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痘(2/2)

这句话像一把斧子砍去了他心中的那个眼神和他自以为的嘲笑，他光秃秃的站在原地，像几百年前就嵌在那，无法自拔。

就像告白那样突然，随意袒露脆弱是很危险的事。宋柳伊又想，或许这是他的道德绑架——她分明有一种被讹上的感觉。

“每天起太早太累了，而且都不知道要吃什么，参考一下你的早餐选择也不行吗？再说我又没有要你花钱给我买，你刚刚还说诚心跟我道歉，都不到一分钟，你”

给了题目，随机抽人上台演讲，祖家浩一如既往地主动，他长得很高，宋柳伊坐在前排，从她的视角看，他流利张合的嘴巴特别像是一只鹦鹉的嘴。

他说他是第一次与别人坦白自我，他从不与人说起自己。

不过，只要老师多往下翻几张试卷，她就会发现大家都错了，因为题目本身就有问题，这是她后来知道的，也只能自认倒霉。

宋柳伊在他身上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少女时代，雌性激素分泌的气息，反抗的自我意识，羞涩的笑和对未知的明天的憧憬和向往。只要他们在一起，就坚不可摧，时间也被他们踩在脚底之下。

宋柳伊第一次发现他是个如此无赖的人，她本不属于会早起的那类人，每次赶到校门口都快要迟到，更别说去小摊上买早餐，她通常选择在课间去小卖部买面包。托他的“福”，宋柳伊也是吃上了热早餐，但大多数都是他买的。

主要是因为那件事：老师说她没交数学作业，可她明明记得自己交了。书堆里，抽屉里也找了个遍，还是没找到。她百口莫辩，只能认错低下头，又重新补了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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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怕我，你知道吗？其实你没必要讨好所有人，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都是傻逼。”

“不是吧？我没有怪你不代表我喜欢你，刚整了我又来向我表白，你不觉得这样很恶心吗？”

“好好好，别说了，我给你买就是了。”

除了收卷的祖家浩，还会是谁。

十几岁的年纪，除了爱什么都没有。他们尚未发觉，世界如此热衷于拼凑，就连对明天的想象和爱做梦的天性，也只是塑造虚构的一部分。

祖家浩对她改变了态度，她却觉得他越来越奇怪。总之，他们两人的关系在短短时间内经历了很多变化，她也说不清怎么就和他变得亲近起来。

他的确不知道，而且还向老师说他在自习课上都看见她快写完了。

她没有怪他，但偏偏又单独遇见了他。

到最后，可以说是“揭发者”与“伪装者”，是这两者身份使他们靠近。

回到家后，她一眼就看到了落在桌上的作业本。想起自己对他的激言愤语，她主动向他道了歉，并同意帮他跑腿买早餐两周。

宋柳伊真的只是随口一说。

无数次的交谈后，他们圆满的感叹，终于找到了一种比恋人更为确定的情感：强烈的被需要感和依赖感。

宋柳伊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了这位“大人物”，就算她叁番几次撞见他的虚伪行径，再厌恶这位表里不一、左右逢源的人，她也始终未向别人提起过一件事。

憋到最后，她还是忍不住地笑出了声。

圆润凸起的青春痘，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油脂，散发着不同程度的红光，那些遥远记忆中的疼痛与酸涩对于她是一种坐标，她并非一成不变、一夜之间长到十九岁的。

班上其他人都在担惊受怕，偷摸数着时间，就她一个人笑了，有什么好笑的？难道她又知道他偷看了老师的教案？他在讲台上头一次涨红了脸。

有一节数学随堂测试，有人将她的数学试卷放在了第一张，刚讲过的题只不过稍稍变化，宋柳伊还是没有做对，气的老师在讲台当场发怒，还让她自习课去办公室。

她相信作业不可能平白无故地失踪，于是找到祖家浩质问，他却说他不知道。

“你家不是也很近吗？还要我来帮你买什么早餐？我直接请你吃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