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全江湖追杀之后 第71节(2/2)

莫远来不及刹步，一头撞到了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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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了，他都已经忘了，为什么还要出现？

……他没看到的是，一个人坐在他对面，漂亮的桃花眼隔着黑纱，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眼神晦暗，带着复杂的情绪。

薛凉月伸出两指。

他慌乱地站起身，一遍一遍叫着薛凉月的名字，在黑色的密林中狂奔，撞到树枝，被石头绊倒……爬起来继续跑，直到体力耗尽，跪在地上捂着脸哭。

而那剑尖在将将要触及他身前白净衣物的那一刻，刹住了。

原来一切都不是梦，除了薛凉月。

“解释什么？！”莫远一把推开他，连着后退了好几步，瞪着眼睛，“听你解释是怎么骗我的吗？还是解释骗我有多好玩？！！”

轻易夹住了那来势汹汹的竹竿。

薛凉月伸手扶住他的腰，低声道：“小远，你听我解释。”

这个名字一度被他认为是自己幻想出来的。

莫远握剑的手剧烈颤抖着，手背青筋暴起，两眼被血色浸染，他死死盯着薛凉月的脸，他好像很想杀了眼前的人，但手中长剑却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薛凉月。

下一秒，莫远浑身一震，几乎是一瞬间蹦了起来，抽出身边的竹竿，竹竿极快极狠地朝前刺去。

喜欢的“人”也不在了。

一路狂奔，天蒙蒙亮的时候，莫远浑身湿透地踹开了洪城一家客栈的大门，把老板老板娘掌柜一齐吵醒，并勒令他们立刻给自己腾出来一间客房。

为什么？！

薛凉月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他抿了抿唇，轻声道：“……你睁眼看看我。”

薛凉月轻声叫他：“小远。”

莫远脸绷得极紧，他握紧竹竿，想要把竹竿收回，却发现自己的武器一动也动不了，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沉声道：“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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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剑，剧烈喘息片刻，忽然头也不回地朝酒肆外面疾冲而去。此时外面还下着不小的雨，薛凉月身形一闪，拦到了他面前。

听到这个称呼，莫远像受了什么刺激一样，喝道：“闭嘴！”

……一个古怪的、废物的小孩，出于孤独或者别的什么原因，幻想出了一个无所不能的鬼妻，聊以慰藉无所事事又春心萌动的年少。

薛凉月站起身，伸手缓缓地、慢慢地扯下他蒙眼的布条。

却蓦然看见，那一袭白衣就站在他背后不远处，默默地看着他，头发被打湿，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嘴唇看上去很苍白。

他犹豫地回头看了一眼。

说着，便纵身从一旁的小窗内跳了出去，身影没入雨夜。

; 莫远趴在桌子上，想再睡会。

莫远瞬间炸毛！

薛凉月怔住，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莫远指着他吼了一声：“滚！”

他“砰”一声关上门，拉上门闩，拿出火折子点亮烛台，昏黄烛光下，周遭一览无余。

犹豫了很久，薛凉月伸出手。

爹死了，阿悦死了，娘不见了。

“你别跟着我！”

水中央（三）

莫远手指狠狠插进树干里，咬着牙齿，脑子乱成一片，他平复了很久，终于稍微汲取了一点力气，缓缓站直，抬起头来。

下一秒，他手倏然收紧，竹竿被他生生捏碎，长剑破竹而出，直刺向薛凉月要害！

轻轻地，缓缓地拍了拍莫远的肩膀。

那一天他把头埋在薛凉月怀里，希望他能把自己带出那个噩梦，那人嘴上哄得好听，可是下一秒，就突然消失，徒留他一个人跪在血泊里，手足无措。

布条下，是一双通红的，瞪得大大的眼睛。

看到薛凉月脸的那一刻，那双通红双眸里的瞳孔一缩，而后慢慢颤抖着放大了。

薛凉月一动未动。

只剩下他一个了。

拼尽全力对他吼出这一句话，莫远转头又跑远了。

听到这个声音，莫远浑身一震，然后，他好像一个机关人被卡住了那样，手指，脊背，脸庞……全都一动不动，只有心跳越来越大声，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所幸开春人不多，还有几间空屋，掌柜诚惶诚恐双手奉上钥匙，莫远一把拿过，哒哒哒地跑上了二楼，留下一串湿脚印。

莫远一口气跑出去好远，才停下来，扶着大树大口大口喘着气，低下头，手指剧烈颤抖着，雨水从脸颊上滑落，眼睛热得发烫，他想镇定下来，却完全无法做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