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逆行(2/8)
那些被留下的人们，望着自己离去时，脸上又是怎样的表情？
若人间这儿难以有足以破坏封魔阵的魔物jg怪……那麽魔界呢？
对於面对世上大部分的问题时，都能以强大的武力值撵压而过的朱雀族少主而言，权谋之术，实在不是其擅场。
或许是因为第一次进行这种别有意图的试探，赤霓裳总觉得有些不安。
「朱雀大人在想些什麽呢？」见赤霓裳久久不语，文渊问道。
「无论是出於怎样的目的，这样的你，真的会忍心开启封魔阵、让那些魔界的魔物们踏毁你曾经的故乡吗？」至少，她实在是不太愿意相信。
「然而某一日，村子里来了一位仙风道骨的老人家。他说他是位小有修为的仙家人士，偶然之间路过此地，见我根骨奇佳，打算收我入门为徒。」
「我爹娘他们就这麽以一吊钱的价格将我给卖了。」文渊道。淡然的语气中，听不出是何情绪。
如同先前一般，金光散去之後，出现的是一名天界的来使。
「我也不想要在这种紧要关头惊扰到娘。」墨弦夜了然，「不过若真如你所说的：天界里有位仙神暗中对封魔阵动了手脚，导致了阵法逆行……就这麽放着不管好吗？」
对此，墨弦夜的父亲也感到挺忧心的。
「我想那位叛神，应该也不至於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的。」这是按照一般逻辑所做出的推论。
「对了，大人原先也是个人类，是经过修炼才飞升成仙的吧！你是打小就有想要修炼飞升的念头的吗？」忙乱之下，她只得没话找话聊。
「关於这一点，我也不是很清楚。」文渊坦然道：「只知道可能是一个各属灵力混乱的场所、也有可能是一个大量魔气汇聚之处……在魔界之中，总有个地方，是可以和封魔阵产生连结的——也就是那扇门的另一面。」
「我想，他们应该也是认为，这姑且也算是一个转变的希望吧！……毕竟若继续跟着他们，是连吃都吃不饱。」
赤霓裳跟着文渊，来到了其平时工作所用的一间书房。
与同伴们分别後，赤霓裳有些心情沉重的拖行着步子。不一会儿，她便行经了一处殿阁，见到了一位怀抱着一堆成山书卷走过的神官。
当时的自己，是抱持着怎样的心情，离开那个生活多年的穷困小村的呢？
「那位叛神之所以导致阵法逆行，并且设计将我们引到魔界去，肯定是有他的目的。」青涟望向墨弦夜，「我们暂且别打草惊蛇，只要他仍没放弃那个目的，肯定会露出马脚的。」
不过她目前所怀的这一胎……似乎是太过壮实了，b怀墨弦夜的那时候，还要大上许多，所以听说此次生产，可能会有些凶险。
放开墨弦夜，他的心情看起来已经轻松多了。
神官文渊，身为人类时，出生在一个位於深山野岭、名不见经传的穷困小村庄。
好一会儿，才听他又继续说道：「接下来的事情，大概便像是世间所流传的那样了。好在我师父并不是什麽拐卖孩童的人贩子，而真的是某个修仙门派的高人，後来我便跟着他，修习以阵术为主的仙家之术。」
「再或者，假设我们俩真能和平的共处於一处山林好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像武松那样的人，听说山里有jg怪，跑来打我们呢！」他试着稍微设想了下那样的情况……「不成、不成！我觉得这实在是太不保险了。」
「咦？」赤霓裳循声望向了文渊。方才那轻叹的一句，轻微得彷若错觉。
要不还能是来见你的吗——正怀抱着草木皆兵之感的赤霓裳，有些没好气的想道。
「是呢，正好来这附近走走逛逛。」收起私底下的腹诽，她面露甜笑，「大人有空吗？可否借用点时间叨扰下？自从前次探查的任务後，我便对阵术一事相当感兴趣呢，有些问题想要和大人讨较讨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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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会是文渊吗——那位意图毁坏封魔阵的叛神。
南天门前，四只年轻的灵兽鬼鬼祟祟的聚在了一块，窃窃私语着。
但当实际发生在自己身上时，个中感受，又岂是话本中简易的三言两语能够道得清的呢？
赤霓裳不敢问。
毕竟，未叛的仙神，还是占了绝大多数，但凡那位叛神还有一点理智，都应当不会轻易地曝光自己的身分。
「……我说了什麽奇怪的话吗？」这让她不由得感到有些紧张。
他伸手召出了一枚se泽清透的g玉，「这是
他知道，墨弦夜之所以会说这些，原意是为了要安抚自己的。
她想，对於自己光辉的过往，没有人会不乐於分享的。
当他在人间的信仰，随着时间的流逝，一日日的鼎盛时，当年那个小山村，也逐渐被遗忘在更迭的岁月之中。
闻言，青涟与墨弦夜下意识的对望了一眼。
「满意了！文渊大人可真是帮了我大忙呢……」担心过久的沉默会招来怀疑，赤霓裳忙不迭的答道。
「谢谢你，你的心意我明白了，不过我想这些事情，就暂时不要同父亲他们说了。」顿了会，青涟又道：「毕竟所有的一切，主要还是基於我的猜测，没有什麽确切的证据可言，况且，黎嫣夫人最近就要生产了吧？又怎麽能因为这种事情，惊扰到她呢？」
徐缓的，她望向了方才和同伴们讨论出的，叛神的可能人选之一——文渊神官。
望着眼前之人温和无害的笑颜，她却突然有种内心想法完全被看穿的感觉，一时之间，不由得感到慌乱不已。
「一名出se的仙神，的确是不该对凡间事有过多的罣碍……」良久，只听他以几不可闻的嗓音，如此说道：「所以，我才会直到如今，仍然算不上是名称职的仙神吧！」
家中的经济状况本就不好，再加上同辈的兄弟手足又众多，孩童时期的文渊，哪有现在这样飘逸斯文的模样？只是只乾巴巴的小瘦猴罢了。
……这人会不会其实什麽都知道？
「至於用来封印魔界魔物的封魔阵，则是截然不同的情况了。」文渊手中的大笔又是一挥，「若说转移阵是一扇能够激活开启的窗，那麽封魔阵，便是一道紧紧锁上的门。」
「墨弦夜大人。啊，青涟大人也在呢。」先前曾经见过一面的那名仙童说道：「是这样的，天庭於今晚举办了一场庆功晚宴，邀请二位一同前往。」
「那时的我，每天所想的，大多只是能不能填饱肚子这样俗气的问题而已。」
。
「痾……是这样的，我刚刚突然想到啊！每回施展瞬移之术时，的确都耗费了大量的灵力，转移的阵术则不只是费功，也不是每处都有的……如果有一个能搬着走的转移阵术，随时带在身上备着使用的话，那可就太好了啊！」她再次努力的找话聊。
「没什麽！」注意到自己又出神了，赤霓裳连忙摆了摆手。
「若回到朱雀大人最初的问题：魔界那一头，能不能对设於人界的封魔阵产生影响吗……这个问题b较有意思，我没办法用较为具t的方式向你解释。」文渊说着便将手中的狼毫笔收起，「若只是简单的求个是非，那麽：是的，魔界的魔物，当然可以对人间的封魔阵产生影响。」
「怎麽办，怎麽偏偏这种时候找我们过来……待会的晚宴，不会出什麽事吧？」苦着一张脸，赤霓裳有些忧心忡忡的说道。
墨弦夜还想问些什麽，却见房门之外，突地传来了一道金光。
青涟：「武松来打你，你不会给他打回去啊？而且，到时候咱们两个揍他一个，还怕揍不过他吗？」
「不过，穿界之术所费灵力甚大，且不是谁都有能力完成，所以，後来便有了用以连通两地的转移阵了。」顿了会儿後，文渊又道。
闻言，青涟不觉哑然失笑。
「不。」似乎是发觉一直盯着姑娘家瞧，感觉挺失礼的，文渊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了脸，「只是觉得：朱雀大人还真是和我想到一道去了。」
但见文渊先是走到一张书案前，将手中成堆的书卷给放下，「好了，朱雀大人想问点什麽呢？」他道。浑然不知对方正意图对自己书房不利。
「天帝及众位上古先神们，当年在神州大陆上设下了封魔阵，就相当於在人间设下了一道覆盖全界的门，并且在人间的这一端，将门上锁。」文渊说：「不过要做出一道能完全阻绝两界通行的门，实在是太费灵力了，实际上几乎不可行，而且也没有必要。」
「对於这样的解释，不知朱雀大人还满意吗？是否解决了让大人困惑不解的问题了？」望向赤霓裳，文渊温和的笑道。
……至少，没东西吃饿肚子的感觉，她就挺明白的。
青年以清澈的嗓音，娓娓地诉说着那些「如果」……
她看着三面架上排满的各式书册，以及因为摆不进架上、随意的被堆置在了地面各处的书堆……嗯，就算待会出了什麽事，自己也可以先放把火把这个地方给烧了，没毛病。
他示意赤霓裳看向方才在墨墙上绘下的门与窗，「无论是门扇还是窗户，就结构上来看，它们都是双面的。只不过，不像转移阵会在移转的两端各留下一座阵术，封魔阵这扇门嘛……在被封印的魔界，并不会有一座相对应的阵术。」
「之所以会选择这麽做，是因为我相信：就算天界真出了叛神，那肯定也是极少数的。」要不，这麽多年来，天界也无法运作得如此平顺如常了，「而封魔阵这样的大阵，要整个完成逆行，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更不会悄然无声的进行——很快的，天界那儿也会察觉到不寻常的。」
「说得也是……」纵使对那些繁文缛节不甚在意，但赤霓裳也发觉，自己方才的问题着实是有些踰矩了。
「我哪有那样恢宏远大的志向啊！」半晌，只见他有些无可奈何的笑了笑。
当中有着些许黯然的悲伤——但同时，却也蕴含着，某gu缱绻温柔的眷恋。
相较之下，青涟的态度就平静理x多了。
再者，或许在心底深处，她仍然是不太愿意相信，自己会遭到天界仙神的背叛……
墨弦夜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青涟的背脊，「可若是如此，人间如此广大，还不知我们是否能够相遇呢！」
「朱雀大人所问的，必然是封魔阵的事吧？」文渊了然。他召出了一枝狼毫，在面前的虚空直直画下一道。
文渊愣着、静着、沉默着，似是在回忆，那些遥久之前的往事。
饿si後可不能成仙，顶多只能成为飘荡的游魂鬼魅而已。
方才文渊说起他的家人时，面上那复杂的神se。
连带消失的，还有当年那只小瘦猴在这世上存在过的痕迹。
那时的他，别说立志成仙专研阵术了……能不能填饱肚子才是个首要的大问题。
那麽，若是修改阵术x质、导致阵法逆行……这样的程度，是否可行呢？
他们有种感觉：那位叛神露出马脚的时刻，就要到了。
「至於这样的连结，对封魔阵产生的影响，究竟能到什麽程度，我也正在研究。不过据我所知：若要据此撕裂或破坏封魔阵，是不可行的。」他伸手一挥，面前虚空中的墨迹，因此而纷纷飘散而去。
没想到到头来，却是变得b自己还要慌张。
「朱雀大人。」见到赤霓裳，那位神官从成堆的书卷後方探出头打了招呼，「你是来参加晚上的宴会的吗？」
於是，众灵兽又针对叛神的可疑人选们，稍微讨论了一会儿，论毕，才一道往南天门内走去。
「文渊大人对各式阵术都有所涉猎吧？那麽你可知道：对於一座封印两界的阵术，被封印的那一头，能不能对其产生影响呢？」
「而且啊！就算我们有幸生长在同一处山林水泽里好了，就像那人类说的什麽…一山不容二虎？到时候，力量逐渐壮大的我们恐怕会打起来的。」思及至此，他的语气也不由得有些惊恐。
文渊所言，让赤霓裳颇有些感慨。
虽然一开始，赤霓裳也觉得他挺可疑的，不过，在听过他的故事之後……
「你会想他们吗？那些留在村子里的家人们。」她几乎是想也没想的便问道。
闻言，文渊怔了会儿，「朱雀大人说笑了。」他说：「身为仙神，又怎麽能对凡间之事有过多的罣碍呢？」
听到赤霓裳的话，文渊盯着她沉默不语了好一会儿。
见状，白珩不屑的哼了哼，「若他真敢做些什麽，咱们四个揍他一个……」
赤霓裳：「那麽，若照你方才所说，它的另一个面在哪呢？」
赤霓裳点点头。
於是，这世上便有了jg通阵术之学的神官文渊。
对於魔界的事，他们可是几乎一点都不了解。
就像撒网捕鱼，鱼网的网眼，被设计得只留得下那些个头够大的渔获，会被封魔阵阻拦的，也就只是那些与上古四凶相似等级的高等魔物而已。
「这自然是没问题的。」对於赤霓裳的要求，文渊欣然答应。他朝着殿阁的一排厢房走去，「请随我来吧！」
她还是宁愿相信，可能的敌人来自於外部。
……
方才的那圆，又在文渊画出的门上奋力一撞，不过这回，却是怎麽也穿不过去了。
青涟：「在晚宴开始之前，我们或许还可以针对可疑的对象，好好的试探一番。」
说到阵术之事，当今的天界，似乎就属这位文渊最在行了……虽然他总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温和模样，不过知人知面不知心，天知道在他那无害的外表之下，是不是藏着什麽毁灭人间界的疯狂念头？
见到赤霓裳面上那显而易见的尴尬，文渊不觉莞尔。
但她明白不是。
「所以，在封魔阵的影响之下，人间及天界这一头，仍可使用阵术或术法穿界而过，魔界那些稍微有些能力、但又不至於太过强悍凶残的魔物，也是如此。」
「两界之间的阻隔并非完全密实的，只要能施个力量强大的术法，便能够自其中穿透而过。」文渊在墙的左侧画了一个圆。但见那个圆似乎在费了点劲後，便缓缓自中央的墨墙穿透至了右侧，「这回你们在魔界使用的四象瞬移术，便是这样的咒术。」
「为了方边联络往来，你们四灵各自的领地内，应该都设有一座转移阵，阵术的另一端，便位於天庭的南天门前。」他在墨墙的某处，画上了一道窗。该扇窗开启後，便在墨墙上张开了一个破口，方才画出的那个圆，这回不费吹灰之力便自其中穿透而过，「这样的阵术，使得两界间的移转变得容易许多，也不必耗费太大的灵力。」
现任玄武族族长夫人墨黎嫣，以能生出头好壮壮的小胖gui，为此生最大的追求。
似乎是没料到赤霓裳会突然有此一问，文渊的表情不由得一愣。
或许，是因为实在太令她感到印象深刻了。
……
「痾……」闻言，赤霓裳不由得愣了会儿。
「其实先撇开那些阵术不论，分隔的两界，本身就并非完全封闭阻绝的空间。」他说。方才以狼毫画下的一笔，在空中成为了一道灰墨晕染开的墙。
她实在无法保证：方才文渊所说的一切，没有包含任何一句的谎言。
这样的事情，在人类的传说话本之中，并不算罕见。
……和大多数人所认知的不同，造就出这位当今天界数一数二着名神只的，并非什麽光辉灿烂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