道：这严慎微也真是，大老远还跑来解决这种小事，真不愧是师父口中的好学生。

最后，程无乐一拍手，对！一定是这样！

月朔笑道：“前辈别理他，他还是个孩子。”

程无乐想了想，道：“夫人，老爷让我来看看您。”

“哈哈，那便麻烦几位仙君了……”程无乐干笑道。

王老爷用帕子抹了抹眼泪，道：“龙雀，你带道长去看看姝清。”

程无乐被谢姝青请了出去。他看着死气沉沉的院子，道：“奇怪，怎么连个下人都没有？”而且这位谢夫人身上，怎么会有这么浓的魔气？这不像是鬼上身，倒像是，她本来就不是人。可这么大一团魔气就在沈遗风眼皮底下，怎么可能活到现在，还当了别人的新妇？

夫妻俩眼看就要哭昏过去，程无乐道：“二位放心，能否带我看看夫人？”

严慎微身边一位面容清秀的小辈开口，道：“这位道长不必急着走，既然都来了，不如就和我们一起吧？”说完，他抬头看向严慎微，像是在征求他的同意。

程无乐想找王老爷再问问，谢姝青从山上回来还有什么怪异的地方，还没走进去，就见几位身着白袍，腰间佩剑的修士立于其中，王老爷依然像对他哭诉一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待看清其中一位的脸后，程无乐只想逃。

是啊，道长，你可得帮帮我们啊！我们找了这么多道士都没有用啊！这可怎么办呐！”

没过多久，月晦黑着脸回来，道：“这女人脾气也太臭了！还没说话她就让我滚！还有她的熏香，也太浓了！！真不像话！”

谢姝青打开门，声音沙哑：“什么事？”

脑补通了严慎微一连串堪称诡异的行为，程无乐沉沉睡去，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程无乐心道：严慎微平生最讨厌等人，想必他现在已经离开了……吧？

随着灯盏亮起，程无乐总算是能看清房间里的全貌：雕花木床边摆满了线香，香灰堆积了满地，谢姝青就坐在床上，身旁还放了两个木雕娃娃，她闭着眼，贪婪地吸着香气。程无乐觉得她的姿势有些奇怪，不像是活人，反倒像僵硬的石头，他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姿势。

月朔看向身边不自在的程无乐，道：“前辈不必紧张，月晦只是不喜生人，既然清游仙君同意了，他便不会为难你的。”

屋里没了声音，程无乐又敲了敲门，问道：“夫人？”

程无乐跟着她走进去，只觉得自己的肺被线香塞满了。谢姝青道：“既然进来了，还不点灯？”

程无乐看着龙雀走远的身影，这才将目光放回谢姝青的院子。他面色凝重，走进去，抬手敲了敲主屋的门。良久，屋里才传来声音：“谁？”

严慎微看着程无乐，眼神冰冷，开口道：“他若是想跟着，那便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