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2/8)

被店长喻为史上最半生不熟的美人计，阿契店员知道自己一双眼睛可以g走街上无数人的魂，无论是不是这样不学无术的团t行动小混混，通通拜倒在阿契眼神下。

「我跟你们说了什麽！」少年稚气尚存，扯着嗓门吼着，阿契攀在窗外墙面听着，这个声音很熟悉，「好不容易你们说找到齐契了！又带去哪里？」

「不是……不是那个原因……」宋词恍然之间摇摇头，「那个傻子，打si都不要靠近我——」

店长翠绿的眸子跟宋词还有些恍惚的眼同时看向门口。

他是不想要阿契靠近自己，但他从未想过要伤阿契的心。

阿路手很巧，阿契削一只兔子苹果，他可以雕一朵花，看的身边五个小夥伴惊呼连连，阿契微微笑，直说阿路好厉害，不过心里有y影，不敢00那头金毛。

那天，阿契就决定了不要放着孤子哭，因为自己也曾尝过那样的滋味，那是如同天地背弃的一瞬，自己之於世间如同沙尘，随便一丢就会碎成砂土的心血，没有人能补全。

宋词小朋友被蒙在鼓里，报纸上报导着少年被打进医院的新闻，在宋小朋友的眼里、在他的世界里，能把几个少年打进医院的只有一个人——能把一群少年打进医院还只断手断脚的人选只有一个，这是只有阿契才有的温柔。

「你昨天，又去做了什麽？」店长指着报纸，今天早上的内容是他们附近地区有团青少年被打的找不着东西南北。

宋词知道阿契的听力有多好。况且，也就隔着一面玻璃，阿契会读唇语。

「我……」

宋词看起来面无表情，但就连店长也看见了他眼神里面的茫然。

正想开口说什麽，那边房门突然传来声响，阿路六人大惊失se，就见阿契几个跨步到窗边，回眸一笑，「阿路乖，我就在外面。」说着，爽快俐落往窗外一翻，不见人影。

「都说过人不能乱打！」店长苦口婆心，「你手脚断了怎麽帮我端盘子！」

「你不是去打工吗？」店长头好痛，阿契店员什麽都好，就是有点我行我素……啊不，已经升格成唯我独尊的地步，「你……真是，把人打成这样，看你怎麽销案！」

「学校会教这个吗？」阿契昨天看了他们的制服，和某宋小朋友是同一间。

「阿契，对不起。」阿路说，声音在发抖，「大哥要我们欺负宋词，要他说出你在哪里。」

「没有。」就见宋词小朋友彷佛回神一般，收起慌乱神se，又是满脸冷漠。

对着柜台小护士笑一笑，谎称自己是家属，阿契顺利拿到探病许可权，还在上楼之前特别绕到儿童病房。

「想喝茶吗？」阿契还是g着嘴角，用温和微笑面对宋词小朋友，但是语气里面却带着不容质疑的坚决。

阿契店员垂眸，沉默了两三秒，盯着报纸上的少年们好一会儿。

唐麟挑出路子渊和他五个跟班，他们是兄弟，有难一起当，但是带不回齐契，他就要打断它们手脚。

「契对你还不够好吗？」店长一双绿se的眸子微微眯起，心头最大遗憾之一莫过於看不见阿契跟小朋友重修旧好。店员二号照顾宋词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整家店的人们都看的出来，阿契都快把宋词当成自己的囝仔疼，就算宋词依旧冷漠，也是一样。

「你什麽时候才愿意和那傻子好好相处？」店长叹口气，纤细的指尖在金属算盘上拨拢珠子，发出清脆声响。明明是东方人的俊秀长相，却有对翠绿眼珠，就跟店长本人一样神秘。

虽然宋小朋友说的很隐讳，但是阿契就是听的出来，搭配上宋词身上大小伤痕，完整事故现场在阿契脑中活生生上演。

店长看了小朋友一眼，没在宋词身上发现伤痕累累，满意的点了点头。今天没被欺负。

那副画面，千年教授看的都要心痛，却也没人去破开他们之间的薄膜。

阿契这下子懂了，几个少年被阿契店员带去吃宵夜，没做好大哥交代的工作，所以被揍成这个样子。

金毛青年阿路慌乱要阿契起来，昨天阿契人很好，虽然不知道为什麽，明明就走在去见老大的路上，半路却到了深夜小餐馆，但是阿契请他们吃热热的饭，还有一人三下00头，t验过这样的手足之情，任谁也回不去血雨飘摇的道义丛林。

「大哥。」大哥的心情看起来并不美丽，阿路只好带头认错，脑袋上还是被打了一巴掌，和阿契不同，他们大哥的掌心，一点都不温柔。

像只没人要的狗，孤子在泥水里挣扎，他和他四处网罗来的兄弟们居高临下，俯视地面人渣，半天听不见求饶，只听到孤子小声喊着「齐契」。

阿路迟疑两秒，点头应是，唐麟用力哼声，「我未来，是要当王的。跟着我，就没人敢伤害你们。」

走前，阿契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还有店长的店面位置，「别再欺负宋小词了。」他轻声说，「他是个好孩子，非常想上大学，想读书。」

「这些年阿契怎麽样对你，整家店的人差不多都一清二楚。」而他们更加清楚的，是小朋友也想回应阿契，却总在回应的前一刻止步不前，彷佛自己拿了刀在自己跟阿契之间划出鸿g0u，想要老si不相往来，却总是会被阿契找回来。

喔？阿契来了兴趣，原来是因为自己？「你们大哥要找我？」好奇地问，阿契不过就是一介凡人，怎麽会有人专程追着齐契两个字找过来？

六个少年点点头，换来阿契两下轻拍。

阿路抹乾净泪水，好羡慕，宋词有这样一个关心他的人。

「在医院……？」宋小朋友对医院和阿契两个词特别敏感，对阿契加上医院更是敏感中的敏感，声音拔高了几度，眼神藏着点情绪，怎麽掩盖都是无用，毕竟漠不关心没有办法被完美演绎。

店长的眼珠里闪过一抹光，太bang了，有好戏看了。他这辈子还有个愿望，就是看一次阿契失魂落魄的模样，印象里，阿契一直都是那个温柔的样子，还没有见过那张面具失态过。

店长瞪了店员二号一眼。

几个青年面面相觑，同时看向门口，另一个矮小少年就站在那里，杀气腾腾的眼睛瞪着他们。

看着阿契，想起姐姐，阿路抱头痛哭。

——阿契不要宋词继续那个话题。

但长大了的阿契还是藏不住自己对世界的眷恋，看那个金毛少年外表凶狠，内心软弱，才不小心表达了对弱者的怜惜，间接造成他们整团被打进医院——起码阿契是这样认为的。

只不过宋词的表情更加惨白了。糟糕，被阿契听到了。

忍不住强调了，阿契店员努力为自己平反，就店长的记忆里，阿契虽然有时候会说谎，但要是说没有，那就真的是没有，这次店员这麽坚持自己没打人，店长只好定定心神把小店员的辩护放在心上。

宋词的心脏像被揪紧了一样，「阿契——」

就像店长自己说的：「这是他们家务事。」

阿路看着阿契的表情带着怅然，後者却又马上咧开笑脸，「好了，把纸交给你们大哥吧，再去欺负小词，我会生气喔。」

因为自己0了金毛少年的头，还跟金毛少年说话，被上天误以为喜欢小少年，所以少年们受伤，全都是阿契的错。

最後外套没有披上去，宋词只代替阿契将阿契的工作做完，然後安安静静的，坐在阿契对面等着阿契醒过来。

唐麟还在吼，把自己当成校园里的大王。

「对，在医院。」店长点头，藏在柜台後的眼神充满幸灾乐祸，宋小朋友面对谁都同样冷漠，逗弄小朋友是店长这段人生中的一大乐趣，要是再晚一点小朋友学聪明了，就玩不到了。

嗯……没被欺负也是理所当然，毕竟欺负他的人现在都在医院里。阿契还拿水果礼盒去关心。

要是换人来听店长说话，可能会嘤嘤两声投诉店长以利为天，不管店员si活，只是在阿契眼里重点不是店长要自己端盘子，而是店长担心店员手脚断去。

「如果、如果我们早点遇见你……」是不是，也能多得到一点亲情温暖？

「子渊，快睡吧。」

「阿契！」哭的si去活来，阿契环视整房青年，断手断脚，看的好心疼，放下礼盒，深深弯腰，郑重说声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昨天忍不住0了小金毛的头毛。」怎麽想，都是自己的问题。

隔天，千年教授踏进店内，不意外看见店长，拿着报纸，瞪着满眼无辜的店员二号。

本章尚未读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是被打、就是被打，还有被打。

「阿契呢？」今天走进店门，没有看见店员二号身影，宋词皱了眉头问。

因为阿契喜欢，所以通通被抹去。

「你、你给我过来！」金发少年底气不足，「我们老大……我们老大要找你算帐！」

至少、至少先别让他栽进世界险恶。

阿路低着脑袋，不敢看阿契，「阿契，你快走。」他推了阿契一下，「大哥应该快来了，你被发现就完蛋了。」

但阿契真的不像看起来的那样好欺负，宋词没见过阿契进医院，也没想过阿契会有进医院的一天。

阿契垂眸，「而且，这也是我答应别人的事。」

「店长，对不起。」阿契店员最终还是低头道歉，换来店长打在手心的两下教训。

申请早退，阿契店员拎着水果礼盒要去医院赔罪，靠着店长的神秘情报网打听到了报纸上的少年们所在的医院，阿契跨上破烂脚踏车出发。

阿契不高，身材瘦小纤细，只要看阿契一眼，就会觉得阿契b谁都还要适合被人温柔以待。

「你在担心契？」店长挑眉。

阿契店员内心无b感激，告诉店长，没关系，手脚断了都会爬过来给店长当廉价劳工。

六个少年拼命点头，看着美人背影离去。

阿契回想宋词小朋友每次去店长那里偶尔出现的闲话家常，拼凑出一点点宋小朋友的校园记事。

苹果小花很快被扫乾净，阿契收拾好东西，随口问一句，「阿路，昨天，是你们把宋小词打成那样吗？」

经过店长旁边时，店长给了阿契一个表情。

「在医院。」店长的话说的不清不楚，用膝盖想也知道是故意的。

「好啊！」笑靥如花，阿契店员想，被抓去见别人老大，不知道店长会不会生气。

阿契微微笑。

店长的店内晚上门铃声响，叮叮当当，阿契猜想，晚上招待的大概是自己看不见的客人，不然为什麽明明店门开开

「你们大哥都是这样的啊。」阿契掏出伤药，r0u开瘀血。

「结果呢？」晚上的店面继续营业，店长把不相g的小朋友都赶去睡觉——店员一号去睡店长房间，宋词小朋友回自己租屋处睡，厨师继续加班，而店员二号破天荒被店长留下来，叫到柜台後问话。

「但是天公疼憨人，宋词那样努力活下去，我想，至少也要保他生活安定。」虽然这样子被学校孩子们sao扰的日子算不上平稳，但阿契的能力也是有极限。

「阿契，你生来就不该趴伏在地！」

阿契摇头，「年纪尚小，称王太早。」

「阿契，为什麽，这麽愿意帮宋词？」

「阿契！」猛地，阿路再度出声，阿契回眸，就见金发青年有些局促地看着自己。

「答应我，别再欺负他了。」想一想，阿契这样说，希望这些孩子可以听进去。

头上的手好温柔，就像他si了两年的姐姐。

「……好。」店长看着阿契店员委屈说了好，「可是店长，我真的没打人……」

「阿路，别打了。」

最ai软软nengneng的小朋友，抱起来左一个亲亲右一个抱抱，人间天堂。

曾经有人轻轻00阿契的脑袋，这样说：「契，就算再喜欢，也要藏心底。不要心痛也不要难过，你生来，就没资格去喜欢。」

但是千年柔声说，「阿契，不可以乱打人喔。」

真是温柔的孩子。阿契感慨想着，要不是跟着那麽凶狠的大哥，说不定还能过的更好一些。

店长自己就看过，有次阿契在店内偷懒，趴在桌上睡着了，宋词小朋友一进店门，第一件事情，就是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想要披到阿契身上，却在脱下外套之後迟迟不肯靠近熟睡的阿契。

「你没打人？那好，谁打的？」店长好奇的还是这个问题。

阿契店员看了眼照片里哭的si去活来的青年，漂亮的眼睛眨了两下，「做了什麽？没做什麽啊？」阿契店员满眼无辜，但是店长知道，能把一团青年打到哭，只有前面这个看着人美心善的蛇蠍美人。

「路啊，弟弟啊。」唐麟露出微笑，像个大哥，但总也有几分不像，只是阿路分不出来，在他十七年命里，几乎没尝过兄弟情深的滋味，大概跟来自姊姊的关ai不同，只隐约觉得，唐麟给他吃穿金钱，就算打si他了也是天经地义。

「什麽事？」阿契嗯了声，好似什麽都没发生。

再加上昨天又被阿契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更让宋词连结起整段事情的始末。

背後沉默好久，才传来低低六声对不起，他们一群青少年，家里给不起温暖，老师也真心诚意放弃他们，他们只好在校园外的地方称兄道弟，给彼此一点破碎的手足情谊。

就算再想装作漫不经心、随口问起，店长只要头一撇就能看见小朋友手里捏着报纸裁下的一角，显然也是看见了报导。

「教授好！」店员一号打招呼，被店长巴回去，强制要店员一号专心。

「为什麽……」

也就是说，阿契什麽都听到了。

唐麟真想扒了路子渊的皮。齐契、齐契，为什麽就是不把齐契带来给他？

阿契轻应了声，原来失去之前，曾经也有过那样的家庭温暖。

「阿契……你是宋词的谁……？」他好好奇，究竟是兄弟姊妹的哪一个？又或者是父母？怎麽可能？阿契看起来这麽年轻。

阿契点头，把半盒苹果托付给少年。

「嗯。」阿路点头，不敢正眼看阿契，刚刚唐麟在房里说的，外头的阿契肯定都听到了。

唐麟走後，阿契一个翻身再度回房里，二话不说先看阿路被打红的额头。

他在那间破烂高中读书，在市井之间到处打探齐契这个名字。好不容易才从那个叫做宋词的孤子口里听见「齐契」两个字。

阿路摇头，说他有个姐姐当厨师，教他雕花煮菜，只是姐姐si了，只剩下nn在家里等他回家。

「你跟宋词同班。」唐麟说，「想办法问出齐契在哪里、住哪里、常去的地方、朋友、家人，全都要。」

宋词压下本想说出口的辩解，阿契说到这个份上就是要他不要再继续提，提了也没用。

宋词的话就到此为止。

於是宋词压下了脸上一瞬间扭曲的表情，回复淡漠，回到自己的位置。

大家都是人生父母养，被打成这样，他们的阿爸阿母肯定心痛。

「店长、宋词！」是阿契，额上还带着点薄汗，一如往常向在场两人打招呼。

骑了三十分钟总算到医院，阿契抹了一把额上汗水，停好宝贝脚踏车，拎着水果礼盒小跳步进医院，就算所有人都把自己当成神经病也没有关系，阿契从来不在乎别人怎麽看。

子渊，别再打架了。

阿契眨眨眼，不用多问就明白店长眼中的讯息。

阿契小时候接受过很多教育，其中有段时间，只要被阿契喜欢上的东西全都不得好si，譬如说阿猫阿狗还有小花，再加上整片花田。

走过熟悉的长廊，把医院当成後院，阿契马上找到病房，敲敲门，走进去，随即被一头金毛的小朋友泪眼汪汪的抱紧。

当下唐麟心都沸了，齐契、齐契，能助他登上唐家主位的齐契。

「若要成王，必要契子。」十年前曾nn去世前，这样说了，只有他信，也只有他记得，想要成王，就要齐契，无论是他的命或是他的人，什麽都可以，只要有齐契。

能活下来就是万幸，阿契认为自己活的方式不需要别人来指教。

阿契微笑，「我什麽都不是，只是个阿契。」宋词跟他，除了同样身为人类，一点关系也没有。

阿路等人没出声，房间只剩下「大哥」在怒吼，明明都只是正值青春的少年，阿契却怎麽也感受不到那gu年少天真……对了，似乎是叫做唐麟。

纵使齐契这个名字往大街一放都能捞出一卡车男nv老少，但对他们唐家来说……对他唐麟来说，齐契这个名字一放，他是拚si都要捞出当中唯一一个与众不同的齐契。

阿路不信世上有无条件的ai心，但眼前正好有一颗，在阿契心口跳动。

叮铃。

「可是店长，我没有……」阿契店员温声说道，不急不慌辩解，眼神里只剩下无辜，「教授……」没办法，只好转头去跟千年教授求助。

有人跟阿契说，帮帮那些囝仔，他们那麽小，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没人要。

阿契重新直起身子，打开礼盒，大声宣布，「苹果有六颗，一人一颗！」说着，掏出刀子，低下头，细心开始削皮去籽。阿路红着脸，小声说他只是手断了，还可以帮忙削苹果。

阿契左想右想，终於想起了声音主人的名字，姓唐、名麟。背後有一整个家族当靠山，在宋词的高中称王，规定大家叫他大哥。

「阿、阿契……你去哪里？」说到这里，金发少年被同夥拍了一下，被拍出阿契营造出来的温柔乡，收起迷茫表情，恼羞瞪着阿契店员。

「不是阿契的错……」阿路很慌，但阿契微笑看着他，早就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