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机(2/2)

余若音本想再继续安慰裴白珠几句，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声。她拿出来一看，是温漾发的消息，说她有点饿了想吃东西。余若音立马站起身，刚迈开步又顿住，然后从包里又拿出一部手机递给裴白珠，“差点忘了，警察在屋里找到了你和温漾的东西，这个应该是你的，他们让我转交给你。”

贪欲无边，到头来不过是黄粱美梦一场。

医院没有收到指使，是绝不可能将人放出来的……裴白珠睁开酸胀的眼睛，两行清泪滑过脸颊，他心道，就连这步，都是算计好的么？

过了良久，裴白珠终于还是胆战心惊地打开了那部手机。屏幕上亮起的壁纸，赫然是最爱他的“继母”——赤身裸体，遭过他开膛破肚的死状照片。

同时也让他彻底认清，自己的“继母”的确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对了，我的微信就是我的手机号码，你可以加我一下，想吃什么告诉我。”

“嗯，是她救了我，她也没有我想的那么坏。”

但现在，他明白自己是彻底惹恼了那些男人。他又跌回了臭水沟里，像只老鼠一样，从此必须得时刻提防着他们，苟且偷生地度日。

等人离开病房，裴白珠像被抽干所有力气，倏地瘫软下来。

然而这几天他根本吃不下任何东西，仅能勉强喝些粥，吐出来的也不过是一大摊清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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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这里面着实费了不少周折。为了确保两个孩子的安全，她同温父不惜动用各种手段，尽力阻止了这起“凶杀案”的广泛传播，事态才最终得以平息。

你难道真的不怕么？

“很难相信对吧？但我保证没骗你。”

余若音担心提起绑架的事情会让女儿再次受到刺激，便没有详细询问事情经过。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裴白珠能放下对温漾的成见，她心里还是感到很欣慰的。

“小温真的不是坏孩子，”余若音跟裴白珠袒露了温漾曾经丢失一缕魂魄，后来在大师的帮助下才恢复正常的经历。

温漾……

裴白珠脸上也跟着挂起淡淡的微笑，但看到余若音那副母爱泛滥的样子，他的笑意不由自主地慢慢褪去了，心里就跟扎了根针似的，异常不舒服。

那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对抗那些男人。

裴白珠扶着洗漱台，目光直直地盯着镜子里那个狼狈的自己，惶恐地痛哭过一场后，他忽而低低地笑了。

注意到裴白珠情绪的变化，余若音便不再继续聊这个话题。两人之间的气氛沉静下来，裴白珠很有些不安，担心自己让余若音不高兴了。但他最会利用自己这幅皮囊蛊惑人心，他垂下头，话音落漠中夹杂着一丝难为情：“我…我真羡慕温漾，能有一个您这样关心她的母亲。”

如同启动了一颗定时炸弹，裴白珠不顾胸口的疼痛，迅速掀开被子跳下床，踉踉跄跄冲到盥洗室，吐了个昏天暗地。

余若音赶紧抽出放在床头的纸巾，替裴白珠擦拭掉不断流淌的泪水。以为他是被吓坏了，她忙安慰道：“不怕，都已经过去了，没事的，你和小温只是正当防卫，不会承担任何责任。”

“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吗？遇到困难你来找我，不要有负担。”

一聊到女儿，余若音话就多了起来，她弯起嘴角，还顺便分享了些温漾小时候的逗趣糗事。

裴白珠温顺地点点头，轻轻应了声，旋即绽出个即感动又含蓄的笑。尽管他面容苍白得宛如旧时褪色的瓷器，却透出一股破碎纯净的美，直叫人想精心养护着。

当然，这些复杂的内情，最好还不要让两个无辜的孩子知道。

余若音睁大双眼，很是诧异道：“她脖子受了伤，在隔壁病房，没什么大碍，”停了一会儿，她忍不住好奇地问，“你们这是和好了吗？”

什么，心绪久久无法平静。

裴白珠只觉得荒谬，也全然不在意这些有的没的，他耐心听完，恰到好处地展现出难以置信的神情，“原来是这样……”

余若音知道自己这是戳中了裴白珠的伤心处，怜悯之情愈加泛滥，她眉目柔和地凝视着他，“只要你愿意，我也可以当你的半个妈妈。”

妄想靠肉身一步登天，却一步踏错，步步错，摔了个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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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亦没有感到逃过一劫的庆幸，反而更希望自己当时能登上那班飞机，带着不甘和遗憾得到真正的解脱，至少他还可以拉着那个令他痛恨的疯女人陪葬，这也何尝不算是种酣畅的报复。

裴白珠抿了抿干裂的唇瓣，声音略显沙哑无力，主动问起：“温漾还好吗？她有没有事？”

他的手机一直在岑家，这其中是谁的手笔自不必说。

裴白珠不动神色地转了转眼珠，观察着余若音那张比上次见面明显憔悴许多却依然素净温和的面庞，看出她脸上透着的担忧和关怀没有一丝作假的成分，他登时又强迫自己振作起来。

他没到走投无路的地步，还是有转机的。