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_你们的命都比我重要(2/8)
是斐司记忆里很熟悉的，那位暗恋许久的段铉yan将军，也是所谓魔法军的统领。
「天葬」就是三大禁术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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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还有姐姐。
「殿下有什麽好道歉的？」段铉yan失笑，却依然没有做出搀扶的动作，表情更像是在压抑着什麽，「哥，要麻烦你带我们回去了。」
这是人类独有的倔强，斐司身为一朵蒲公英、一只恶魔，并不是很能理解。
「段、铉、yan。」
语声刚落地，他马上注意到斐司身上癒合到一半的伤势，原本高冷的脸孔怜惜地皱起来：「这些伤是怎麽弄的？很痛吧。」
段铉yan这种时候居然还有心情演戏：「大人居然问我意见？小的受宠若惊。」
凝固般的天空震颤起来，来自远古的凶咒像一百颗同时爆炸的红se太yan，狰狞的血se化作一场无人能躲避的流星雨，瞬间直击而下。
段铉yan只放任他多发呆了几秒，声音听上去有些吃力：「殿下，该走了。我们来时已经把消息传回皇g0ng，公主一定很担心您。」
斐司轻轻挣开他的手，段铉yan及时解开了结界，任由王子跑向空无一物的街道。前不久还有魔鬼与人类缠斗的战场，如今只剩下荒芜一片，只有斑斑血迹和已经化作印痕的人形影子，还能依稀看出，曾经有人类在上面奋力挣扎过。
只看着他。
军官在手掌上割出极深的一道伤口，血沿着瘦削的腕骨线条淌下，滴落在尘土，他垂眸念出斐司只在古书里惊鸿一瞥过的咒文：天葬，召来。
段铉yan错愕地回头看斐司，後者优雅地掸掸身上的尘土，对他们羞涩一笑，可ai中带着贵族特有的矜持。
压倒x的力量形成震耳yu聋的风暴，光芒越来越盛大刺眼，直到超越眼睛能承受的极限，段铉yan本能地闭了下眼。
回来的，是一只懵懂无知的恶魔。
「什麽？」
神殿位在皇城区，祭司没少去皇g0ng闲晃过，但段铉yan长年在第九区，顶多只有在g0ng宴上远远看过，是真的不认得王子的长相。
斐司一下子懂了。
祭司看斐司的眼神很古怪，半晌才回应：「你真的是傻子。」
斐司正在想藉口带过，段铉yan注意力转移到周遭，警觉地抬头，脸上的表情再度冷了下来，恢复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书中记载那是一种杀伤力极强的大规模魔法，最大的特se是无差别的杀戮。只要处在范围内的生灵，除却施咒者指定的保护对象，都会被魔法彻底销毁身t，连根骨头都不会留下。
斐司在将军怀里颤抖着，连祭司也别过了脸，只有段铉yan仰着头，在光芒终於铺天盖地垄罩而下时，眼睛眨也不眨一下。
该如何让姐姐知道，柳祝的si是为了他？
「我不能，可是——」
眼前是一样的状况。
段铉yan看着他摇摇yu坠的身形，没有表情时棱角分明的脸显得生人勿近，斐司下意识瑟缩了下，不敢对上视线：「……对不起。」
段铉yan犹豫了下，敌不过那眼里的真挚，避重就轻地回答：「需要把战场清理一下，尽可能杀掉恶魔後，带殿下回g0ng。」
斐司只迈了一步就差点跌倒，刚刚处在紧绷状态还没感觉，现在终於脱险，方才躲过恶魔追杀的疲惫感後知後觉涌上，脚下有些发软。
但他的救援者没有多温柔，一只手强迫他抬起下巴，检视他的瞳孔：「别动，看着我。」
小王子并非ai看书的人，除了因为仰慕将军会看些战争纪录，其余的魔法书是有看没有懂。
「我不想si！」
一张脸映入眼帘，斐司一眼就认出了他。
「我们无法逐一辨识谁是受恶魔w染的人，也不可能一个一个杀。最重要的是，要保护皇城才行。」
再次睁开时，一切已经安静下来，静得可怕。
祭司原本就冷清的声音变得更淡了：「嗯，那就只剩下一个方法了。你来还是我来？」
斐司浑身一震。
他并非不会悲伤，只是他身为将军不能、也不该显露。
他，或者该说那位王子，在书上读过这样的例子。十数年前恶魔还没被赶到界河的另一边时，常常发生军队屠村以确保恶魔足迹不再扩散的悲剧，村民们有的甚至是无辜的活人，因为军队无力逐一确保安全x，而选择大规模的杀戮。
「好啦。」重新板起脸，段铉yan的眼神的隐隐闪过决绝：「我来就好，你留着力气加固皇城的结界。」
魔法呼啸扫过，大地愤怒震颤，曾经兴盛繁荣的第二城区里，倒卧的人t蒸发般融进了流淌的血se光芒里，更多扑过来的魔鬼在最後一刻定格，被光芒撕成碎片。
段将军正俯瞰着他，惯常往後梳的发型露出饱满额头，格外深邃狭长的眼瞳像狼，东方血统的五官分开来看并不像祭司那样jg致，但组起来时又格外俊美强烈。
漫天的粉尘腾起，过了很久，他才在剧烈的心跳里想起，这代表的是恶魔的si亡。
「你打算怎麽做？那些居民。」祭司看一眼段铉yan，简洁地问。
不同於恐惧的情绪倏忽涌现，被记忆里残留的ai恋心情影响，斐司的心跳再次快了起来。
斐司消化着他的话语，读懂了他的弦外之音。
「拜托救救我、救救我啊！」
温和的蓝光包裹着他们，空间移转时，斐司还能听见祭司冷淡的声音嫌弃道：「脏si了，不要乱擦手行不行。」
「天空怎麽了……」
血se光芒在夜空上徐徐绽放，瑰丽的红黑se泽半空中交织，丝丝缕缕牵扯出巨大的网状，直到几乎遮蔽住整片天空，忽然静止不动了。
但这个咒文是例外，小男孩当时只是好奇，想看看魔法里有哪些禁术。
关於魔法军的老大段铉yan、也有人直接叫他的姓氏段，市井传闻很多，各se杜撰的版本满天飞，唯一街头巷尾都一致认证的是他的脸蛋。
他得救了吗？真的有人救了他，一只不小心ren的恶魔？
祭司没管反应激烈的段铉yan，走到斐司面前轻轻躬身行礼：「殿下。」
但是结界闭合前，斐司没有被摀住的耳朵仍能听见那些哀号。
「我们得撤离了，这次只是回皇g0ng帮殿下庆生、没带什麽兵马，继续待在第二城区太危险。」
斐司有些听不懂，段铉yan语气温和地安抚他：「殿下不用怕，先把眼睛闭上吧。」
「我是王国的将军，不是第二城区的区长，我做的选择必须为了整个国家的最大利益。」段铉yan断然道，眼前秀气的年轻王子看上去像个脆弱的小动物，好像不赶快送回皇g0ng的温室就会消亡，他一想到就眉头紧锁。「更何况，殿下的安危b什麽都还要重要。」
用，身上的伤处缓慢复原，支撑着他又一次躲过恶魔的攻击。
段铉yan连忙打断可能出口的w言hui语，唯恐脏了王子的耳：「殿下怎麽会在这里？有受伤吗？」
祭司脚下凭空绘出巨大的图腾阵型，段铉yan刚踏进去，就忍不住摀着嘴巴重重咳起来，眉目扭曲。斐司关心地望过去，看见他沾了一手的鲜红，随手抹在军服上。
是远方活着的人们注意到天空血痕密密麻麻的诡异样貌後，凄厉求救的声音。
乱世中，守卫国家的军队不只一个，除了公主带领的、专门对抗恶魔的兵团，还有唯一全部由懂魔法的人组成的魔法军。
残忍得如同一场来自上天的葬礼，「天葬」之称因此得名。
斐司努力在刚适应的脑袋里寻找词汇：「可是、可是还有活着的人，这样对他们不公平。」
「殿下能保障那些人都没有受到恶魔的w染吗？」
人命并不等值，对吗？因为他是王子，所以段铉yan会优先保护他，胜过其他还在哀号逃窜的城民。
段铉yan划出结界将祭司与王子都护在其中，又轻轻遮住斐司的眼睛，粗糙的手掌很大，轻而易举把斐司的视线兜拢在温柔的黑暗里：「不要看，也不要听。」
甚至那位小王子并没有真的活着回来。
斐司迟疑着，大大的眼睛里所有情绪都直白而分明：「你们要做什麽？」
他不再说话，只是仰头望着段铉yan狭长微g的眼瞳。恶魔入侵後所有灯火都被熄灭，绝望的深夜里，那双眼里幽微的光倒映着斐司的脸，庆幸的是，段铉yan的眼底至少不是毫无波澜。
但现在，什麽也不剩了。
刽子手行刑时，需要亲眼注视。
没时间了。
不只帅，而且帅而自知，好看得特别有侵略x。
小王子本来就生了张人见人ai的脸，这一笑直接把段铉yan看呆了。
眼前的情景也不由得他再多想，祭司看着四面八方逐渐涌来的y影，大吼：「段，快点！」
蒲公英的本x里没有所谓的反击，他只能跌跌撞撞地奔跑，依循记忆里人类应该有的行为，生涩地吐字：「救命！」
他无辜地眨着眼，对视了好一会後，将军放松下来，对身後等候的祭司说：「看上去很正常，没有被w染，幸好救到了。」
源源不绝的红se从重新摀上嘴的指缝里淌出，段铉yan的咒骂声和血一起呛在喉咙里：「你能不能跟你的神说一声，这次用天葬」的代价也太流氓了。」
就在他即将被追上、几乎可以听见身後恶魔狞笑的声音时，近距离爆破的枪声吓得他抱头蹲下，本能地把自己缩成一颗圆球。
祭司：「真没出息，我们还在战场上，能不能别发——」
除了他们，谁也没能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