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2/8)

「唔……」

「我都骨折了。」

在意识到这是爆炸时，身t已经无法动弹，雷纳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深海的漩涡，在里面载沉载浮，无力的就连挣扎也做不到，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闻到一gu难闻的烟硝味。

雷纳坐在医院的病床上，抱着枕头，望向悬挂在天花板的萤幕，里头的新闻主播正以震惊的口吻播报着这次的爆炸事件，由於是挑在上课的时间，所以除了雷纳和埃罗尔以外，并没有造成伤亡。

玻璃应声碎裂，与尖锐的碎石不停地划过他的肌肤，划出好几道鲜红的伤口，刹那间，t会到的只有剧烈的疼痛，还有永无止尽的晕眩。

克塞特市的商业区。

「那还真是我碰过有史以来最嚣张的凶手了……上帝保佑，希望能快点抓到他，不然每天听副局长训话听到我耳朵都快长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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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一共有四人，坐在角落的是从进到病房开始，就一直沉默地削着苹果的nv医生，雷纳将枕头放好，放松地躺在上面，原本脏得快看不出发se的头发b之前乾净不少，软绵绵的发丝垂在脸颊两侧。

大概是真的听不懂雷纳没头没尾的话，埃罗尔一副伤脑筋的表情。

埃罗尔莫名地觉得头痛，他开口问道：「你哭什麽？」

雷纳微微将头往上仰，好把刚才凝起的泪水再流回去。

雷纳不解地说道，在叫埃罗尔过来看以前，他就把计时器和zhaya0的线都清乾净了，但zhaya0却还是爆炸了，要不是刚才埃罗尔提前把zhaya0丢出去，他现在大概已经被炸得粉身碎骨了。

两人就这麽对看了许久，直到救护车与消防车的声音由远而近。

那家伙呢？

「……埃罗尔？」

012

更准确的说，是位在商业区的边缘，为了远离吵杂的环境，市立医院被设立在与繁荣的高楼大厦相隔甚远的郊外，在周遭全是差不多的建筑物中，庄严的医院显得十分气派。

文森特迳自地发起牢sao。

雷纳扁着嘴，像是豁出去似的，一gu脑地将想说的全部吐了出来：「我以为我能自己处理zhaya0，所以才把计时器停了，你说的没错……渡鸦不但知道我是谁，还企图杀si我，他是故意的，他知道我能看得见一部分的线，所以才会设下这个陷阱。」

「那是陷阱。」

隔壁床的埃罗尔发出了微弱的抗议声。

雷纳摀着口鼻，在倾倒的家俱与悬挂的梁柱里寻找人的踪影，不久，才在破烂的沙发旁看到熟悉的衣服，他一拐一拐地走过去，沿着露出的衣摆往上，看见的却是被掩埋在碎石底下的身影。

声音彷佛都消失了，只剩下恼人的耳鸣声。

「唔……」

，雷纳下意识地转头，身t被一gu无形的力量推挤着，在什麽都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他重心不稳地倒在地毯上。

大概是见到病房里的气氛越来越安静，坐在两张病床中间的年轻员警文森特出声问道，结果一开口就是这麽严肃的话题，埃罗尔稍微挪了挪脑袋，因为伤势的关系，他暂时没办法做太大的动作。

「算了，我知道说了也不会有人信。」

雷纳睁大眼睛，犹如抓住浮木的溺水者，他着急地呼唤着埃罗尔的名字，然後目不转睛地看着那紧闭的双眼缓缓张开，这才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喊道：「喂！你还好吗？」

大概是这次的爆炸案牵扯到市内最有名的大学，因此受到非常大的关注，尤其这还和追查半年的命案有关，想必警方也承受了相当大的压力，想到这里，本来打算闭目养神的雷纳忽然cha进话题：「就没有留下什麽物证吗？」

虽然是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状态，但在说话的时候，埃罗尔仍然不留情面，雷纳平复着失控的情绪，努力将眼眶里的泪水挤回去，他转头看了埃罗尔一眼，看起来更加沮丧与难过了。

雷纳努力地拼凑丢失的记忆碎片，他记得，在埃罗尔把zhaya0丢出去後，他好像跌在地毯上，之後就被爆炸弄得失去了知觉，他忍着疼痛，从满地的尘埃与碎石上爬起来，散在空气中的灰尘让他喉咙发痒，之後，他勉强撑起身子，茫然地望着几乎全毁的房间。

「是班上的人拿给我的。」

「他们不会把我的资料公布出来吧？」雷纳有些不安地问着。

「嘶……」

「十之，不然也想不到有谁会这麽做了。」

「那zhaya0是怎麽来的？」

……还活着。

声音嘶哑的像是磨过的砂纸。

听到雷纳的提问，文森特先是往埃罗尔的方向看了看，彷佛在确认是否能说似的，在得到埃罗尔的首肯後，文森特这才掏出笔记本，答道：「咳，是这样的，根据调查的结果，你的导师的确整理了笔记给你，不过本人坚称在装箱的时候，里头并没有zhaya0，假设他说的是实话吧，那能动手脚的时间就是在……昨天晚上

但看着眼前没有一处完好的房间，一时间也不晓得该不该庆幸。

虽然没有公布姓名照片，但看到新闻主播频频称呼的少年a，雷纳多少还是有些别扭，尤其是主播说得一副他好像已经伤重身亡的样子。

雷纳艰难地睁开眼，看到的是迷雾般的灰se，过了很久才慢慢清晰起来，然而在看清眼前的瞬间，他以为自己身处在充满烟硝味的战场。

雷纳不敢置信地呆了好几秒，这才反应过来，开始拼命地把压在埃罗尔身上的碎石搬开，在这瞬间，他像是忘却了身上所有的疼痛，使劲地将最後一块压住埃罗尔的石头挪开。

怎麽回事？

「她说是老师准备的笔记，所以我带回来了，刚才拆开的时候才发现底部藏着zhaya0。只是上面的计时器明明已经停了，为什麽还是爆炸了？」

紧接着，

「是我害的。」

「喂！醒醒！」

意识还没完全恢复的埃罗尔眯着眼，过了好一阵子，才渐渐清醒过来，他将脸上那裂成像是蜘蛛网的眼镜拿掉，声音虚弱地说：「好像有几处骨折了。」

「……」

「没有，对方太狡猾了，根本没有留下痕迹。」

雷纳试着动了动手指，只有微弱的反应。

雷纳抿着嘴，一副想哭又忍着不哭的模样，看得埃罗尔无话可说地别开视线，只能用对话来转移注意力：「我没事……b起这个，刚才是怎麽回事？纸箱是谁给你的？」

「或许是吧，但充其量也只是我……」

雷纳低着头，脸颊还有刚才哭过的泪痕，而一松懈下来，身上的伤口就开始隐隐作痛，他0着额头上的绷带，上头渗出来的血还有些sh润。

埃罗尔眯起眼睛，语气不快地说道：「真正的计时器在背後，拿起来的时候，我听见了有东西在运转的声音，按照犯人的个x，多半是设了机关吧，例如假的计时器停止，真的计时器才会启动之类的……」

以此为涟漪的中心，丧失的感官开始慢慢地恢复。

「轰隆──！」

「嗯……」

「……你的脑子被炸坏了吗？」

一想到差点被炸si的情景，雷纳就觉得害怕，在仓库的时候，虽然也面临了一次生si危机，但事情发生的太快，总感觉没什麽实感，但这次不一样，在看到zhaya0的那一瞬间，他才真正t会到面临si亡时的恐惧。

雷纳顿住，从绷带渗出的血ye缓缓流过鬓角，身上被划出的深浅不一的伤口也在流血，单看皮外伤，似乎b埃罗尔还要严重一些，但沉浸在愧疚中的雷纳却像是麻痹了疼痛，战战兢兢地问道：「……所以是因为前面的计时器？」

几小时前，被送上救护车的两人，如今正在安静的病房里。

首先从模糊的意识中，他拿到了嗅觉，拿到了听觉，再来是视觉。

「那、那怎麽办？」

「话说回来，这次的犯人……和分屍命案是同一人吗？」

就在这时，地上的埃罗尔忽然有了动静。

话说到一半，埃罗尔突然丧失了言语能力，因为坐在他旁边的少年，毫无预警地就哭了起来，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只是可怜兮兮地掉着眼泪。

「不，我也没想过犯人会用这种方式……」

「咳……咳咳……！」

「假的计时器？」

雷纳朝昏迷的埃罗尔喊了好几声。原本以为会看到严重的伤口，但幸好没有，只是外表看起来虽然没有大碍，但内脏也有可能受伤了，他想着自己应该要去求救什麽的，可能出去的地方偏偏都堵si了。

「不会的，放心吧！报导都有经过管制。」相对于雷纳的担忧，一旁的文森特倒是说得信誓旦旦的。在整理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後，文森特看着两名被卷入爆炸事件的伤患，语气有些感慨：「这次还真是上帝保佑，只受这点程度的伤算是幸运了。」

雷纳简直无助地想哭，眼眸也蒙上一层模糊的水雾。

「是我害的。」

震耳yu聋的巨响卷着狂风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