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之河（梦）(2/3)

“但是，我爱妈妈，这是对的。”

她好像又长大了。这个幼小的躯壳装不下汹涌澎湃的怪异情绪，所以要蜕皮一般地成长，换新的躯壳。在黑暗里她摸出零号，慢慢地发问。

那是毒蛇之吻。

夏夜的星空清澈到透明，透过没有掩上窗帘的窗，寂静的夜空就在头顶。她伸出手，用手指轻轻笼住遥远的星辰。

“是的，伊莱娅。”零号回答。

伊莱娅也闻到了。她总有太敏锐的嗅觉，一点血腥都觉察。偶尔阿萨德受了伤，在他回家时伤口已经痊愈，可是伊莱娅还是可以闻出蛛丝马迹，为此低落许久。现在鲜血在她身边流出，她本能地握住阿萨德的手指，将流血的伤口小心翼翼地含在唇中。

“我爱妈妈，这是对的。”

她无法解释她对阿萨德的鲜血产生了欲望。多么奇怪啊，妈妈连鲜血都是香甜的。这无法言明的欲求在心底一升起就把她自己都吓到，所以才要落荒而逃。在寂静的黑夜里她蜷缩起自己忍耐着心跳的加速搏动，感到手臂上鳞片又一次不受控制地缓缓长出，褪去时又像一次沉重的呼吸。

其实只是为了安慰他，可是阿萨德的手指却微微一动。

手指上的痛楚微弱却鲜明。许久以前曾经有孩子含着他的手指吮吸温热的血液，带来的痛楚与现在别无二致。这过于遥远的记忆忽然苏醒，阿萨德垂眼，忽然在心底感到一阵微妙的震颤。

那个曾经他觉得会吞噬他的孩子就这么长大了。她还停留在他的怀抱中，永远清澈，也永远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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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天晚上，她又一次梦见了阿萨德。

那双黑色的、非人的眼睛在黑夜熠熠生辉，阿萨德忽然感到手指尖一阵尖锐疼痛。那是他无意间将指腹用力按在了小指的戒指上，蛇头微张的嘴露出毒牙划破了他的手指，于是鲜血顺着指腹流下，也浸润了蛇铜质的吻。

口中还能尝到鲜血甜美的味道，散去了铁锈气，留下的味道熟悉而诱人。她尝过那个味道，潮湿的，甘美的，直到睡眠汹涌而来还停滞舌尖。

他已经做好准备听她不满地反驳，可是伊莱娅停顿了片刻，却只是认真地开口。

她几乎是跳下了床。这反应太少见，在对上阿萨德的眼睛以前她一败涂地了，不解释缘由也不说内涵，只是说：“我回去了，爸爸，我回去了！”

然后她就跑掉了。

梦境带着湿而冰凉的水汽，可是呼吸却是潮热的，像浪潮在孩子耳畔起伏。他的颤抖，他的喘息，伊莱娅以为她忘记了，可其实每一个战栗她都悄悄记得。温暖的羽翼包裹着她，她闻到鲜血的气息。

“零号，”她轻声，“如果觉得鲜血是甜的，这不正常，对吧？”

她说着反而心满意足地笑起来，眼睫弯弯，像一泓静水。

“等你修好它，你就会长大了。”青年平静又故意地指出这一点，“会有爱人，会有朋友。不会再在一条小船上花心思。”

她的爸爸，妈

可下一刻，伊莱娅却飞快地放开了他。还未长成的小alpha怀着一点震惊盯着阿萨德已经愈合的手指，不知道为什么飞快地眨了眨眼睛。

露台看星星。”伊莱娅有一点不好意思了，为礼物还没达到她心里的标准，睫毛长长的，乖巧得过分又透着一点狡黠，“我想好了，等我修好我们的船，我就带妈妈去真正的星星。”

??“永远、永远都会是这样。如果妈妈不要，我就把它毁掉，决不会留给别人。”

“是的，伊莱娅。”智脑说，用它永无感情的机械音。剥掉了人们赋予的声纹和感情，智脑就是这样的，永远平静，永远冰冷，无论听到多么惊世骇俗的行径也不会惊讶。

“不会的。”这小小的alpha那么笃定，“这是我和妈妈的船，所以只会有妈妈，不会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