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张三坟(2/8)

以后要是有机会,这场子得找回来。

不过按照老板的说法,这家伙有点贪财。

“他们其实很可怜的。”

“但陈氏集团下面的研发公司为了速度,省去了食蟹猴这个步骤,直接用人来进行实验。”

我吓了一跳,觉得全身汗毛都炸了起来。

“这样的人,都是魂魄不全的表现。”

几个陈家弟子飞快的从一辆车里抬出来了一口棺材。

张三坟一边说,一边打开手提包,从里面拿出来了胳膊长的金属棍。

“我们这带了一些礼物……”

张三坟说:“走吧。”

张三坟看了看手表,说:“也差不多了,你给赵非打电话,让他安排人手,车辆,十二点以后再来。”

“正常的药物从研发到上市,要经过很多次的活体实验,普通医药公司最开始用的是食蟹猴,没问题之后,才挑选病患里的志愿者来做人体实验。”

陈药被人下了降头,陈氏集团自然不肯甘心。

我明白了。

“册子是往生咒,全名叫拔一切业障根本得生净土神咒。低声念诵,直到香烛燃尽,死者灵魂得到安息,头脑清醒,自然会去该去的地方。”

正在那想的时候,张三坟忽然说道:“小何,你知道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智力障碍者吗?”

我不想听他解释,说:“行了,我去办事。待会儿你让人上来,把棺材抬走就是!”

不要说工作人员了,就连个值夜班的都没有。

我惊叹了一声,原来老板的手提包里面不是什么钳子扳手之类的工具,这玩意儿看起来还挺高级。

殡仪馆外面,陈家的人还在老老实实的站着,甚至连位置都没变一下。

是啊,他们一生之中痴痴傻傻,从没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

眼瞅着停尸间的灯光依次熄灭,吓得我急忙跟了过去。

“只要胆大,心细,这活儿其实你自己就能做的来,没多少技术含量。”

这种人离远点准没错。

土路上提不起车速,所以我开的并不快。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觉得老板一走出来,那种浑身不自在的感觉都瞬间消失。

不多会儿,前面忽然有车灯闪烁,灯光周围,还有影影绰绰的人影,看起来人数还不少。

我听到张三坟如此说,悲悯之心渐渐升起。

他这话一说,那个刺耳的抓挠声顿时戛然而止。

我下意识的朝棺材上看去,却发现棺材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签完字之后,陈楼伸手就去拉裹尸袋的拉链,但张三坟却伸手拦住了他:“忘了你的几个堂弟,都是怎么进医院的?”

说完之后,我一脚油门,牧马人的强大动力顿时窜了出去,留给赵非去吃汽车尾气。

说完之后,陈楼又对我笑了笑:“小兄弟年纪轻轻,就成了殡仪馆的夜班管理员,我叫陈楼,陈氏集团的,小兄弟若是有什么需求,可以来陈氏大楼找我。报我名字就行。”

张三坟把金属棍插在地面上,坚硬的金属棍瞬间就变成了一杆旗帜。

省下来的钱,全都进了自己的腰包。

他在招魂旗下面点燃了四炷香,又丢给我一个册子,说:“死者都是苦命人,伤天害理的事情不会做。所求者只不过是想求得超度,完善魂魄。”

以后必定是一场血雨腥风,谁沾上谁倒霉。

他对身后的人说:“把棺材抬过来!”

我知道老板专门收有问题的尸体,但诈尸的棺材也敢在这放,实属生猛。

我说:“老板,我们该怎么办?”

南山殡仪馆的位置本来就偏,再加上现在是深夜,道路上车少得很。

张三坟拎着自己的手提包也从后排走了下来,他现在完全没了在车上昏昏欲睡的感觉,眼神冷静,动作干练,全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精神和利索。

那男子急忙在清单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我抬头看了一眼,他写的字很板正,叫陈楼。

官家找他办事,款项一向是很充足的,但他对外报价的时候,往往是朝死里坑,能省多少是多少。

我心直口快,说:“天生的呗?”

陈楼打了个哆嗦,立刻想起了曾经触碰过尸体的人,他们到现在都还在医院里挂药水,寄生虫深入五脏六腑,吐了一盆又一盆。

然后又把棺材盖放好,把铭牌翻城黑色,代表棺材空了。

张三坟摇摇头,轻声说道:“人有三魂七魄,每一魂,每一魄,其实对人来说都至关重要。”

我“啊?”了一声。

我一边陪着笑,一边说:“老板,黑砖窑那边……”

我目瞪口呆,说:“老板,就这么简单?”

张三坟轻声说道:“拔一切业障根本得生净土神咒。”

张三坟坐在后排始终没有说话,直到我把车开出去之后他才说:“赵非这个人不简单,他是官家的代理人,能接触到很多一般人接触不到的事情。”

我由衷的拍了一句马屁:“老板威武!”

如果说这一世的痴痴傻傻,是为了还清上一世造的孽,那么这一世他们受尽苦楚,不应该再有这样的人生了。

张三坟解释道:“前段时间收的一老头,死的时候儿女忙着争家产,没人守灵,结果被猫狗钻了棺材,诈尸了。”

这棺材像是有点念头了,棺木厚重,散发着一股浓浓的腐烂味。

没有人愿天生痴傻,这群黑劳工活着的时候浑浑噩噩,饱受人间苦难。死后依然魂魄不全,是一个可怜的亡魂。

一想到十六万的大活儿,硬生生被他用六千多块钱就给解决了,这事就让我恨得牙痒痒。

我打开车门,只觉得全身都不是很自在,就像是黑暗中有人在满怀恶意的盯着我一样。

“有的人天生体弱多病,容易被邪气入侵。有人天生智力障碍,整日里痴痴傻傻。也有人整日精力不济,反应迟钝,性情贪睡。”

棺材打开,我才发现里面的尸体竟然还套了一层裹尸袋。

基本上没多大问题?

声音在空荡荡的停尸间里面回荡,显得极其刺耳。

张三坟解释道:“陈氏集团表面上是做医药生意的,但为了抢占市场,研发药物的速度也必须加快。”

“锁门,上车。”

那是三辆货运的轻卡,六七个汉子正蹲在路边抽烟,看见我们过来,他们很自觉的围了过来,以至于我不得不放慢车速。

我眯着眼睛仔细看去,不由怒从心中起。

所以棺材就抬不起来。

“这些有智力障碍的劳工,其实都是在出生的时候,或者在娘胎里的时候出现了各种各样的问题,导致魂魄不全,以至于出生后就痴痴傻傻。”

不过若是仔细想想,八口棺材上,趴着八个冤死的智障劳工,搞不好还在翻着白眼看你,这种感觉的确是有点渗人。

我说:“会,但我没开过牧马人。”

张三坟盯着离开的车队,转头对我说:“小何,以后离陈氏的人远点。”

张三坟不耐烦的说:“你以为有多难?赶紧念完,收拾东西下班回家。”

于是才托人说情,把尸体弄回来,想办法找到是谁下的手。

我把车速提起来,顺着导航的指示一路往前。

我心里扑通扑通的直跳,说:“老板……”

老板没搭理我,只是推着尸体往外走。

我微微一惊,没想到赵非这家伙还不简单,竟然有官家背景?

我把殡仪馆的大门锁好,张三坟就把车钥匙丢给了我,说;“会开车吗?”

我一脸茫然,说:“啊?”

张三坟一手拎着手提包,一边跟我说:“小何,你过来。”

赵非看见是我,顿时陪着笑脸说:“哎,小兄弟,您来啦?”

领头的那人穿着黑色外套,看起来很是利索,正是坑我的赵非。

看见老板推着尸体出来,领头的那人才急忙迎了过来,点头哈腰的说:“辛苦张先生了。”

我恼怒他保价八百坑我,所以也没跟他寒暄,毫不客气的说:“别废话!棺材在哪里?”

江湖上所说,冤冤相报何时了。

“但你也不用害怕,只要你遵守夜班管理手册,基本上没多大问题。”

张三坟打断了他:“签字,领尸。”

他随手把旁边的小推车拽过来,抓着裹尸袋的两头直接放了上去。

“这种情况下,不能来硬的,不然的话,就算能把棺材强行下葬,但怨气不散,时间长了总会引出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我一脚踩下刹车,把车窗摇了下来。

他说;“夜班的时候,有活干活,没活就休息。活轻松的时候,请个假也不是不行。”

我说:“老板,那基本之外呢?”

他从桌子上拎起那沉甸甸的背包,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张三坟说:“尸沉如山,是死者有怨气,不肯入土为安。所以趴在棺材板上,不让人把棺材抬起来。”

而我们要收的八具尸体,就放在红砖房面前的空地上。

他说的轻描淡写,我听的目瞪口呆。

因为涉及到了人命案,所以砖窑已经被查封。

说话间,我已经开车到了黑砖窑。

我坐在驾驶位置,摸索着把车开了起来。刚开的时候还有点生疏,上路后就顺畅了很多。

“我去车里睡一会儿

陈楼对张三坟说:“麻烦张先生了,老爷子说了,若是有时间的话,还请先生来陈氏大楼做客。”

张三坟不耐烦的说:“行了,赶紧带着尸体走。”

他们不想再重来一次这样的生活。

他们七手八脚的打开棺材,把陈药的尸体连裹尸袋一起放进去,又仔细的盖好棺材盖。

“这次他算是欠了你一个人情,回头有机会,找他要回来。”

张三坟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说:“尸体是人的遗蜕,尸体有问题,说明死者也有问题。”

一个人面对这场景,我还真有点心虚。

然后我听到砰的一声,金属棍上弹出了一面白色的招魂旗。

虽然张三坟表现的很不耐烦,但陈楼依旧对我们客客气气的道别,然后才上车扬长而去。

这地方占地面积并不大,整个烧砖的窑洞都只有三十多米长。

“陈药,就是负责陈氏集团药物研发中心的。他的死,是遭人报复了。”

言下之意,就是实在没办法,所以才坑了我一次。

陈家把尸体领走之后,老板就开始回到前台上,坐在舒服的沙发椅上闭目养神。

我急忙屁颠屁颠的跟了过去,说:“老板,这尸体怎么收?”

工具都不好撬出来。但老板却硬生生用两根手指给拔了出来。

说真的,要是老板不来,今天这尸体就得我自己来收。

但张三坟却不耐烦的说:“安静点!再闹腾,把你丢青铜椁里面待着!”

所以他们不肯走。

张三坟转身回车,不多会儿就捧着一个香炉快步走来。

那是之前人们想要抬走尸体时候留下的。

张三坟拎着包钻进了后排,说:“会开就行,导航一下道路,我先休息一下。”

他似乎很是疲惫,说完这句话后就一言不发,坐在后排闭着眼睛养精神。

他的一双手怕不是跟铁钳一样?

他拧了一下,金属棍发出清楚的咔嚓声,紧接着金属棍飞快的延伸向上,足足有七八米长。

越往前走,两侧的建筑就越少,道路也越来越偏僻。一个多小时后,我忽然一转方向盘,拐进了一条土路上。

话音刚落,停尸间里面传来刺啦刺啦的声音,就像是有人在用指甲重重的挠棺材板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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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口棺材,摆放的整整齐齐,周围还有乱七八糟的脚印和车辙印。

“还有,小兄弟,不是老哥哥坑你,实在是这活儿除了您没人接。您是不知道,殡仪馆的夜班管理员已经很久没上班了,我们这边也实在是难做……”

周围黑漆漆的,只有牧马人的车灯照射在八口棺材上,有点阴森森的感觉。

除此之外,就只剩下一个晾晒土坯的场地,一排红砖盖成的宿舍,再就是乱七八糟的工程用车。

“八口棺材就露天放着,很显眼。”

赵非也不生气,依旧笑眯眯:“再往前走大概三百多米,就是当初出事的黑砖窑。”

“只要别耽误事,在这上班还是挺宽松的。”

恍惚间,我看到棺材内部好像有密密麻麻的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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