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小猪(2/8)

徐小姐从袖口ch0u出小刀，王哥和廖哥虽然看出不寻常，以他们的距离也来不及阻止徐小姐的刀往朱何脸上t0ng去。

「小蝉蝉，你还是把狗还给锺馗那土匪吧？以阿判微薄的俸禄，大概只养得起你这只小笨犬。」

朱何站在大殿外，总觉得和王哥廖哥带他去拜的庙很像。因为这里没有高楼大厦，乍看起来很气派，但仔细看并没有像庙宇有豪华的装饰和se彩，拿掉上头「阎罗殿」的木匾，就是一栋古式朴素的大房子。

「孟姊，我还是认为陆判前辈会指定朱何同学，一定有他的道理！」

朱何伸出双手，制止套装美nv前进。

房间中央的花梨木桌，有张用笔刀钉着的纸条，小蝉战战兢兢拿起那张字迹好看到不行的留言。

「都记下了吗？」

「叫他们去si一si，听见没有？」

y间和yan世、人鬼之间的ai恨情仇，以朱何的脑袋实在难以理解，他只知道，这个小姐把照顾他的好人说成卑鄙的坏人，让他很生气。

「反正我……家里没有人在。」

笔墨化作鬼手，从纸面伸出，用力拉扯小蝉的脸颊。

「对。再来，第二，西区，至善路八号，地下停车场，引废气自杀，八十岁与七十二岁夫妇。」

王哥变了一张脸，过去给套装美nv鞠躬哈腰。

要杀他的小姐反倒被砍了头，朱何呆怔站在原地，以为又是一场游历y间的鬼梦。

朱何怔住，他没见到判官，他的副官倒是和他说了很多。

朱何怔怔接过小蝉递来的老台灯。

朱何顺着凶手的话，看向滚到他脚边的人头。人头的脸皮竟然剥落下来，从娇嫰的年轻美人变成乾瘪的老人脸。

对方吹开眼前的长刘海，露出一双淡se的眼珠。和朱何差不多年纪，穿着破牛仔k和洗旧的白布鞋，就像时下的大学生。

「杀人啦──！」大哥们的尖叫声把朱何带回现实。

「完蛋啦，前辈最恨人家迟到！」

朱何照对方的指示，写了七张便条纸，期间一直听见电话那头有其它电话在响，还有人喊着：「陆专员，系统又坏了，快点过来！」、「陆先生，紧急状况，立委带议长关切环评案，局长找你！」、「陆哥，西帮派小弟来围我们水质稽查员了，救命啊啊啊！」

「汪！」三头犬也为小蝉助阵。

阎罗殿就这麽成为y曹至高而唯一的地标。

「前辈，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

聪明人都知道该挂电话，别拖延人家宝贵的时间，但朱何只是呆呆拿着话筒，等待下一个指令。

小蝉跟朱何大略提了下y间的历史：当人们安然生活在太平时代，冥世已经改朝换代，旧有的十殿王只剩下一位，y险狡诈地取代鬼王陛下的位子，登基为王。y谋早有徵兆，不然民间故事不会从古早时候就把阎王误叫为鬼王。

「徐大师、徐真人，你来这里有什麽吩咐？」

朱何跟着弯下笨重的身子：「谢谢孟姊……」

「你吓到她们了。」

廖哥倒是看出一点猫腻：「小猪啊，你认识陆先生啊？难怪他会把你带进来工作。」

一想到就要见到那个人，朱何很紧张，几乎追不上小蝉轻快的步伐。

小学老师有教，感谢一个人可以写卡片给对方。但他小学毕业之後就没写过卡片，把单字拼成句子对他就像把鲔鱼块拼成全屍一样难。半夜小蝉带他「夜巡」，一人一鬼坐在警车车顶讨论很久，好不容易才生出一张感谢卡。

「对了，小蝉犬，这小胖子是进贡给我的实验品吗？」古装丽人微笑问道。

「你家前辈说要避开修道者，找凡人来任鬼职，我实在不赞同。像这麽一个什麽都不懂的小伙子，如何去疏通yyan两界的糟心事？怎麽对付得了那些居心叵测的邪道？」

「是这样的，听闻消息，仙教重出江湖蛊惑人心。仙教的标记形似我门派，我不希望白莲门受牵连，才亲身走这遭。」徐小姐为难一笑，这一笑，使得世间男子恨不得掏心掏肺帮她解围。

朱何寒毛直竖，却怎麽也挣脱不开nv子纤细的手臂。

「西区、至善路、八号、地下停车场、废气自杀、八十岁、七十二岁、夫妇。」

小蝉一路马不停蹄，他们终於来到大门紧闭的目的地。

朱何看着包围在他们四周的「nv鬼们」，很是为难。

「不去不去，我们那个si阿肥在发脾气，在办公室乱摔东西。现在年轻人就是这样，只想听好听话，一不高兴就说不要做了，怕吃苦、草莓族。陆先生，你说是吧？」

「因为你要读书啊，光线充足才不会伤眼睛。陆判前辈为了你特地把他用过的桌灯修好，换了新灯泡，要送给你的。」

小蝉和朱何要走，古装丽人又叫住他们。

朱何又说了「谢谢姊姊」，美人轻手00他的头。

之前朱何听两位大哥把他们头上的承办人说得像恶鬼，今天亲耳听见，觉得他人还满好的。

朱何正想着，突然闻见一阵香气，他往办公室门口看去，不知道什麽时候，那里站着一名微笑的套装nv子。

朱何虽然各方面迟钝，但对於恶意却是b常人敏感。

朱何只要情绪激动就会喘不停，非常不舒服。他从小就很怕寂寞，可是不管他怎麽努力都无法得到别人的关ai，连亲生母亲都抛弃了他。他就算不想要一个人孤独地生活，也只能一个人活下去。

结束通话後，朱何看着自己记好的便条，升起一gu少有的成就感。

三头犬叼着鱼尾巴跟过来。小蝉和朱何回头看了眼，三头小犬殷勤地对他们摇尾巴。

「啊？」

王哥和廖哥就说，他们单位有一个还不错的年轻人，心地善良一百八，无不良嗜好，环保相关专业收屍。

「不会弄错人，你看，前辈还留给你这盏灯。」办公桌上除了杀气腾腾的留言，还有一盏和传统建筑格格不入的铁制台灯。

朱何紧张想着该不该打电话报警，拿剑的「凶手」却笑出声。

墙上的挂钟咚了一声，子时已过。

「我不太明白……」

「小猪喔，你要不要交nv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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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小姐顺势握住朱何从未牵过nv孩子的手──如果小蝉不算的话。小蝉总是对他g肩搭背，说小蝉和小猪是好哥们。

小蝉向古装大美nv一鞠躬：「谢谢孟姊给我们治伤。」

朱何听得都紧张起来，但对方也没有催促他记快一点。

承办人冷冷道：「王英俊，你再私下弄他，我就弄si你。叫他来听电话。」

「灯？」

这一路，小蝉背着朱何、三头犬给朱何抱着，使出鬼步赶路。

「不意外，又是一个笨蛋。」

电话铃响，王哥狠瞪朱何一眼，接起电话。

「你不说，我怎麽救你呢？被鬼魅拉去彼世之人，都将不久於世，你快si了呀！」徐小姐更进一步，漂亮的手指像是镣铐，掐入朱何的手腕。「鬼通事，那位铁面无私的判官大人，没跟你说吗？」

「好了，挂电话。」

「我不懂……」

徐小姐遗憾说道：「没办法，我也只能挖出你这双眼，跟上头交代了。」

「可是你很想见到陆判前辈吧？」

「有……」

「你、你……怎麽会在这里！」

「有。」

「小蝉，拜托你……请告诉他……我……」

然後是皮鞋规律走下铁梯的声响。

小蝉被糊了满脸墨水，过来向朱何合手道歉。

这位徐小姐平时在公会大厅送往迎来，在公会外围组织殡葬业打滚的两人也拿过她冬日端来的热茶，以为她只是助理还是总机，没想到会是拿牌的法师，带给两人不小的惊吓。

「你说说，你都看见了什麽？」

廖哥把朱何拉过一边，悄声跟他说明。他们昨天参加殡葬业的联欢晚会，同业叹说少子化，不只男人找不到老婆，早si的nv孩儿也找不到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可以托付亡生。

「啊？」朱何这辈子从来和「聪明」无缘，小蝉这麽说让他很慌张。

「我不要告诉你，你走开！」

廖哥在朱何耳边鼓吹：「任君挑选，一人五百。小猪啊，这麽好赚的差事已经不多见了，你就全部选下去吧！加一加差不多有一万红包，分我们一半就好。」

对方也向他客气道别：「下次再见。」

「程朱何。」

「我只会偶尔拜托前辈从人间买珍n给我，我还会自己去运动，我b狗狗好养多了！」小蝉柳眉倒竖。

「因为牠看起来很乖……啊啊啊！」

廖哥感慨道：「也是，现代人b较刻薄。」

「我不要！我不要跟会笑我的人在一起，我宁愿一个人去si！」

「王哥、廖哥，这是今天的工作……」

王哥从耳朵发凉到全身，不得已，把电话转交给朱何。

「看清楚些，哪里是人？顶多算一条毁损屍t的罪名。」

「你丑是事实，今仔日有水姑娘yu嫁，你还有脸推三阻四，注该一世人呒人ai！过来，快把名字签下去！」王哥重重拍下桌上一叠冥婚同意书。

「是真的。」

「都记下了。」

所以y曹急切地要找到足以信赖的人，授与开道h泉的资格，渡鬼入幽冥──这就是鬼通事的工作。

就算高空落地、被怪物袭击也面不改se的少nv，发出凄厉的尖叫声。

「咦……是！」

「啊？」

「朱何同学只是看起来在发呆，他其实很聪明的！」

「我不要。」

这只是保全y曹一时之计，连高高在上的神都不可能固守疆界，更别说处在万物所下的冥世。而且，陆判大人不可能坐视不幸的亡魂流离人间。

就在这时，朱何眼前闪过一道亮光，是一把剑，徐小姐才想转头去看，她美丽的头颅就被一剑削下。

「下次再有人问你有没有nv朋友，就叫他们去si。」

可是那些过去靠着通灵而获取利益的道士，以及在他们身後唆使的仙g0ng，不会放弃侵犯y曹的野心。

朱何再睁开眼，不见少nv，他就趴在书桌上，好似连夜的异游只是一场梦。

他打开灯，灯亮了，天也亮了。

这不是老男人亏妹的台词，王哥和廖哥真心觉得在哪个地方看过大美nv小姐，但一时间实在想不出来，直到美nv对他们优雅地欠了欠身，从快被撑爆的衬衫x襟拉出一块青铜牌子。

「天下父母心，就算是冥婚，父母总是希望nv儿可以嫁给稳定头路的公务员，你这个人选再好不过。」

「前辈、前辈，煮鱼给我们吃！」小蝉兴冲冲回到办公室，却是扑了个空，「奇怪，怎麽没有鬼在？」

小蝉告诉朱何，天灾si亡和自杀的人不在y差的名册上，以前都是道士帮忙引魂。从维持yyan两界平衡这点来说，鬼差和道士是老交情。

因为这位小姐身上实在太香了，像是殡仪馆绵延不绝的线香味，朱何忍不住咳嗽起来。即使如此，徐小姐还是没有放开手。

「朱何先生，你能否帮我这个忙？」

「小子，你手上有伤，还敢抱着鬼犬，不怕被一口吞了吗？」古装丽人捧着一碗汤药过来。

头滚落地，徐小姐颈上的青铜牌飞起，在空中旋舞半圈，然後落到另一个人手中，和那人抓着的青紫剑鞘撞在一块，叮叮咚咚响个不停。

「啊？」

「西区、有仁街、四十三号、六楼、顶楼加盖、上吊、五十岁的男人。」

朱何垂着脸，微声地说：「我只是想问他，是不是弄错人了……」

但上位者权力更迭，对下层的官差和鬼民来说，影响b不上陆判大人在或不在。

楼上的住户正好也要出门，好像是一对新婚夫妻。朱何注意到，他们总是在门口说很久的话才道别，感情很好。

朱何一时间忘了自己要对小蝉说的话，等他们来到奈何桥「看医生」，小蝉手上拿着鱼和酒，他则是抱着三头小犬，而掌管奈何桥畔的古装丽人捧着肚子，对他们两个傻小子哈哈大笑。

「这位小姐，你好像有些眼熟……」

「啊？」

「慢着。」

朱何看两位大哥一副吃到蟑螂的激动样子，年轻人好像是他们认识的人。

前主管有时候会取笑问他为什麽不交nv朋友，好像只要有nv朋友，他这身怪病、他生活面临的困难都可以解决。

朱何深x1口气过去办公桌，王哥把照片一字排开，清一se年轻nv子。

「不是啦，这是新任的鬼通事，他是朱何同学。朱何，这位是y曹的鬼医娘娘，孟姜nv士，在冥世的辈分是元老级的婆婆，但我b较习惯叫她姊姊。」

「黑白讲，nv人都嘛背地说人坏话，怎麽可能当面笑你？」

──陈知凉，受si吧！

所以说，对方知道他没读书、想要读书，并没有叫错人，出租套房和那些书都是，这些日子以来，都在照顾着他。

古装nv子望着畏缩的朱何，故意叹口大气。

上班前，他把感谢卡挂在室内门把上，希望那位判官先生能看见。

朱何不明白，为什麽这里有三个人，这位大美nv偏偏对他笑着？

nv方柔软地说：「阿官～路上小心～」

朱何垂下头，他也这麽认为。

「你不明白尽管问我和前辈，慢慢来，大家都会教你。我们办公室在偏殿，这边来。」小蝉对朱何招手，三头犬乖巧地留在外边守门。

徐小姐踩着珍珠白高跟鞋往朱何走来，朱何不知所措地张望，也因此发现到原本在办公室嘻闹的nv鬼们全都瑟缩在墙角。

两个老大哥被朱何吓出一身冷汗：「小猪啊，你今天是吃错药喔？怎麽可以对高人这麽失礼！」

「来来，过来看，有很多漂亮美眉哟！」

「好，把我说的记下来。第一，西区，有仁街四十三号，六楼顶楼加盖，上吊，五十岁男子，你再覆诵一次。」

朱何觉得有些羡慕。

朱何很羡慕小蝉这点，不管面对什麽人，总是可以据理力争。虽然她的说明有些微妙。

「你这只蠢猪，脾气什麽时候变得这呢大？」

没给朱何心理准备的时间，小蝉像颗pa0弹撞开红漆雕门，冲进一间像是古代人家书房的办公厅。

「小朱，你也可以用通事的身分，为亡魂申请再审。」

她挽起袍袖，露出白玉一般的手腕，从藤篮拿出一束四叶草，装进漂亮的锦袋里，递给朱何。

朱何工作的地方就在回收场附近，他下班後在纸类回收区翻了很久，才找到一张有花纹的白纸卡。

朱何做好被骂的准备，接过话筒：「你好……」

「啊？我不认识他……」朱何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他什麽时候结交过这麽厉害又声音好听的人，但说完全不知道，又好像哪里不对。

王哥生气了，本来以为能简单赚个外快，没想到朱何会「看得见」，还闷着一颗猪头，一脸委屈给他们看。

古装丽人摆摆手，似乎懒得跟笨蛋多说。

「见鬼啦──！」大哥们继续尖叫。

「好，下一个──」

这使得朱何的处境相当危险。小蝉说，她接触过的修道者虽然是人，但往往不把凡人当作同等的存在，随时可以为了自己的大道，把人命踩踏下去。

他们离开奈何，前往进城即一眼望见的「殿堂」。

「小朱，对不起，因为我错过时辰，前辈已经回去了，很抱歉耽误你的时间！」

他都拚命不要去想了，为什麽还要来告诉他很可怜？

「嗯，拜拜……」朱何还想说：谢谢你耐心跟我这种笨蛋说话、谢谢你相信我能把事情做好。

朱何这才结巴挤出他一路上想说的话：「小蝉，我们……好像迟到了。」

「两位

廖哥用力顶了下王哥，制止他出言不逊。公会很少见到nv人，但只要是能在公会领牌的nv人，绝对是常人惹不起的狠角se。

「小朱，我们一路上拿到了鱼、酒、草药，这之间一定有其意义。」

「你好……」

朱何打卡的时候，被两个大哥叫住。

朱何还没能把他零碎的请托说完，外头响起j啼声。

「什麽？」

小蝉说，一般案件在会小判庭审查，只有惊动三界秩序的冤案才会在大殿开堂。

但他心知肚明不会有nv人喜欢他，因为他这身怪病、他连自己都养不活。所以每次被问到这件事，就像被强押到镜子前看清自己令人作呕的脸，总让他感到难受。

套装美nv张开粉唇，轻声燕语报上名号：「道教公会，白莲门，徐明之，见过诸位。」

朱何以为那碗汤是人家要拿给他喝的，结果却是拿来泼他的，他被烫得吱吱叫，好在他有先把狗狗放下来。

「孟姊，让我们养嘛，养下来嘛！」

「我要你完成几件工作，你手边有没有纸笔？」

「阿判是个聪明人，但就是看人的眼光很有问题。不是挑上无心的混蛋，就是选出徒有真心的笨蛋，最後把自己累si。」古装丽人简单陈述y曹千年来的血泪史。

王哥和廖哥晚朱何一步注意到只有老男、丑男和屍t的工作环境出现了漂亮nv人，反sx对美nv吹口哨。

「啊，你就是那个公会站柜台的柜姊……唔唔！」

不同的是，桌上多了一座铁制的老台灯，应证这不是梦，真是真的。。

但现世的修道者却对y间起了异心，想要谋取没了鬼王陛下镇守的幽冥，由人掌控人的轮回，屡次进犯不止，於是判官大人下令全面封禁鬼道，人与鬼不再相通。

「哎哎，收屍的竟然没有配一个念经的，省小钱惹大祸就是说你们这些愚蠢的凡人。」

「王哥、廖哥，她们笑我很丑，不要嫁。」

王哥一把抓去朱何递来的便条，没趁机打小报告，算他有眼se。

「你被鬼魅诱去冥世，在那儿，你都看见什麽，快跟我说说呀！」徐小姐笑容更甚，嫣红的唇角咧开一个皮缝。

记忆中，母亲和阿叔总是为了钱吵架，他在医院见到的夫妻也总是一个cha管、一个怨恨地坐在床边不说话；也有互相砍杀进来急诊室的男nv。可能因为他是一个不幸的人，所以很少遇到幸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