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路（作者：山间人） 第88节(2/3)

那时，才十一岁的他，对许多事已有了自己的看法。直觉告诉他，这个小女孩的来历也许没那么简单。

想问的已经问清楚，他失魂落魄地起身，不看那两个人，径直下楼，连阿姨对他说了句什么也听不到，就这么直愣愣地换了鞋，开门离去。

其实那个小女孩的出现，并非完全没有让他起疑。

屋外还在下雨, 零零星星，让别墅周围的景观灯都透出些凄楚的光。

刚才与之针锋相对的气势早已消失殆尽, 他看了片刻, 转头对阿姨说：“麻烦请老韩在后面跟着看看, 再给白家去个电话吧。”

一字一句，说得颤抖，听得白熠低下头，几乎不敢直视她控诉的眼睛。

“对不起。”他重复一遍，只觉一切好像在冥冥之中，早就注定了。

那时候，舒淑兰和他父亲结婚才不到三年，他还沉浸在有了妈妈的快乐中。

可是，舒淑兰告诉他，那只是个她曾经资助过的贫困女孩，因为贪图金钱，想要认她做母亲。

身上的伤隐隐疼痛，却像提神剂一般，让他还吊着神。

脑海里渐渐出现很多年前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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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丝丝的怀疑，被余下的百分之九十九的对失去的恐惧压倒。

到底是白家的小少爷, 过去常来常往, 谁也不愿闹得太难看。

他感到嘴唇和喉咙都干燥极了，好半晌，才艰难地说出三个字：“对不起。”

周子遇从窗边朝外看，见到白熠不甚稳当的身影和虚浮的脚步。

“白熠，你童年每一天的快乐和幸福，都令我嫉妒。你大概忘了吧，那天，你说我是怪小孩，你说我这辈子都没人爱，这句话，我记了这么多年，可是你看，你还不是说了爱我？”

英俊成熟的脸，平日总是收拾得一丝不乱, 如今左边的眼眶有些发青, 下巴上有一寸长的划痕，鼻子也被砸到,&

周子遇见状, 自觉地坐下，微微倾身, 让她为自己上药。

她喝了口茶几上的冰水，等那股冰凉的感觉从胃里蔓延，又继续说：“那是我第一次亲眼见到她对别的孩子那么温柔体贴的样子——从前都只是在电视里看见。你不知道我有多嫉妒。如果她只是个籍籍无名的普通人，也许我不会这么难过。可她偏偏是光芒万丈的巨星，时不时就会出现在新闻里，让我一次次看到你们‘一家人’有多么和睦。有那么多人爱她，他们都以为她完美无缺，却不知道她其实是这么无情又自私的人。”

你忘了吗？”

但内里的幼稚尚未脱去，好不容易有了妈妈，他一点也不想和别人分享。

“在那之前，我总还抱着希望，我想，从前她不要我，是因为有爸爸还能照顾我，可是爸爸已经不在了，也许她会收留我。可是，等我到了，在那儿站了好几个小时，终于等到能见到她时候，她却连让我说出爸爸死讯的机会都没给，开口便让我不要打扰她的生活——最好一辈子都别出现。”

尖锐

他没有回答，也许是不敢。宣宁便继续说：“那时候，我父亲刚刚去世，我请姑姑帮我打听了你们的住处，然后一个人买了车票去找她。”

他将这件事深深埋在心底，没有对其他人透露过半个字，包括父亲。久而久之，甚至真的完全遗忘了。

她说：“阿熠，你想让别人也当妈妈的孩子吗？”

宣宁打开医药箱, 找出碘伏和创可贴。

二楼剩下宣宁和周子遇两个人。

当年那个瘦弱的小女孩到底长什么样子，他早就不记得了，只记得那孩子不要命似的蛮劲，和像小兽似的眼神。

阿姨才拿了医药箱来, 闻言又匆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