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2/8)

原来已经过了零点，她期待的生日已经过去。窒息般的难过如游动的水草，温柔地缠绕着她。

看来她已经睡了很久。

“扔了。”程濡洱冷淡出声。

这是赌局，严丁青是他的对手，也是赌局的庄家。如果严丁青刻意刁难，如果他想尽办法阻碍芝华过来，程濡洱不会再手下留情。

刮了一夜的风，铺天盖地来势汹涌，撞得病房窗棂猎猎作响，在呼啸的北风中瑟瑟发抖。

“ptsd发作，我给你开点安眠，先让你好好睡一觉再说，但是现在需要你重新填资料。”章医生动作微顿，无可奈何地摊摊手，“去年你决定不再需要治疗后，你父亲专门过来，把你的就医诊疗记录全部销毁，他说担心被小报记者发现……好吧，可以理解，但是现在得重新建档了。”

“这点事需要花几十分钟吗？”程濡洱神se不耐地走到一楼，声音愈发y沉。

不等他再重复一遍，裕生咬咬牙，狠下心把手机递出去。

“我让严丁青先走了，我知道你不喜欢他在这里。”章医生叹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两颗榛子巧克力，“虽然已经过了零点，但我记得是你的生日，吃点甜的心情会好。”

“程先生，这个怎么办……”李摩按计划送东西进来，恰好在烟花燃尽的最后一秒。

惊讶吗？也许理应惊讶，但是她已经对“惊讶”这一情绪感到疲乏，她不是远航水手，却总承受惊涛骇浪。

“青梅竹马、琴瑟和鸣。”

下午六点半，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特意打电话问齐烽，惊诧得知她和艾律师的预约也没成行。早就定好今日取离婚协议，艾律师发去的询问信息，同样石沉大海。

裕生查消息一贯很快，这次竟磨磨蹭蹭，半晌没有答复。

“查查严丁青今天在哪里，g了什么。”指针走到八点整，程濡洱仍然等着，他始终觉得芝华不会不来。

媒t还是这两套词，扎眼地标在屏幕下方。

所有的力气都用完了。她盯烦了一成不变的天花板，侧头看窗外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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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濡洱懒得抬头，微眯着眼点燃一支烟，出神的望着夜幕下漆黑的江面。烟一支接一支，借此压下难以纾解的情绪。

她把巧克力塞进芝华手里，取走填好的平板，俯身轻轻抱住芝华。

“好，麻烦你了。”

车灯从玻璃窗一晃而过，停在会所门口。程濡洱灭了烟，g脆利落起身，沿着楼梯拾级而下，头也不回地离开。

裕生坐在会所沙发上，条件反s地将手机屏幕往下盖，飞快看一眼程濡洱，目光又闪向别处。

到头来，还是一团乱麻，她让程濡洱赌输了。

他看见芝华笑着说为严丁青感动，他看见严丁青拿着那枚赞助的、钻石小得可怜的廉价婚戒，轻易套在芝华的无名指上。

她撑着桌面起身，趿拉着鞋往楼上走，把满屋的人和光锁到身后，仰面倒在床垫上。

其实烟花并不浪漫，燃烧过后只有呛鼻的硝石硫磺味。看烟花的过程也并不浪漫，转瞬即逝的一闪，除了吵闹没留下什么。

已经过了零点，芝华的生日彻底结束，程濡洱没有收到她任何消息。

这是她成年以后，医生，我怎么了？”芝华吃力地撑坐起，发现手背留着止血贴，点滴已经打完拔针。

“程先生，这个可是……”裕生忍不住开口劝。

直到零点钟声敲响。

“随便找个垃圾堆，扔了。”声音是不变的冷淡。

“程先生，车备好了。”裕生站在包厢门口，目光试探却不敢走近。

如果一切顺利，她本该在明天上午去取离婚协议，找严丁青签好字，然后充满底气的，以崭新的身份和程濡洱度过她的生日。

程濡洱倏然扔下手机，朝楼上走去。

“我不是一直很坚强吗？”芝华无所谓地笑起来，笑得肩头颤动，抖得母亲的手握不住，从她的肩头滑下去。

筑云会所二楼右边包厢，修着整排玻璃墙，最适合看夜晚江景。程濡洱找了角度最好的一间，先让她吃饱，接着会有烟花，五光十se映在她惊喜的脸上，然后李摩会推门而入，把那方黑丝绒盒子交给她。

屏幕里，她还是笑着的。

“手机给我。”程濡洱站着，忽然变得平静，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排山倒海袭来。

“我会去的，不用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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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每个环节，都严丝合缝卡在他设定的位置，唯独主角空缺。

一场电影首映礼，屏幕中央是他熟悉的两张脸。

屏幕那头好热闹的生日会，显得他这里冷冷清清。程濡洱扯出几声冷笑，重新坐回包厢，预先准备好的烟花，按时在江边点燃。

生存的东西。

芝华浪静风恬，接过平板安安静静地填写。

事情明明有条不紊，朝着他想要的方向去，却戛然停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