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loverousecom(2/2)
才君还看四周无人，压低声音道：「明明看好时程，交代对方夫妻行房即可，他以助孕为由，要夫妻在他面前行房，还指点姿势；并说这不是享乐，夫妻俩得咬住竹棍，不能发声，一连三日让真人指点受孕。」
宋伶说着许久未回崇山镇，此时逢清明，无法回乡为父母扫墓的感慨；才君说起父亲与那寡妇同住，有次前来碧霞宫时，绕了远路去那小村窥探，那寡妇手段凌厉，父亲老实农作，两人也有了孩子。
「可我先前在广场看到你，是一身男装，总不能进来女眷的屋里换。」
「说实话，比起面对讨债的人威逼要以身还债，或是父亲怒喊要我用身体赚钱给他，现在的日子好多了。」
「你说……这是其中一份工作……」
宋聚财眨眼抿唇，道：「才君，才艺的才，君子的君，堂妹呢？」
「堂妹已嫁娶，我就直说了。碧霞宫流传一个诊脉秘象，以及註生的药方；脉象能诊断是男方有问题，还是女方有问题，以及那问题能不能解决；是补男方或是补女方，问题解决后，便是看好日程，注精受孕。」
宋伶突然没胃口，让若霞撤去。
那人眨着眼，讶异之后泛起苦笑，红唇轻啟，道：「好久不见。」
杜鹃花丛围出的小径，横跨荷花池的廊桥，尾端有个凉亭立在荷花池中央；宋伶往前走，发现已有人坐在一角，倚栏垂望池中鲤鱼。
「嗯，刘夫人，但……这边只住女眷……算了，当我没问，若不想提，可不用说。」
那人身着藏青长袍，长发简单抓髻，插上玉釵，微风带来那人身上的百合香；不好叨扰他人赏景，宋伶准备转身离开时，那人回过头，四目相交之际，彼此都愣住。
「那……那跟你在此有何关係？」
「此代掌门和合真人，把脉调药是箇中高手，前代真人无法解决的状况，经他诊脉配药，即有起色，但他有个怪僻。」
「爹带我奔逃道汴城外一个小村，遇上一个寡妇，那寡妇说有门路把我卖个好价钱。」才君轻拉裙襬晃动，道：「这是其中一份工作。」
以男性来说，是阴柔的高音，以女性来说，是略带沙哑的嗓音；见对方不避，还主动招呼了，宋伶上前，在他对面的长椅坐下，道：「好久不见，该……如何称呼你？」
这人分明是刚刚急切跑开之人，她的堂哥宋聚财，此时做女性打扮，坐在亭里；他的容貌确实雌雄莫辨，若不是宋伶熟知这张脸，以及对方眼中认识自己，宋伶不会想到此人是男性的宋聚财所装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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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君摇头，宋伶便起身，回道：「这就回去。」
「你们离开后两个月，爹就病逝了。丧期一满，有人说媒，大哥就替我订亲。堂哥你……」
「别多想，虽然不堪……却也不是那么不堪。」才君道：「我服侍的主子，偶尔会要我的身子，大多时候是普通的僕役工作，除了主子，要我用身体服侍的，只有真人；他们是结拜的兄弟，才乐意放手让我过来。和合真人也不是天天看人行房，偶尔才来这里一趟。」
不甘被笑，宋伶彷彿回到崇山镇的小妹妹，嘟嘴道：「那你怎么弄这模样在此？」
宋伶不知该怎么说才不伤人，自己就算想帮，也无从帮起，只是觉得才君说起真人只好男色的神情，开朗轻快，更令人难受。
「我……」清川刘府不知是有多少话题在汴城中流传，宋伶简单交代：「我丈夫姓刘。」
若霞收拾着，道：「此时都还是空谈，夫人别往心里去。」
才君道：「二伯怎捨得你远嫁到汴城来？」
若霞见那人转头对自己点头致意，不疑有他回房休息。
心中不服气地地吶喊，进了刘家的门，这条命就得侍奉刘家人，还不如怀上刘言政的孩子呢！怀上了，如此重视刘家血脉的刘太夫人，敢要她打胎？恐怕一样是将她送到庆溪别庄，就在那里生儿育子，至少是守着自己的骨肉度过馀生！
看出宋伶的忧心，才君道：「别看真人要我装扮成这样，他依然只对男色提得起兴趣。」
「随母姓。」若霞平静回道。
「嗯，倒是堂哥你……」宋伶上下打量才君，笑道：「若不想提，也可不用说。」
宋伶不言，待若霞离开后，和衣上床躺下，眼泪不断涌出。
两人相视，笑了起来，彼此笑中都有自己的无奈；一旁若霞走到庭园找人，望见在池上凉亭的宋伶，宋伶见到若霞，道：「与新朋友聊聊天，你休息吧。」
才君歛起笑容，道：「你知道，这儿以註生闻名吗？求子几乎有求必应。」
宋伶知道若霞消息灵通，只是不喜嚼人舌根；宋伶问起任何事，若霞有各种打听到的说法。
就算如此，仍未留下任何目前所处之地的线索，依然是个不足为人道的处境；宋伶不强求，她也不想让才君知道，她是清川刘府，刘年晋的寡妇。
「那你知道，是怎么有求必应？」
若霞停了一下，接着道：「太夫人想了两个方法，一个是过继给政二夫人的亲戚，一个……是让夫人带禹少爷到庆溪别庄居住。」
春般的轻松。若霞将笔墨纸砚拿到宋伶房里，替她铺设在桌上，宋伶则在厢房前的庭院散步；先前她与刘年晋也住另一侧厢房，这边她没来过。
才君笑道：「哪有这种事，屋里有个动静，怎么瞒过左右？」
宋伶没有为他的遭遇展现怜悯之色，毕竟她认为自己也没好到哪去，随即念头一转，压低声音道：「可这里只有女眷，你在这里……是以此跟哪个姑娘私会？」
「那……政二夫人怎么说？」
回到房里，享用简约的三菜一汤，问道：「有没有听说，真人怎么看小禹小昭。」
「不用，回吧。」
宋伶颊上緋红，若不是刘年晋无调养的可能，她就得在和合真人的「指点」下与刘年晋行房。
若霞道：「与普安寺的师父意见相同，其中一子不能姓刘，和合真人还说了，两子不可在同城生活，否则易姓也没用。」
「是先到另一侧，供家庭居住的厢房，进房换个模样出来，不引人注目。这里的厢房，靠道观那侧墙、最外侧那间厢房，设有暗门可通往道观里。真人要时，我就从那边的厢房进去，换好衣服入道观，由道观内来到这边的厢房。而且，这边的厢房一墙之隔，就是真人的房间，也许是某代真人为了与女人私通所设计。」
「嗯。」
宋伶望向才君所指的那面房，心想有人能从暗门进入女眷的住处，若有贼心，或许什么都能得逞。
这母姓，自然是姓许了；宋伶心头一寒，让她来刘府照顾她儿子刘年晋，现在还要她继续照顾孙子刘禹。
聊道夜色将至，若霞再次来到庭园里，问：「夫人回房吃饭，还是我送到凉亭让二位一同用餐？」
「这……」宋伶与刘年晋在求子前，就被和合真人拒绝，并不知道是如何让求子之人如愿以偿。
宋伶一愣，问：「那小禹改谁的姓？」
「真人好男色，当他指点完夫妻后，就会来找我……至于这么打扮，是真人的喜好。」
宋伶走过回廊，来道若霞身侧，回望凉亭，才君还坐在那儿。若霞道：「要请她到夫人房里用餐吗？」
「政二夫人哪个孩子都捨不得，太夫人此时正与她说刘家受诅咒的渊源，以及歷代造成单薄血脉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