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十六、十七章(2/8)
谷中流水潺潺，而他在大树上恰巧目睹了散兵被一行人扛在肩上带走。
总之，有千千万的理由不往这条路上走，但是、但是……
散兵坐在祭师首席，面色冰冷，目光直直刺向要接过千巫权杖的少主。
“呵呵，指教不敢当，”散兵朝他微微扯起嘴角，随后朝向还握着千巫权杖的大长老，“我只是想说，少主
他也不知道此刻自己是如何做想的，理智告诉他不应再插手散兵的事，带着陨星碎片往五毒教走无异于自投罗网，且散兵也不一定需要自己的帮忙；就算帮了忙，自己可能也听不到一句好话……
一道剑气挥下去，脚下几只蠕动的毒虫噗噗爆汁，汁水瞬时将甲板烫出个洞，冒出绿烟。
小路行至尽头，仍是茂盛林木，哪有半个人影？
……不愧是毒虫老窝啊。
夏季本就潮湿闷热，再加上一身湿透的衣服黏在身上，空已分不清是汗是水了
他立刻翻身上树，蝴蝶轻轻在他鼻尖碰了下，随后飞到另一棵树上。
说来奇怪，五毒教这地方白天有雾笼罩，晚间反而清风拂面，月明星稀。
空愣愣地想，随后便彻底晕死过去。
空暗自着急，却有什么东西曳着蓝彩在上方飞过，他定睛一看，是只指头大小的寻踪蝶，正落在树干上呼扇翅膀。
腰部以下冷到失去知觉，空嗫喏着，勉强睁开一条缝，却见浑浊水波晃荡。
空看向船帆，心中有了计策。
“这是……哪……”
悉悉索索的细碎声音从船四面八方包围，空只是看了一眼，便觉头皮发麻。
果然，三人目光紧随陨星而去，空抓住这一线机会，长剑瞬时刺穿一人胸膛，他踩过软倒下来的尸身头顶，飞身而起，抢在余下二人之前将碎片抓回手中。
空望着散兵消失的方向，没有过多思考，足尖轻点，追了上去。
“散兵祭师有何指教？”
散兵依然抱臂而立，他换了一身更加繁复的行头，外衣上植物染料染就的花纹样式华美，衬得他脖子腰间佩戴的饰品愈加熠熠生辉。
脚步已经跨越思绪，自己跟上来了。
那烟带有强烈的酸味，他只是不小心吸了点，鼻窦立刻感到剧烈的腐蚀性疼痛。
“呜呜——呜——”
此时外面雾气已是伸手不见五指，浓雾隐隐泛黄，引起喉咙间一阵阵的痒意，空低咳数声，赶紧用衣袖掩住口鼻，不敢大意。
眼看引信已经点燃，空大喝一声，手中无锋剑金芒灼眼，硬生生劈出道破绽！
头好晕。
空抬眼望去，只见散兵高高站在他头顶的石壁上，抱臂俯视着自己。
雾气朦朦间，他缀在几人身后许久，正在他觉得对方有意和自己兜圈子时，翻过一道断崖，眼前豁然开朗。
“散……兵……？”
半空中火光乍现，剧烈的爆炸中空只来得及翻身藏在货物下，他还未来得及松口气，就听见船内龙骨传来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这样想似乎有些怨怼的情绪？
见同伙身死，二人对视一眼，竟撩开鼓囊囊的上衣，露出腰间缠的炸药。
——正是曾在散兵衣襟中见过的那种。
抛了抛手中石头，空朝二人粲然微笑：“承让。”
“唰——”
“真稀奇，空少侠竟然光临我五仙教，难道是觉得自己麻烦不够多吗？”
空抡了好几回合，连周围雾都散了些，这才看清上空飘着三只丈余长的燕形黑影，尾端缀着几个瓶子，从中落下毒雾。
空摇摇头，手臂传来被铁索牵扯的痛楚，方才感觉清醒一些。
山谷中清泉环绕，繁花似锦，薄雾笼罩下，目之尽头是株参天巨树，根系如天河倒悬，五毒教的寨子依谷中峭壁拔地而起，众星拱月般环绕巨树。
四周草木葳蕤，顺着小路越往深处去，天色越加昏暗，直至庆乌山谷腹内，高大树荫竟连半分日光都不漏。
头顶上方一道嘲弄的声音响起，尾音上扬，清脆而回声。
只见无数毒虫从雾中向他爬来，个个长得膘肥体壮，空中还掉落数十只巴掌大的蜘蛛，拖着乌黑的丝往他脸上扑。
五仙教少主布舒神情未变，但垂下的手指悄悄握紧，泄露了他的一丝紧张。
“我有异议！”
他选择下落的地方虽正对月亮，但恰巧被巨树几根根系遮下阴影，明暗交错间反而更有利身形隐蔽。
只见树影婆娑间，一只红头蜈蚣正耀武扬威地挥动毒牙，空立刻感到下肢麻痹，眼冒金星，头一歪“噗通”倒地。
空闭目叹息后，沿着树梢悄悄往散兵的寨门靠近。
后脑风池穴一鼓一鼓地疼。
直至入夜，空咽下行囊中被泡烂的干粮，坐在树上假寐一会后，似只鹰隼从山崖俯冲而下。
他施展轻功，玄衣飞展，如只鹞子翻上桅杆顶点，随后解下帆布，以身为轴，以布为旗，呼啦啦扯着抡起来。
腰身扭转，剑锋翩然，他斩断其中一人的引信，将人踢下江水，可另一人他实在无法顾及，只得就着下落的力道，凝力于腕，一剑将他挑上了天。
三名死士嘴巴比蚌壳还紧，进攻速度丝毫不减。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拧干滴水的衣摆，朝地上躺的十几个尚在昏迷的船员乘客默默告声罪，转身朝散兵离开的方向追去。
他环目而视，只见自己此刻身处一处低洼的水牢，四四方方似盒子的牢房由石头砌成，石壁上伸出数支铁链，牢牢将他绑在其中。
空不敢在狭小逼仄的舱内战斗，于是又回到甲板上。
空睁眼艰难，想用手揉揉，却牵起一串铁链当啷和水声。
空灵悠远的埙声响起，回音袅袅，透露着几分诡谲。
“喝啊——”
他艺高人胆大，在快要落地时双手薅住树干，翻身打挺后稳稳落在树上。
……唉，今天一天都像只猴子般在树上荡来荡去。
就这样，空随着寻踪蝶在树间腾挪，一路来到山谷深处。
“嘭嘭嘭！”
“是我，怎么，你连脑子都被蜈蚣蜇傻了？”
空神色凛然，想到船内晕倒的人，鼓足内力抓起帆布，跃上桅杆，想要引开战场，借力滑翔至对岸。
眼看着那个罗刹人领着教众径直进了寨门，未免打草惊蛇，空攀着山石往高处去，看清散兵最后被带进远处一个高大寨子后，才落地思考如何进入。
脚下有毒虫，眼前是浓雾，这该如何是好？
就在他躲过巡逻的教众，已经摸到寨子的木窗时，忽而小腿一痛。
但杀手不给他机会，一人斩断桅杆，一人手持双刃撕开帆布，二人极力粘上来，将他困在重重刀影中。
内力灌注下，帆布也似铜铁，毒虫被吹得无处落脚，纷纷掉入江中。
“我这是……”
空捞完最后一个乘客上岸，已近晌午。
空甫见他时，
他拿出陨星碎片，在三人面前晃了一圈：“想要这个？那就来试试！”说完，便将陨星抛向高空。
没了毒雾束手束脚，空迎身而上，他且战且问：“我与贵教无冤无仇，缘何要取我性命？”
空猜这三人应是为了陨星碎片而来，只是不知他们如何知晓散兵将陨星给了他。他心念电转间，隐约感到散兵此时有危险。
顷刻间，龙骨断折，这艘老旧客船终于不堪打击，碎成数段，如倒塌的积木般哗啦啦碎在江心。
三名五毒教死士见雾笼被破，立时从风筝跳下来，手持双钩向空杀来。
“啧，要不说空少侠没事找事呢，你大半夜不睡觉来我五仙教鬼鬼祟祟想做什么？”
万一他有危险呢。
竟是载人风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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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要同归于尽！
手臂被吊得时间有些长，肩膀处酸麻胀痛，下肢又泡在冰凉水中，像有小爬虫沿着经脉撕咬攀爬，可谓苦不堪言。
……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