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又被强制了一次……(2/3)

周述忽然停了手，站直身子，长长吸了口气，眼神冷静而沉默。他像是思量了很久，又像是早就想好了，“以后，我们少来往。”

“姐姐这糖太多了，吃不完。”相思语气轻巧，含着几分体贴温柔，“可我们不能浪费粮食，对吧？你帮姐姐吃点，算是做好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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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心里乱七八糟，像有猫挠着。可她嘴硬，别过脸道：“不用你。我才不稀罕。”

相思站在最后头，看着那唯一一间被人嫌弃的屋子，安安静静地签了名字。

“没事。”还是这两个字，像从山石缝里蹦出来的一样，冰冷又敷衍。

之后过了些日子，相思白天去干活，锄地、挑水、拣柴……她力气小，干不了多少，常被别的知青悄悄笑话。但每到傍晚时分，周述总是“碰巧”从她身边路过，也从不跟她多说话，只是低着头把她没干完的活替她干了，一声不响。

他不声不响地接过绳子，手法熟练地将水桶拉上来，落地一声闷响。接着又提下一桶水，几下就打满了，回头看她一眼：“我帮你送回去。”

周述垂眸看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提起水桶，转身而去。

门口，一个扎着小辫儿的女娃怯生生地站着，小手藏在袖口里，眼睛巴巴地望着她。那是周述的小侄女，一双眼清澈得像山泉，含着几分胆怯与渴望。她瘦得可怜，颧骨凸出，头发枯黄，一看就是营养不良。

傍晚时分，周述回了家，见小侄女捧着糖果，问：“哪来的？”

“叫什么？”

点名分配住处的时候，前面的女生一个接一个挑走了还算整洁的农家院，只剩最后那间破旧低矮的小屋，谁都不愿意去。

她心里有些甜，又有些涩。甜的是，他对自己确实好。涩的是，他一句话也不肯多说。

相思翻身

夜里风雨又起，雷声在山头滚滚作响，像天塌了一样。

“没事。”周述头也不抬，语气淡淡的，劈柴的动作一如既往地利索，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他正在劈柴，赤裸着上半身，肩背宽阔，肌肉在阳光下泛着一层蜜色的光泽，皮肤底下的筋骨线条分明，像山里一道道隐忍的水流。木柴“咔咔”地裂成两半，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天生的沉默和力量。

周述手一顿，眼神一沉，立刻把木雕收起来，低声斥道：“别胡说。”说罢拎起柴刀，头也不回地出了门，往山上去了。

他没说什么，只是垂下眼帘，把话咽进了嗓子眼。

说完还赌气似地推了他一下，手心碰到他滚烫的手臂，自己反倒先慌了。

小女孩怔怔地站着不动，像是在衡量什么。

女知青实在熬不住，眼见相思气色好转，神态也不似昨天那般虚弱，便试探着问她能否先行返回。

周述回到家就看到屋里多了个人。她坐在堂屋靠墙的板凳上，正拿帕子擦头发，抬头冲他一笑，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

荔荔终是没忍住那香甜的诱惑，怯生生地走上前，接过四块糖，小心地藏进衣兜，仿佛捧着什么宝贝。

他若真想欺负她，当初也不会闷不做声帮她干活了。

晚饭后，小侄女站在屋角看他削木头，一刀一刀地刻着。她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小叔，你刻的小人儿，是不是那个漂亮姐姐呀？”

相思应下。

“你……你一个人行不行？”女知青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不放心，“那个周述，一看就不是个好相与的，你别被他欺负了。”

她抬起小手，比了比：“五岁了。”

挤在周述家里过夜。屋里阴冷，墙皮剥落，木门一推便“吱呀”作响，风透得人发颤。女知青勉强窝了一夜，脸色青白，眼中带着几分嫌弃。周述的嫂子又是扫灰又是铺被，可再怎么收拾，也是家徒四壁，连一只像样的热水壶都找不出来。

相思靠坐在床边，掏出一包糖果，是她姐夫托人捎来的。她从小家境优渥，这种甜食早吃得没了新鲜。可在这儿，一块糖便是孩子的梦中宝物。

“不会。”

相思笑了，柔声道：“你几岁啦？”

接着，她去了院子，想跟周述说一声。

本就没什么可能，那些来往不过是她自作多情。她咬着牙想，周述这样的人，也许当个心里有数的癞蛤蟆比较妥当——起码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原以为两人就此两不相欠，各走各路，谁知天有不测。女生宿舍那排土屋经不起一场暴雨，半夜轰然倒塌，幸而没人受伤，几个女孩却只能暂时寄住在老乡家里。

相思看了她一眼，没多想，招手道：“过来，姐姐请你吃糖。”

就在那一瞬，一双手稳稳抓住绳索，轱辘嘎然停住。

相思脚步微顿，脸上一热，但还是鼓起勇气走上前，声音轻得像一阵风：“谢谢你那天救了我。”

那天傍晚，荔荔拉着相思在院子里玩翻绳，笑声阵阵。周述隔着窗户看了一眼，手里切菜的刀顿了一顿，心口酸酸的，又软又涩。

然后她转身就走，脚步一拐一拐的，硬生生没有回头。

“那个漂亮姐姐给的。”荔荔甜甜地答，眼睛亮晶晶的。

相思不甘心，眉心微蹙，声音更低了一点：“你就没有……别的话要对我说吗？”

是周述。

本来就没什么可能，来往那么多做什么？他想着，还是做个心里有数的癞蛤蟆比较好。

他怔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怎么回事，转身进了嫂子屋里说了几句，又默不作声地回去做饭。

好在相思也是好脾气，欢快大方，很快便和周述的嫂子相处轻松。

周述的嫂子面容憔悴，身形瘦得像风一吹就会倒。脸色黄中泛青，像是常年积劳成疾。听说她也是富家女，出身富裕，可眼下却活得战战兢兢，对每一个知青都笑得恭恭敬敬，生怕哪句话惹了祸。

相思愣在原地，像被人迎面甩了一巴掌，脸色一下就白了。眼圈倏地红了起来，她抬起头死死地看着他，眼里像藏着碎玻璃，一句“混蛋”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骂出口。

“咚咚咚”，外头忽然传来敲门声。

相思的腿脚好得差不多了，便想着离开周家。她先去找了周述的嫂子道谢，留下不少自己带来的营养品给荔荔和她补身子。自己又逗着小荔荔玩了一会儿，小姑娘一见她就笑，像只小尾巴似地跟在她身后，依依不舍。相思蹲下身给她扎了扎小辫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周荔。”

她顿了顿，又咬牙补了一句：“还有，那天你帮我锄草……也谢谢你。”

这天轮到她去打水。她一向怕这个活儿，那口老井年久失修，井口窄，轱辘又滑，只要一用力不当，整个人都可能摔下去。她站在井边深吸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放下水桶。可那桶像是故意作对，突然一沉，绳索猛地一拽，她手一滑，整个人往前一扑，几乎要被拖到井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