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我们的洞房花烛夜）(2/5)
“一点意见都没有哥。”李文陪笑道，“钱的事好说，今晚谢谢你来替我们担保啊，明早我一定准时到医院。”
等到人离开后，苏明煜狼狈的从地毯上爬进了浴室，然后整个人缩卷在浴缸里，用冷水冲洗着自己。
不到。
“你们怎么玩，怎么闹都可以，但今天这事已经触碰到法律底线了，如果不是受害者家属愿意私了，你们四个人就要还人家父母一条命回去。”
“允子，允子！”
如今的苏允已经长成了大人模样，棱角分明，五官端正，就连身高都是优秀的。
可是好景不长，在父母准备返回国外时，苏允出事了。
警员带着他去了临时看守的房间，苏明煜扫了一眼，李文几个都在，每个人脸上手上都带着不同的伤，有些人甚至衣服上都是血。
哪怕是三年没见，苏允和李文几个的感情依旧没变，都是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兄弟，又是臭味相投，回国没几天就又聚到了一起。
转身招了车，把其余三个人一一送上车，付了车费，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苏明煜有些难以开口道：“……我是他哥哥。”
苏明煜点点头，径直去了面馆，后面四个人也跟了进去。
不远处，苏允隔着一段距离望着他的背影，很久很久。
苏明煜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他质疑着命运的安排。究竟是哪个环节的失误，让他与苏允之间产生了如此裂痕，以至于让苏允对他采取如此决绝的态度。
这次闯的祸太大，差点把人打死，虽知道苏明煜脾气好，但认识他的几个人都知道，今天苏明煜心里有气，所以四个人默默坐在了一起，没敢往苏明煜跟前凑。
总之他想占有苏明煜的心早就萌生发芽了，如今已经深入骨髓，想要抹掉他的存在，除非……他死了。
“您好，我是苏允的家长，他人现在怎么样了？”
苏明煜走后，李文又捣了捣苏允，小声说：“哎允子，你哥是不是生气了？第一次见他脸色这么难看。”
苏明煜略显狼狈地移开视线，注视着街道上络绎不绝的车辆和行人，他的内心如同这繁华景象般纷乱，沉思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苏明煜签了保证书，缴纳了保证金，又给警员道了歉，再三保证以后不会发生类似的事情，也会好好补偿受害者，这才带着四个人出了警局。
正合心意，苏明煜也不想再见苏允，于是就没再过问。
强忍着心酸泪水，苏明煜招手叫停了一辆车：“师傅，麻烦到壹号庄园，多少钱？”
那晚苏明煜接到季佩电话时，慌里慌张跑去警局，到了门口他才发现，自己拖鞋穿反了，连睡衣都没来得及换就跑来了。
紧接着，他蹲下了身子，双手紧紧抱住头部，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在这寂静的夜晚中，他的哭声显得尤为凄凉与无助。
“没有。”
不知道，猜不到，想不到。
“……警察同志，我什么时候可以带他……们走？”
苏明煜一直都很听话，按部就班从来都不会反抗父母的决定，也从不抱怨。在他心里，父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好。
苏允想说他不是生气，只是不想看见我而已。
视线挪到角落里，苏允仰着头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一条长腿舒展开来，几乎占据了整个角落的一半空间，而另一条长腿则弯曲，形成了一个自然的弧度，搭在膝盖上的手上缠着纱布，血渗出许多，看得人触目惊心。
只要是钱能解决的问题，苏明煜都可以做主：“没问题，所有费用我们出，那我可以见见他吗？”
苏明煜望着他，苏允毫不闪躲回视着他，俩人之间有烟雾在缭绕，看不清对方，却又看的很清楚。
苏明煜本来不想多说，可当他转身看着四个比他还高的弟弟们时，心里莫名有种心酸，是对苏允的失望，痛恨。
苏明煜又重复了一遍，司机这才回了句“打表”。
苏允把烟头扔了用脚踩灭，然后打开车门，随后关上。
“好，那我现在就跟您过去签字。”
李文撇撇嘴：“这不是怕他只带你走么，上次在会所，就是带你走后立马报警把我们一锅都给端了，害得我被老头锁在家一个月没出门。”
之后苏允也没来找过自己，好像从那以后真的不再打扰他了，让苏明煜整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一些。
“如果……我是你亲哥哥，你还会这样对我吗？”
苏明煜在确认车辆渐行渐远后，终于停下了匆匆的步伐，他那原本就略显单薄的身形，在此刻似乎更是摇摇欲坠，不禁微微一晃。
“回哪？”苏明煜问他。
“签了字就可以带走，不过你要保证受害人权益，在他康复之前，你们必须承担他所有医疗费，至于其它事情你们和受害者家属自行商量。”
苏冀彬和季佩去了上海忙工作，没在首都，只能给苏明煜打电话让他过去处理。
“好，我付您五百，麻烦把他送到位置就行，谢谢了。”
苏允自始至终都没说一句话，独自站在一旁抽烟，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明煜挪开视线问旁边的警察。
苏允深吸一口烟，然后吐出来，喉结上下滑动着：“没有如果，我之所以变成这样起因就是因为你，对你所做的一切现在我不会后悔，将来也不会。”
“没……没有。”
回答的干脆利索，没有丝毫遮掩，没有半点虚假。
对比三年前的样子，如今的苏允已经让苏明煜说不出你还小这样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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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看着他，没说话。
他们现在身无分文，手机也不知道丢哪去了，四个人凑不出十块钱，所以只能靠苏明煜给他们付饭钱。
李文推了推闭目养神的苏允，示意他看外面的人。
苏明煜
警员说的也利索：“赔偿。”
夜已经很深了，七月的天气一点都不冷，天空中一点微风都没有，甚至有些燥热。
值班警员打量了他一下：“你是他什么人？”
“吃饭了吗都？”
他还是在乎这个弟弟的，哪怕自己被那样对待，听到他被打依旧会在第一时间跑过来。
苏明煜在完成手机支付的瞬间，便果断地转身，朝与苏允相反的方向疾步而去。他未再多言，因为已无需多言，面对那油盐不进的固执，任何言辞都显得苍白无力，不过是一句句无用的废话罢了。
“明煜，你这个手指怎么了？”
“小伙子走了，这里不能长时间停车。”
等四个人出来的时候，苏明煜回头看着他们，过了一会才开口。
苏明煜把那份报告认真看完才问道：“家属什么要求？”
苏允打架的事情最后怎么处理的苏明煜没再过问，季佩让他不用管，好好照顾白蔓书。
婚礼结束后，苏明煜再没见过苏允，回家也没碰到过，听季佩说他在和李文几个搞什么公司。
苏明煜走在前面，后面跟着四个鼻青脸肿的弟弟，走到一家面馆门口时，苏明煜终于停下了脚步。
“人没事，但被他打的人有事。”警员递给他一份伤情鉴定报告，“群殴导致受害者眉骨破裂，一条胳膊骨折，还有身上大大小小的伤无数。”
苏明煜点了点头，他知道这几个人家里都有钱，李文家里的爷爷更是有背景的人物，这点钱还不够他们几个的零花钱。
这些他从来都没有过怨言，因为他清楚自己是被领养的，也是在寄人篱下的孤儿，要求太多总有一天会被丢弃。
苏明煜从小就不懂得索取，只知道付出，所以导致现在发生这种事情，他第一反应是自责，害怕。
“苏允，有件事情我一直很想问你。”
“那你有考虑过我吗？”苏明煜哑声道，“我没有做错什么事，我只是……渴望有个家而已，我努力学习，努力证明自己可以做个好孩子，听爸妈的话……为什么我要遭受这不公平的一切！”
小时候他怕有了苏允以后自己会被抛弃，更加生活的小心翼翼，帮着季佩照顾苏允，他们忙碌时自己主动留在学校，有时候可能很晚才会被接回去。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公平的，就像我喜欢你，想占有你，但你不喜欢我。你恨我也好，想杀了我也罢。”苏允看向他，轻声说，“不论你做什么，都改变不了我喜欢你，想要你的想法。”
苏允的目光不经意地偏移，意外地捕捉到了苏明煜的身影，他瞥见对方那一身睡衣与拖鞋，心中虽有些许意外，却未曾多言，只是淡淡地收回目光，继续陷入了沉思的深渊。
这样最好，面对父母他还尚有一些勇气，面对苏允，苏明煜没有勇气。
苏明煜自己也叫了一份，自顾自地吃着，没管四个人，率先吃完出去在门口给季佩打电话报了平安，把事情大概给传递到位。
后来几次家庭聚餐，苏明煜都以白蔓书不舒服为由拒绝了，好在苏冀彬和季佩也没生气，嘱咐他，第一次当爸爸不要太紧张，过了头三月慢慢就会好点。
苏允望着他，视线扫过他的双手，没见到手指上的那个东西，面色平静，反问道：“你想让我回哪？”
他自己也说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苏明煜的爱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兄弟之间感情了。可能是从苏明煜开始住校，不再陪着他睡觉辅导他作业，又或者是从他大学起买了公寓住，不再常回家开始。
没人回答，李文反应过来是在问他们，连忙摇头：“没……没吃呢哥。”
他甚至都不知道以后该如何面对苏冀彬和季佩，再没有血缘关系，也是养了他二十几年的父母。他恨自己懦弱无能反抗的同时又心痛，他到底做错了什么，苏允非要这么对自己？
“多的废话我也不说，现在你们各自回家，明天一早跟我去医院赔礼道歉，平摊这次的赔偿，有意见吗？”
“管那么多做什么？你想在这里住一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