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暗而生(2/8)
“杰迟疑了一下，根本不知道跟我说点什么，到最后竟然回了一句，‘叔父，你也生日快乐’，噗哈哈哈哈哈哈，或许如你所说，他要是女孩儿就好了。真是太可爱了，就算父亲更疼爱他，我也没办法对他说出指责的话来。我很理解悟君想要看看杰，但是他可不是随便什么时候都有空的，最近因为择校的事情，我们还专门开会了呢。”
这边禅院家的人心急如焚，都在找人。禅院直毘人则是给夏油杰中止了课程，让他去御庭看书，不要随便走动，自己找人喊了直哉去堵五条悟。
不过晚了也无所谓，他好几次被抢人头，或许说咒灵头，早就发了脾气让人去找罪魁祸首了。
禅院直哉觉得天气这么冷，想喝点东西暖暖肚子无可厚非，但年糕不好消化，他又怕夏油杰贪嘴。
然后他就在仙台偶遇了带着咒灵晃荡的一行人。
虽然不全是禅院家的人，但也是禅院家的术师带队，出钱雇佣的。
“这样啊，今晚在这里歇下吧，明天我为你做些爱吃的东西，要长得高就要吃的有营养，杰不能总是挑食了。”
上面已经结了一层冰，但伸手就能敲碎。
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强装镇定的将五条悟上门的事告诉了门房，请他们前去通传，自己则是待在他身边，防止他在大宅里乱跑。
虽然已经是一级咒术师，家族里嫡系以外的高级咒术师都会轮流参与狩猎，自己也算是家里说的上话的人，但却面对区区一个小鬼落了下风。
一套拉仇恨，上debuff，远攻叠近战的组合技打出来，暴走的“孤儿”已经被削弱了很多，只要再斩掉一部分躯干就能用咒具装起来带回去。
放了阻隔普通人注意力的帐，他们在刚废弃的福利院找到了一级咒灵“孤儿”。
“真有趣，我没听说过禅院杰是女孩子，什么叫不让见外客？难不成是什么待字闺中的姬君，不能让人看到脸吗？”
“只能喝一点，吃多了会积食，等下还有晚宴。”
“好好睡一觉吧，我会陪着你的。明天要将头发束起来吗？我记得会有弓道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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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结晶状的石头随手在外套上蹭了蹭，擦干水就揣进了兜里，哼着歌往车站走。
但是这举动并没有起实质性作用，五条悟跟脚底抹了油一样，还没说上两句话就想着溜走，想要抓住他却被对方身上的术式隔开，眼睁睁的看着那头显眼的白毛消失不见。
鬼鬼祟祟，形迹可疑，简直在脸上写了“我有问题”几个大字。
年纪轻轻就能单独出来执行祓除一级咒灵的任务，按理来说应该是稳重可靠的青年才俊，但是这个人却吊儿郎当，漫不经心。
他伸手摸了摸下巴，表情却没有什么为难之色，“今天恐怕不行呢，他身体不好，还在睡。不过五条君可以去梅之间坐坐，五条家的少当主登门，我们当然会好好招待。”
想了想反正现在时间还早，不如跟上去看看。
这是一块成色极佳的恰拉石。
五条悟循着咒力的残秽乱跑，他早就想见一见那个活在族老跟家仆们嘴里，自己的睡前故事里的那个禅院杰了。
不过择校……好像是听老东西们在会议上提到过，大概是要去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院？虽然不怎么在乎文凭这种东西，但想到未来的学历止步于专科，内心多少还是有点不平衡。
女人拉开了门，侧身要他进屋。
……
我有无下限，你就非弄个“无上限”来对称？
咒力的残秽还有一些，但咒具和其他的痕迹都被清理干净了，只留下河面上硕大的冰窟窿。
禅院直哉就盯着加茂宪纪看了几秒，揣着手去吩咐厨房去准备了。
今天就还非得把你揪出来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被拿来跟自己比较。
在给那孩子找到合适的“盾”之前，还是不要与五条家那个对上。就算是对方没有敌意，他们始终是要争个高下的。禅院家不会让杰那孩子被挫伤一分一毫的骄傲，他的荣誉即是禅院家的荣誉。
“扇，孩子们已经睡了吧，我今天很累了，你能够陪我一会儿吗？”
没等对方回话，五条悟就笑了。
“扇……”
在幽暗的水下，看似平平无奇的石头在洞察一切的六眼面前显露出一点幽微的光泽。
“说起来，也是那孩子太害羞内敛了，见到我都说不出话来，啊，还记得上次他的生辰，我去道贺的时候，你知道杰跟我说了什么吗？”
他沉到河滩，挖出了那块菱形的石头。
水无限的靠近他，却连一片衣角都无法沾湿。有着白发与苍蓝色眼瞳的美少年如同一尾人鱼那样在水中游而过，仿佛曳着什么披着华丽鳞片的长尾。
“我饿了，想吃红豆年糕汤。”
“你就是禅院杰？”
“欸？可是附近的咒灵都被我顺手解决了，一级以下的，应该没法交差吧。嗯，感觉不是很能明确的表达我的想法，那就这么说吧，带我去，不然你们手里的咒灵也会被我‘不小心’祓除掉哦。”
“……咒灵可以再抓，既然是个误会那就算了。”
“他跟你说了什么？”
“我是禅院家的嫡子，禅院直哉。你说的杰是我的侄子。他确实要比我纤弱一点，家里不让他见外客。你来禅院家是想看他吗？”
俄罗斯还真是冷啊，他搓了搓手心，走近了那条河。
五条悟其实能赶上，再不济也能看到是谁抢先一步，可是他懒懒散散，不坐自己家的专机，非要去试试绿皮火车，结果晚了。
“如果他真是女孩子，想必我会更疼爱他的……”
什么“百年不遇”，“天资卓绝”，“无上限”……简直是自己的盗版不是吗？
夏油杰闭上眼睛，任由女人用细长柔嫩的手指梳理自己的头发，轻轻的按揉太阳穴。
她服侍夏油杰简单的洗漱过，让他换上寝衣躺在了榻榻米里面。自己则是跪坐在旁边，给掖好被角。
他们带着能暂时存放咒灵的特殊咒具出来狩猎，折腾了好几天，只差一个就能完成额定目标，回去交差了，怎么也想不到会被人搅黄。
“好慢啊，这么弱的咒灵只要伸出一根手指就能解决了吧？真搞不懂你们这么多人是在磨蹭什么。不过赶上我今天心情好，就顺手帮你们处理了，不要太感谢我哦？”
不过也没人敢去质疑他，毕竟这是时隔数百年才诞世的六眼，还是五条家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家主。
不错不错，可以拿回去车珠子，到时候做什么手机链啊，吊坠之类的，结实又好看。
何况咒术高专一般都又没人又偏僻，根本没有好玩的地方。
凛冽的风好像无形的刀刃，刮在脸上仿佛能见血。刚从绿皮火车上跳下来的人在这种冰天雪地里走了很久。
“哎？原来如此，居然是在狩猎啊，不拿回猎物就要受罚吗？真是抱歉呢。”
“根本不像嘛，如果真的是这样那群老东西眼睛可以扣下来让我踩了。”
这一群人其实和他让家里找的罪魁祸首有直接关系。
嗯，更别提他还以为自己是杰，那岂不是侧面说明了自己的年轻。
“没什么，也许是正在长个子，所以婴儿肥消退了。”
孩子总归是没有错的，夏油杰不赞同禅院直哉这么讽刺他。但是为了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他还不至于驳自己叔父的话。
“真巧，你就是五条悟？本来还想去找你呢，没想到随便走走就遇到了。”
然后他就真的用术式敲碎这层薄冰，一头扎了进去。
夏油杰把人拎到桌子前面坐下，自己开始打量屋里的陈设。
五条悟发现了一点预料之外的收获。
同样沉在水底的咒具被他忽视掉，从开始进来的冰窟窿里探出头去。
不少人都松了口气，但就在他们都把壶状的咒具往出拿的时候，变故陡生，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白头发小鬼，抬手就朝咒灵来了一击，大部分人都没反应过来，“孤儿”就被祓除了。
“啊，居然又被抢先一步呢，现在的咒灵居然这么抢手吗？我还懒得工作呢，你们早说还省的我再跑一趟。”
“既然想着要他跟我打擂台，离的远了不就没意义了吗？学校不一样的话，顶多就是我在我这边。”
但人鱼该活在梦幻海里，与珍珠珊瑚为伴，而不是在冰冷刺骨的雪利河，睁着充满探究欲的眼睛寻觅。
禅院直哉倒是不生气，毕竟六眼就是六眼，对方还是御三家的少当主，论起来他们两个身份地位相近，对方还长着一副俊俏脸蛋。
五条悟听了，反而更想去看看那个被藏着掖着十来年的“咒灵操使”。
五条悟的思路被他打岔，没有深究什么叫更疼爱，饶有兴趣的接话。
“那匀给他一份，我只喝一点，不吃年糕。”
等到靠近了雪利河，风又大了不少，本来裹得严严实实的帽子直接被吹走，露出了一头柔软的白发。
本来应该及时跟家主大人汇报情况的，但是那个六眼却说什么［我身为五条家的少当主，登门拜访还需要别人同意吗？只是去道歉而已，管好自己，不要做多余的事。］
五条悟听的想打哈欠，他可不是为了听人晒侄子来的，说了半天，还是不给看嘛。
禅院家的咒术师认出了他是五条家的那个六眼，警惕起来。
“真依吵着说要看哥哥，真希带她去休息了。杰最近瘦了一些啊，是功课太辛苦吗？”
既然已经有人给自己解决了问题，这次就当公费旅游啦，正好还有时间，就打个飞的去仙台，吃完喜久福再搭新干线好了。
虽然说着抱歉，但五条悟脸上一点愧疚都没有，反而兴致勃勃，充满孩童一样近乎残忍的跃跃欲试。
五条悟对着苍白无力的太阳举起手中的石头，从中窥探到色泽瑰丽的紫。
他用手掌拦在眼上，遮了个凉棚，远远的看过去。
“不如这样吧，我多少还是有点面子可以卖的，你们可以带我一起回去，到时候我会替你们解释的。”
禅院直哉抱着手臂看比自己矮一头的白发少年。
禅院直哉想了想，给出了这么一句话，遗憾之情溢于言表。
他对温婉的女人开口。
女人伸手抚摸夏油杰的长发，态度非常自然。
“我在，睡吧，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